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孤鸟归巢 易感期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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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曼彻斯特飞往澜市的CX1227航班，已经抵达……”
“请抵达旅客前往入境大堂办理入境手续，办妥后到A7行李认领区领取行李……”
宽敞明亮的大堂里，冷调白光铺在光洁地砖上，人流缓缓流动，电子航班屏不停滚动更新。
清亮的三语广播交替响起，节奏平稳克制。粤语、国语、英文轮流播放了几遍。
沈文琛拖着随身登机箱，跟着人流往前走，耳旁一遍又一遍循环着这条抵达通知，旅途的疲惫漫上来，他抬眼望向出口方向。
澜市近日一片晴天，已经许久不见落雨，与曼彻斯特的景色截然不同，不是常年不见日光。
高空常有飞机缓缓起落，轰鸣掠过树梢，一边是规整鲜亮并且经过精心打理的紫荆木步道，一边是沉静野气的棕榈植被。
沈文琛拿出手机，看了眼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周衡彦刚得知沈文琛出差回来，于是火速到达机场，发了张航站楼门口的照片，并配文：【已到达B7航站楼出口，速来。】
沈文琛一抬头，便见Alpha一身休闲装，上身是宽松的黑条纹POLO衫，扎进深蓝色牛仔裤里，肩膀还搭了条披肩，像是准备去度假一样。
见到周衡彦这身穿搭，沈文琛忍不住无奈对他说：“你这是来接人还是准备去度假？”
“休闲风，你不懂。”周衡彦拿出墨镜戴上，更像去度假的了。
“我这身是潮流，和你这种从头到尾尽显商业风old money风的人说不通。”
沈文琛：“……”
“好了好了，”周衡彦打开左边车门，给沈文琛了个“请”的手势，“亲爱的沈大少，沈总，我们赶紧上车。”
周衡彦说沈大少、沈总这称呼，让沈文琛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无奈扶额让周衡彦停止胡闹。
雷克萨斯一路驰骋，驶过金钟道和皇后大道，日光斜斜泼在金钟道的车流之上，行道的细叶榕撑开浓密穹顶。
间杂着洋紫荆淡紫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落在天桥玻璃栏边，凤凰木舒展羽状复叶深绿细碎，和樟树厚实油亮的叶片叠在一起。
周衡彦在一旁静静地开车，时不时看向沈文琛欲言又止。
但都被沈文琛尽收眼底，他疑惑、装作自然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顺便关心了一下周家其他长辈们：“你家里人最近都还好吧？”
毕竟沈家和周家也是有些交情，同为澜市的名门望族，财阀世家，两个人自中学时代就已经结交深厚友情，如今依旧。
而周衡彦选择性回答：“都挺好的，我爸妈还说你出差回来，改天去家里坐坐吃个饭。”
沈文琛沉默了一会儿，确定周衡彦这人绝对有什么事要和他说，但又不敢说。
刚想开口再问，就听见周衡彦问起他：“几年前去国外进行腺体治疗，你现在怎么样了？治好了吗？”
他顿了顿，不自觉摸了摸后颈的那块凸起的腺体，Enigma十分自然地回答：“嗯，治疗得挺好的，这几年也好好修养了，没什么问题了。”
但沈文琛没告诉周衡彦的是，治是治好了，但是易感期与寻常人不同，很随机，也很短暂，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下降了。
沈文琛身为S级的Enigma，易感期却不是正常Enigma或Alpha的一个月一次，而是很随机的日期。
当初医生告诉他，他的腺体当初分化时存在缺陷，并不是很完整。意味着易感期的日子其实是很随机的，医院也无法得出什么规律性周期性的结论。
沈文琛并不是很想让其他人知道，于是这个秘密从五年前便开始被他藏入心底，守口如瓶，直到他死，都不可能被别人知道。
但想起来当初冷着脸要求医院方保密时，那股来自S级Enigma的威压气息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沈文琛就有些后悔。
心里不禁想着：当初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那就好，这个好消息得和他们说说啊。”紧接着，周衡彦一打方向盘，朝左前方道路驶出，直至车平平稳稳停靠在一家饭店前。
周衡彦对沈文琛道：“文嘉朗他们知道你出差一年回来，于是立马订了座好好吃个饭。”
沈文琛看着他，双手抱胸，再次问：“就只有这些了吗，还有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例如还有谁会来？”
周衡彦回答：“还能有谁，就我们几个认识的好朋友。”
沈文琛看着他，笑了笑，拍他的肩膀：“噢，我就随口一问，你别那么紧张。”
但是沈文琛心里始终是挂念一个人的，知道这场聚会是专门为自己的，还是会想要了解那个人的情况。
半晌，沈文琛开口问道：“殷书融他……回来了吗？”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沉稳平淡的少年，沈文琛见证过了殷书融的少年时代，但缺席了他成长至如今的岁月。
即使远在大洋彼岸，但沈文琛还是会定期观看财经新闻，看着曾经略显青涩但已显露成熟的殷书融如今一步步走向财力权力的金字塔顶端。
这张平静成熟的面容，登上了无数次新闻频道，再次得知他的消息，已经是Enigma血洗一路阻碍，成为了如今人人忌惮敬重的斯利集团掌权人。
回想从前，他们已经5年多没有见面，中学毕业后，两人相隔在大洋彼岸，沈文琛近几年都在曼彻斯特。此刻的他觉得，再次见到殷书融，面上一定是些许陌生的。
殷书融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阻碍，成为掌权人一定会付出许多代价。这期间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他不敢笃定，殷书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拥抱他，对他说欢迎回来，或许会是冷着眼看着他，对他礼貌握握手。
周衡彦想着沈文琛果然问了这个问题，于是回答他：“他这几年行踪不定，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了。最新一次，是他在纽约管理斯利子公司。”
那就是没有回来了。沈文琛心里有些失望地想着。
周衡彦见他表情不太对，推着他走了进去：“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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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包厢里，文嘉朗一眼就看到了沈文琛，招了招手与他打招呼：“阿琛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坐这个位置。”
沈文琛朝Alpha微微一笑，轻轻拥抱他一下：“好久不见，嘉朗。”
文嘉朗点点头，轻拍他的肩膀，指着沈文琛身旁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坐主座。”
沈文琛坐下来，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还多出了一个位置，再旁边就是面无表情的陈柏明。
沈文琛思索了一会儿，估计还会有别人要来，这个座位专门给他空出来。
不过，陈柏明向来不会主动社交，但总会有人因为想要和权势滔天的陈家结交而主动与之社交，但能与他结识友情的，除了中学时代的几个好友，就再没有什么人了。
沈文琛看了看周围，随后熟练地叙旧，挨个挨个打招呼，从容应对。
到了陈柏明，陈柏明站起身，一改面无表情的神色，微挑起笑容，“好久不见了，欢迎回来。”
沈文琛点点头，“谢了。”
随后又对众人道：“多谢你们好心，一会儿吃完饭一起去我那里玩个尽兴。顺便带点礼物回去，我从曼彻斯特带了些礼物给各位。”
坐在文嘉朗右边位置的是梁聿舟，他是梁氏云璟唯一的继承人，股王梁盛义唯一的后代子孙。“文琛还真是周到啊，还给我们几个带了礼物，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文嘉朗按耐不住，急忙招呼：“废话不多说，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谈笑吃饭间，沈文琛时不时目光瞥向他身旁那个空出的位置，心里不免升起一种激动与紧张。
脑海里总是反复回想起周衡彦说的那些话。
“他最后一次的公开行踪是前往纽约……”
“管理……子公司……”
“他去了剑桥……说是家里长辈要求的……为了日后……掌管斯利…做准备……”
此刻他多么希望殷书融可以出现在聚会现场，坐在那个空出的位置，那个位置或许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如果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要不去接机吧……偷偷地去。”沈文琛心里想着。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暗恋一个人真的很难，以朋友的身份与他相处，藏下暗恋心结，已经算是好运。
暗恋是一场连绵细长的雨，是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而沈文琛独自演了整整十年。
当初在圣保罗中学一同度过的少年时代，到后来各自接手家族企业，成为商界里各自为王的新贵。
沈文琛所有的心事都被完完整整、完好无缺地妥帖收进心怀里，或许被暗恋的殷书融从来都不知道。
对一个人加倍好，从来不是只宣之以口，而是会在下意识的行为举止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文琛会永远记得，中学时代殷书融送给他的那一套定制西装、那支小巧的青提小人挂件，殷书融对他的好，他铭记于心。
从前他觉得，这种好太过突然，他受宠若惊，但到了如今，他明白这种好是源自好友情深。
他从此对殷书融秉持着好友不越界法则，可以与殷书融成为一生挚友，就算是普通朋友，他也知足，也满意了。
几个人吃饭后，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饭店外一辆黑色宾利停靠在路边，虽然与夜间雨幕几乎融为一体，但还是格外显眼。
沈文琛叫了司机过来，但他站在遮雨处下，雨丝斜斜地打在遮雨处上，晕开一道道水痕，模糊了整个澜市的景象。
文嘉朗来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他道：“我们去赛丽亚公馆吧，文琛。公馆有很多好玩的呢。”
沈文琛点点头，“好的。”就见文嘉朗被陈柏明跟提小猫一样拎到了车上。
司机拿着一把伞走过来，给沈文琛撑伞，沈文琛坐上宽敞的宾利后排，目光却一直投向窗外，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直到司机一声叫喊，“沈总，去哪里？”
沈文琛说：“去赛丽亚公馆。”
赛丽亚公馆是澜市许多富贵人家会去的娱乐场所，公馆对所有人开放，但却存在家族歧视，唯有权势滔天的富家豪族，拥有至高无上的VIP会员。凭借着VIP这一无敌通行证，可以在赛丽亚公馆享受任何服务。
但这样也意味着，公馆存在无数看不见的黑手，会成为犯罪的温床，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暗藏着无数的危险黑暗，以及算计与妥协。
公馆前身可以说是纸醉金迷、令无数人向往的奢贵风月地标，但是就在这几年，公馆摇身一变，地下老鼠的吱吱声消失了，腐朽与黑暗被扼杀在摇篮里。
沈文琛这几年虽然不在澜市，但多少都听说了有关公馆的事情。公馆前老板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几房姨太联合想找人都找不到，连警署都有种置之不理的态度。
公馆也迎来了它新的主人，所有人都想知道是谁拥有这般只手遮天的实力，但传闻中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或者他一直是所有人都知道并且敬重忌惮的人，只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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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稳稳停在赛丽亚公馆门口，周衡彦靠在保时捷旁，看到沈文琛和他打了个招呼，“走吧走吧，我带你进去吧。”
进到大厅，前台服务人员登记完信息后，给了沈文琛一张黑卡。
沈文琛看着自己手上印着“Celia”的黑卡，疑惑道：“这张卡是用来干什么的？”
周衡彦向他解释：“没什么，这只是一张会员卡罢了，客人身份的一种象征。不同的客人，会员卡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沈文琛听完，道：“没想到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还搞内部歧视好像。”
周衡彦边走边说：“对啊，现在可比以前好。以前可是有那种表演的，我当时看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特别恶心。”
进到里面，沈文琛发现内部的装饰别有洞天，把之前绚丽刺眼的霓虹灯换成了暖黄温馨的吊灯，整个游玩厅里更加透露出纸醉金迷的氛围，桌上摆放着几层高的香槟塔，还有一些甜点。
文嘉朗早早地和别人进行一轮打牌，陈柏明就站在他身旁，靠得特别近，与文嘉朗打牌的对家看到了不禁调侃：“陈生，可别帮文生出千啊。公平打牌。”
文嘉朗有些无语：去你的，他当然不会，还是好好和我打牌吧你。”
看到文嘉朗正激烈进行对决，沈文琛也不好去打扰了，而周衡彦碰到了以前照顾的几个后生，去闲聊了几句。
沈文琛就一个人去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几个小时的飞机，刚刚饭局上又吃得多有点撑，在曼彻斯特吃了太多西餐，他还是只接受的了粤菜。
期间也有很多人找沈文琛聊天，无非都是为了项目来的，这种聚会都是隐藏的拉拢项目的一种手段，澜市无数家企业挤破脑袋都想和殷家、沈家、文家、陈家这么几个财阀世家合作。
沈文琛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他待人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那一套。但和和气气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商量，沈文琛在某些方面很决绝，不行就是没有得商量的意思，怎么讨好怎么求全，都不会得到他一个施舍。
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沈文琛其实在别人眼中都是高评价。他做事果断、雷厉风行，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当甲方同样不差。
有一位与沈文琛掌权的隆盛签了长期合同的公司高管来与沈文琛聊天：“好久不见啊沈生，听他们说你这几年都去曼彻斯特出差了，欢迎你回来。”
沈文琛点点头：“谢谢，今后合作多多关照。等会儿我让人去你们那寄点特产。”
“哎呦哎呦，真是多谢了。”
过了不久，沈文琛喝多了酒，去外面透透风。经过某个房间时，他闻到了特别浓稠的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还传来了一言难尽的啪啪声和尖叫声，沈文琛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切掉。
但更要命的是，高浓度的信息素影响到他的腺体，古龙水香的信息素不断溢出，着急忙慌中，沈文琛勉强找到洗手间，不断地按压着腺体，努力控制信息素不往外飘。
他回来的时候忘记吃药了，现在腺体的稳定性极差，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周衡彦。
沈文琛庆幸洗手间里应该没有人，不过他现在体温极速上升，感觉自己的后颈散发出爆发性热量，差点拿不住手机，狠坐在地上，眼前已闪过阵阵黑。
迷糊之中，沈文琛看到有个西装革履的人走出隔间，脚步顿了顿，朝他走来。
紧接着，Enigma一把被人拉起来，按在了洗手台上。
沈文琛没看清来人，但感觉到对方的体型比他这个Enigma都要高大一些，感受到对方把他摁住，他心中冒起冷汗，升起一丝不对劲，猛烈挣扎起来。
对方应该也是Enigma，但是男人把沈文琛的外套脱下，将他最上方的衬衫扣子解开，随后大手握住沈文琛的下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
沈文琛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即使长大成人，嗓音多了几分磁性与沉稳，他都不会认错。
意识回过神的瞬间，沈文琛望向镜子，与他身后的Enigma深深对视。
是他那个无数个日夜朝思暮想的人，殷书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孤鸟归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