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热牛奶 ...
-
沈文琛听完没有有些犹豫不决,在他伸手又缩回去的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了上来。
他听到殷书融对他说:“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后面,而我却走在前面,这对你来说总是不礼貌的。”
沈文琛却道:“是么?其实我无所谓的,真的。”
殷书融却不解:“你自己什么身份地位,就甘心被别人甩在后面吗?”
是你就没关系。
沈文琛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有选择说出来。
“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年少时,沈文琛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上,殷书融就站在他旁边,他听到沈文琛的碎碎念:“在两人结伴而行的前提下,如果对方一味地走在前面,不以为意地将别人甩在身后,我大概会觉得很不礼貌。这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贬低的方式。”
殷书融就这样紧紧盯着,听着他极少能流露出的埋怨,这个时候他知道,沈文琛也不是什么冷淡的人,相反,他是个内心炽热的人。
沈文琛听到殷书融这么莫名一句话,他怔住几秒,可内心难掩欣喜。
原来他还记得。
他以为漫长的岁月能侵蚀记忆,他觉得那些随口说出的埋怨话说了也就忘了。但他没料到殷书融记得,但其实殷书融把所有人的爱好与厌恶牢记于心。
最终沈文琛也是与殷书融一齐走进船舱里。
外面的冷风实在太冷,刚进来,沈文琛便止不住打了个寒颤,殷书融瞧见,问他:“是刚刚吹了风的缘故吗?这里应该有热牛奶,我可以去给你拿。”
“不必麻烦你,没关系的。多谢好心。”沈文琛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来到底舱,这里的大厅却暖得像拢住了一团火,昏黄的灯光淌过擦得锃亮的红漆圆桌,洒在满桌的小吃,饮料上。
“你俩终于来了?刚刚在外面干什么了。”周衡彦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殷书融、沈文琛二人。
“没什么,聊了会儿天。”沈文琛简洁明了地开口。
文嘉朗见来齐人,便邀请他们:“来,兄弟几个,难得聚一聚,我们要不把这瓶酒开了?”
文嘉朗又看了眼陈柏明,“反正也是迟早要开的。不如我现在就开。”
陈柏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以表默许。
品牌是罗曼尼康帝,这还是陈柏明前几天特意买回来的,原本是打算日后招待客人的,但被文嘉朗提前打开了。
但陈柏明也觉得无所谓,他一向纵容文嘉朗,大事小事他都照单全收,从不拒绝,不过也仅限于文嘉朗。
文嘉朗撕开瓶口的锡纸,海马刀利落扎进软木塞,旋紧,向上一提。沉闷的“噗”声后,浓郁的果香混着单宁的涩香涌出来。
瓶身轻晃,沉淀的酒渣微微散开,空气里霎时漫开一场酝酿已久的芬芳。随后他将酒红的佳酿依次倒入玻璃杯中。
李家承不禁调侃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见到文大少给我们倒酒。”
“这里有没有牛奶?我要热的。”殷书融突然问道。
陈柏明很疑惑,问他,“突然要热牛奶干什么?”
殷书融回答:“想喝。”简单粗暴,两个字。
“……?”
“………跟我来吧。”
沈文琛看着殷书融远去的背影,不禁思索。过几秒后,周衡彦注意到了宽敞的沙发旁正有一个孤零零站着的台球桌,“你们想不想打台球?”
“台球?当然可以。但这方面我可是常胜将军。”梁聿舟望见台球桌便两眼放光。
文嘉朗道:“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打。”
半晌,梁聿舟便已经走到了台球桌旁,他拿起球杆,不断比划着动作,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家承看着他这蠢蠢欲动的样子,却无奈地笑笑:“刚开始还说我呢,他现在看到台球都走不动道了。没点大人样哈哈。”
沈文琛细摸着球杆,他其实对台球并不感兴趣,不会主动去了解,但是平日里梁聿舟也会邀请他打台球,他也对台球规则有所了解。
“阿琛你要和我来一局么?”梁聿舟道。
沈文琛犹豫不决,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陈柏明与殷书融来到了汀州号的负一层。
天花板做穹弧造型,嵌满鎏金线条勾勒的缠枝纹灯带,暖光顺着纹路流淌,搭配两侧墙面上嵌的磨砂琉璃壁灯,灯体是贝壳浮雕造型,柔光漫射不刺眼。
汀州号是陈柏明家族企业之一,这艘轮船兼具娱乐,餐饮,游玩观光三项功能,他们刚刚来到的是第一层,是一个娱乐厅。
而负一层,是海底自助餐厅,许多富贵人家假期之际都会前来,不仅仅在于餐厅的装饰华丽无比以及氛围也十分恰当,味道本身相当不错。
陈柏明家里便是靠着服务业这类第三产业做大做强,范围波及餐饮行业与旅游行业。
所以兄弟团的聚会大多都会去往陈柏明那。
这个时候后厨的冰箱柜里还放着几杯牛奶,陈柏明问殷书融:“你要几多?”
他不说话,而是比了个“一”的手势。
陈柏明将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个人在厨房里等着,期间陈柏明突然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些吗?”
殷书融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要喝呢?”
陈柏明回他:“不是你的话,那难不成是他吗?”
殷书融同样回他:“说不定呢。”
“我们之中还有谁能让你这么关照?”
“你当然知道。”殷书融笑了笑。
“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陈柏明道。
“也是最后一次。”
谈话间,陈柏明注意到殷书融的眼神,眼里的那层薄冰在注视着微波炉内那瓶饮品后便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无尽的柔情。
他听到殷书融说的最后一次,坚定又执着,像屹立不倒的高山,像白云凝于蓝天,像永不褪去的色彩,他内心的向往经久不变。
这个时候,牛奶加热好了。陈柏明将牛奶取出后,小心翼翼地倒入了几个玻璃杯中。
“朗朗应该也会要。”陈柏明似乎自言自语道。
“那你还真是了解他。”殷书融调侃了几句。
两人回到第一层时,这边的台球对决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殷书融看到沈文琛脱下了黑色大衣,露出被大衣包裹住的马甲,一身干净简练的风格。
暖黄的琉璃灯悬在檀木球桌上方,将台呢的翠色浸得愈发温润。沈文琛指腹贴着球杆,目光落在线条利落的母球上,随后只听“嗒”一声轻响,花球擦着袋口落袋,声响清脆。
梁聿舟看着他这完美的一击,赞不绝口:“阿琛你这球打得不错!好赛雷。”
“过奖,这一球算献丑了。”沈文琛举手谦虚地道。
“那我也得认真起来了。”梁聿舟瞥了眼台面,缓步上前,只凝神一瞬,便扬腕击球。白球撞过两颗球,落袋的却是那颗藏在边角的全色球,走位刁钻,恰好留了个难题。
殷书融看着他们打台球,心想:“想不到他也会打台球。”
“我记得下周衡彦的新茶楼是不是要开张了?开张了记得call我们一声,来给你捧场庆祝。”林景逸一手撑在台桌上,另一只手则摁着球杆,他和周衡彦算是在悠闲打球了。
“当然可以,好兄弟来捧场,那肯定得欢迎的。”周衡彦边说着,边将球杆对准目标,手臂一抬,那颗色球便落进袋中。
“热牛奶,给你的。”陈柏明来到正在和李家承聊得热火朝天的文嘉朗前,将手中的热牛奶递过去。
文嘉朗很疑惑,“你怎么给了我一杯,不是阿融要喝的吗?”
陈柏明回他,“这个暖身子,最近天降温了。”
沈文琛这边见到梁聿舟打出一个刁钻的球时,有些不禁佩服:“能打出这么有难度的球,我们之中也就你最有可能。”
梁聿舟笑着:“过奖过奖。”
“文琛。”殷书融不知何时来到了沈文琛身后,叫了他一声。
沈文琛听闻回头,便看到一杯温热的牛奶贴到他的脸颊,殷书融告诉他:“刚才进来看见你打寒颤,最近天气确实降温了不少,注意保暖。”
沈文琛看着还飘着热气的牛奶,最终还是接过去,“多谢了。”
他注意到了我刚才打寒颤?沈文琛心想着。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殷书融这么细致入微的一个人,能关注到身边人的细微动作都是理所应当的,说不定也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殷书融瞥了眼台球桌旁多出的球杆,开口:“我也来加入?”
梁聿舟闪过一丝欣喜,他很少见殷书融打台球,“吼,难得啊,我好久没见你打台球了。”
殷书融带上手套,笑笑:“的确。之前一直在挪威,没空打。”
“以后有时间可以叫我出来一起打。我随时都可以。”
紧接着梁聿舟问他:“阿彦这几天新茶楼开业,有空捧个场?”
“抱歉,要看情况。”
“好吧,我理解。”梁聿舟无奈摊开手。
周衡彦走过来问沈文琛:“那阿琛呢?”
沈文琛平静道:“我没问题。你叫我来,我自然要去的。”
但沈文琛偷瞄了眼殷书融,他心里是希望他来的,因为能多见殷书融一面。
只要有殷书融在的地方,沈文琛百分百会来。
但每次却又因为卑微与胆怯不敢再迈前一步,即使在殷书融眼里他们是朋友,但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生怕多做什么被发现出端倪。
随后便远远地,默默地看着、关注着他。
只要能见到他一面就知足了。沈文琛的原则便是如此。
他一直保持着大众媒体眼里理性冷静的斯文形象,外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端庄、清冷的人,内在是如此热忱炙热。
如果是殷书融去追他,那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因为疏远不是他的本性。
靠近才是心之所向,而远离是心之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