《不落的太阳》旗子兮

61、家与家人 家是什么，

　　新年倒计时第三天，训练场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了。然而，对与赛车这项枯燥的运动来说，年味就是比平时多加一些训练。
　　原睦从模拟器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今天的训练比平时多了百分之三十，沈启明说是备战外卡资格赛，补上过年前后可能耽误的进度。他今天状态不错，成绩比上周又进步了不少，此刻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终于可以想想别的事了。
　　李潇潇说，今天要带他去个地方。
　　原睦换了衣服走出训练馆，冷风扑面而来，直接从衣领灌了进去。北京的冬天就是这样，气候干冷，山区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李潇潇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的手里拎着车钥匙，看到原睦出来就笑了。
　　“走吧。”
　　“去哪？”
　　“干活。”
　　她神秘兮兮的不肯说，原睦也没再问，乖乖坐上了她的副驾。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座公寓的楼下。
　　位于三楼的一居室是原睦来过无数次的地方，这里是李潇潇租的工作室，桌子上堆满了图纸和模型，墙上贴着赛道地图，电脑桌上永远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大纸箱，连那只叫卡卡的暹罗猫都被装进了航空箱，懒洋洋地趴在里面用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们。
　　“愣着干嘛？赶紧帮我收拾。”李潇潇拍拍手指挥道，“看到墙角那堆书了吗？我懒得搬，你赶紧给我装箱。”
　　原睦这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要搬家？”
　　“对啊。”李潇潇说着，将其中一个大箱子用胶带封好。
　　原睦抱起那些沉重的专业书籍，一摞摞地放入其中一个箱子中，他想了想，斟酌着问：“你这是往哪搬啊？”
　　李潇潇回过头，理所当然地说：“还用问吗？当然是搬去你家啊。”
　　原睦愣在了原地，手里那摞书差点掉地上。他看着李潇潇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一团烟花在心田炸开，他在那绽放的烟花中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兴奋，就这么让它在脸上灿烂地笑出来。
　　晚上九点半，搬家公司终于把东西全部搬进了原睦的家。原睦站在客厅，看着原本有些空荡荡的角落被填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李潇潇把卡卡从航空箱放出来，那只肥成半挂的暹罗猫在陌生的地盘转了两圈，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它跳上了沙发，在原睦随意扔在上面的家居服上转了个圈，直接趴下不动了。
　　“它倒是适应能力超棒啊。”原睦笑了。
　　“那当然，因为它知道谁是长期饭票。”正在收拾东西的李潇潇从一堆东西里探出头，“我跟它说好了，以后这就是咱家，这位金毛哥哥从你小舅光荣升级为你爸爸了。”
　　他们收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这里曾经是原龙星与原睦父子二人的家，后来变成了原睦一个人的家，可现在不一样了。书架上多了李潇潇的书，厨房里有李潇潇的厨具，玄关的鞋柜里摆放着好几双李潇潇的鞋子，衣帽间的衣柜里贴着原睦的衣服挂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女装，就连空气里都多了一点味道，那是她带来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简单打扫了卫生，洗了澡，并排坐在沙发上。卡卡从沙发另一端走来，在原睦的大腿上踩了几下，然后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原睦摸了摸卡卡的头，对李潇潇说：“咱们给爸妈打个视频吧。”
　　李潇潇愣了一下：“现在？”
　　“嗯，”原睦说，“跟爸妈说一声。”
　　李潇潇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找到了王雅琴的头像发了一个视频请求。
　　洛杉矶此时正是清晨，视频里的王雅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和李东阳坐在餐桌旁。保姆阿姨将早餐端上了桌，在他们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么早，谁打来的电话呀。”保姆用英文问道。
　　“我女儿。”王雅琴笑着，看着视频里的两个孩子，切换回中文问道：“潇潇，怎么还没睡？”她突然发现了环境的变化，问道，“你在睦睦家里？”
　　李潇潇把手机举高，让身边的原睦入画：“是的呀，我搬过来了！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王雅琴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立刻有了数，可她还是等着他们说下去。
　　“妈。”原睦接过了话，将李潇潇轻轻搂在怀里：“我和潇潇在一起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立刻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的是晴空，还是暴雨。
　　然而王雅琴和李东阳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你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的释然。
　　“你们俩啊。”王雅琴笑着说，“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李潇潇笑着说，“图们比赛结束之后。”
　　李东阳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女儿靠在原睦肩上的样子，恍惚中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王雅琴怼了怼他，才让他回过神来，对着镜头不住地点头。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中风的后遗症让他左半个身子有些僵硬，可那双近视镜片下的眼睛却依然清明，那是属于当年顶级赛车工程师的锐利眼神，即使被疾病折磨，依然未灭眼中的星火。
　　原睦看着视频里他的养父，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在他十岁的那一年将他稳稳接住，给了他和亲生父亲一样的父爱，可这么多年原睦只叫他“李爸”，从来没叫过“爸爸”，他忽然觉得自己愧对李东阳夫妇无私的爱，愧对这么多年享受过的所有温暖。
　　他不是不想叫这声爸爸，而是不敢叫。他怕叫了，他的爸爸就真的被他遗忘了。
　　“爸爸”这个称呼是原龙星的，只能属于原龙星，他当年分得很清楚。可他现在忽然觉得，也许是他分得太过清楚，清楚到让一个真正把他当儿子养了十年的人，连一句“爸爸”都不敢奢望。
　　“爸……”那个受伤的称呼在原睦的心里转了好多圈，终于伴随着夺眶而出的眼泪，郑重地叫了出来。
　　这个称呼穿过了屏幕，飞过了浩淼广阔的太平洋，落在李东阳的耳朵里，仿佛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五十四岁的李东阳终是摘下了被眼泪糊抹了的眼镜，王雅琴坐在一边，泪流满面。
　　“爸爸。”原睦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叫的。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叫了，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心里早就当你们是我的亲爸亲妈，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我是怕我把我爸爸忘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他是他，您是您，你们都是我爸爸，没有区别，一点都没有……”
　　李东阳摇了摇头，擦去眼泪重新戴上了眼镜：“睦睦啊，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可是我能听你叫我一声爸爸，我这辈子，值了。”
　　旁边的王雅琴接过了话：“这傻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怎么对我们的，我跟你爸都知道。你爸生病的时候，潇潇回国，远洲在国内工作忙，你忙前忙后的伺候，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停了停，声音更加温柔：“睦睦，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儿子。你爸爸妈妈给了你生命，我们结果了照顾你的责任，爱这件事，它不是‘唯一属于谁’，你不需要对谁有负罪感，也可以同时爱你的生父和养父，这并不矛盾，知道吗？”
　　原睦使劲点了点头，他紧紧握住李潇潇的手，对李东阳夫妇郑重地说：“爸妈，谢谢你们，我以后会用命护着潇潇，我会对潇潇好一辈子，请你们放心吧。”
　　李东阳欣慰地看着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他想起刚把原睦接回家的时候，十岁的孩子在重大的刺激下变成木僵的娃娃，他和王雅琴彻夜守着，哄他，抱着他，喂他吃饭喝水。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好起来，还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可爱地笑。可现在他看到那个孩子长大了，他在笑，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愿意用命去护着的人，从他的儿子变成了女婿。
　　“好。”李东阳说，“好。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告诉爸妈一声，爸妈飞回去参加你们婚礼。”
　　“爸！”李潇潇赶紧打断了李东阳的话，“您怎么也催婚啊，我们还没这个打算呢！”
　　“对……”李东阳笑了，“年纪大了，不知不觉也开始进入催婚父母的队伍了，这事你们自己做主吧，只一条，不管结不结婚，你们都好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告诉爸妈，不要硬挺着，听见了吗？”
　　“知道啦！”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挂了视频，原睦顺势躺在了沙发上，李潇潇靠过来，枕在他的胸膛，感受着原睦的手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
　　“明天，咱们给你妈打电话。”李潇潇说。
　　“嗯。”原睦轻轻地回答，“还得告诉韩叔沈叔，他们一天天净开咱们的玩笑。”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夜很安静，只有卡卡偶尔发出一点声音，它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正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李远洲约李潇潇出来的时候，离大年三十只有两天了。张灯结彩的城市到处都是新年的气氛，商业街一片红火吉祥的装饰。
　　李潇潇选了自己常去的甜品店。装修精致的粉色墙面，白色的桌椅，到处都是拍照打卡的女孩。李远洲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随便点的一杯拿铁。他仿佛头顶着一片乌云，气氛与环境格格不入。
　　李潇潇到的时候，李远洲正在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见她进来，把手机扣在桌上，递上了菜单。
　　“随便点。”他说。
　　“这么大方？”李潇潇接过菜单，“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点了一份提拉米苏，一份杨枝甘露和冰激凌，想了想，又加了一份芒果班戟。当服务员离开后，她看到李远洲一直在盯着她欲言又止。
　　李潇潇被盯得不自在，拿起李远洲的咖啡喝了一口：“哥你盯着我干什么？”
　　“少喝点咖啡。”
　　李远洲把杯子拿过来，继续盯着李潇潇问道：“你搬去他那了？”
　　李潇潇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妈跟我说的。”
　　李潇潇低下头，玩着桌上的纸巾点点头：“嗯。”
　　李远洲沉默了一会，心中有一个问题让他憋的难受。他试探着，斟酌着用词问道：“所以你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李潇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恼羞成怒地瞪了李远洲一眼：“哥，你神经病啊，你上我们家听墙角去了？”
　　“我还用听吗？”李远洲说，“你们平安夜我都看到了。”
　　李潇潇愣住了，她想起平安夜那晚槲寄生下的吻，那是他们想给天上的原龙星证明幸福的时刻，带着点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的浪漫，向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可她没想到李远洲刚好看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李远洲说。
　　“不是……”李潇潇忽然反应过来，“你看到了你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打招呼？”李远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们在大街上接吻，我上去打招呼？我没眼力见？我嫌丢人不够？”
　　李潇潇被他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服务员把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她拿起那个班戟，没好气地放在李远洲的面前：“吃吧吃吧！给你点的！你看你，请我吃东西还黑着脸，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是的……”
　　李远洲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潇潇，你还真铁了心要跟原睦在一起啊。你之前那个男朋友，高子睿，多好的人，结果你非要分手。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原睦有什么好？”
　　李潇潇停下吃冰激凌的动作，她看着李远洲，忽然想到了圣诞节原睦与李远洲的会面。
　　“哥，”李潇潇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那天原睦请你出来喝茶，你是不是骂他了？”
　　李远洲别过脸，带着几分情绪说：“我要不是看在他爸爸的份上，我都想打他。”
　　李潇潇盯着李远洲几秒，忽然笑出了声来，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提拉米苏塞到李远洲嘴里说：“哥，你好好了解他一下行不行？他真特别好！”
　　李远洲转过头，对着妹妹不屑地说：“就那个小屁孩？他哪好？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他不给你惹麻烦就不错了。”
　　“你别拿老眼光看人啊。”李潇潇边吃边说，“咱爸住院那会，那可都是他一个人不合眼的伺候。爸在ICU那几天，他每天守十几个小时，困了就随便眯一会，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再说人平时对咱妈和对我都不错啊，怎么到你嘴里变这么难听了。”
　　李远洲无法反驳，他知道李潇潇说的是真的。原睦平时对李东阳夫妇的上心程度是有目共睹，父亲李东阳中风住院，原睦寸步不离，精心伺候。他承认很多时候原睦确实比他这个亲儿子做的更好，也知道原睦不是坏孩子，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因为他清楚原睦对他的生父原龙星一事有多执着，他怕妹妹一不小心卷入这场血案，到头来跟着一起身陷险境。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她从小就是全家最娇惯的宝贝，他也知道自己那天说的是真的，如果一定要在原睦和妹妹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保护自己的妹妹。
　　“你就护着他吧！”李远洲最后只能挤出这一句。
　　李潇潇看着他，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哥，我二十四岁了。”
　　李远洲愣住了，他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妹妹，他在那双大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叛逆和赌气，而是从未见过的笃定。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话了。
　　二十四岁了。那个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哥哥的小丫头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没有长成柔弱的藤蔓，而是长成了一棵笔直的树，郁郁葱葱，枝叶茂盛，她沐浴着阳光雨露，不惧风霜雨雪，向着高高的蓝天努力地生长着。她是加州理工的高材生，是赛车行业少见的女性工程师，更是赛场上凤毛麟角的女性领航员。她有着矫健的肌肉，稳重的性格，强悍的工作能力，她早就是大人了。
　　兄妹俩沉默了很久，只有李远洲默默地戳着眼前的班戟，看着李潇潇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提拉米苏，微微上翘的嘴角粘满了奶油，他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了。
　　“翅膀硬了。”他轻轻地说，“哥哥管不了你了 。”
　　李潇潇抬起头看着李远洲，笑了起来：“管不管的了你也是我哥。”
　　李远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认真地对李潇潇说：“我就一条。如果有一天他辜负了你，或者是把你卷进他家那些破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潇潇灿烂地笑了：“你就放心吧。第一他才不会辜负我，第二，就算卷进去，能把我怎么着？光天化日的，他们原家还能一手遮天？”
　　李远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我没法和你说……你只要知道，他查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很多都是对的，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不能多说，今天这些你也当没听过。”
　　李潇潇惊住了，她看着李远洲，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多的疲惫，一时间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酸涩。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小心的。”
　　“还有。”李远洲说，“他查的那些不能作为证据，在法律上什么都不算。你让他别作死，别到处宣扬，他已经太高调了。”
　　李潇潇久久地看着李远洲，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还是关心原睦的对吧。”
　　李远洲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毕竟是爸妈和你的心头肉，我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吗。”
　　他停了停，看着妹妹的眼睛严厉地说：“你也必须答应我，别一头热的跟着掺合，现实不是热血动漫，你们也没有主角光环！懂吗！”
　　李潇潇举起右手：“懂懂懂！真是的，从小到大你就爱操心！”
　　李远洲被逗笑了，但立刻收住笑容换上了一惯的严肃：“我操心是为了谁啊？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管他呢。”
　　“知道啦！”李潇潇凑近了，认真地说，“谢谢你了啊，哥。”
　　“行了行了，”李远洲无奈，“赶紧吃你的，吃完送你回家。”
　　李潇潇笑着点点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蛋糕，她觉得今天的口感格外的好吃。
　　当李潇潇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原睦却不在。卡卡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看她进来，懒洋洋的拉着长音叫了一声。
　　“你爸呢？”李潇潇问道。
　　卡卡眨了眨眼睛，跳下了沙发走向了猫碗。
　　李潇潇掏出手机拨通了原睦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挂掉再拨，还是没人接。正在满腹疑惑时，防盗门开了 。
　　原睦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冷的气息。他看到李潇潇已经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心虚，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他换了鞋走过来，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一捧粉色的玫瑰搭配着红色的郁金香，包裹在白色的包装里仙气飘飘，与他们的感情一样美得处处都是细节。
　　李潇潇愣住了：“大冷天的你……买花去了？”
　　原睦把花递给她，耳朵有点红：“这不是……猫粮快没了吗？我去买猫粮，顺路就买了花……”
　　李潇潇接过，低头闻了闻，玫瑰芳香的气味清新得像春天的风。
　　“顺路？”她抬起头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宠物店在东边，那里周围都没有花店吧！”
　　原睦的耳朵更红了，他沉默片刻，索性直接坦白。
　　“算了算了，我就是去买花的！我怕咱哥找你说什么，你会不开心，就想着……收到花你会不会就开心了……唔！”
　　他没说完。因为李潇潇吻了他。
　　一个短短的吻，轻轻印在他还有些凉的嘴唇上，然后飞快的分开。可原睦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点了穴。
　　李潇潇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罢，她捧住原睦的脸，郑重地说：“小睦，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原睦看着李潇潇，那双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一直闪在他的心里。他忽然笑了，笑容很孩子气，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伸出手，一把将李潇潇拉进怀里。花束被夹在两人中间，花瓣蹭着他们的脸。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甜甜的，带着一对恋人最甜蜜的心照不宣。
　　后天就是除夕了。
　　新的一年，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