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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附身魔女,初探异世 意识像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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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上浮,冲破一层又一层粘稠的黑暗。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远处,似乎隔着墙壁和院落,传来极细微的、时断时续的蟋蟀鸣叫,更衬得四周一片死寂。
紧接着,触觉也上线了。
后背硌得慌,身下这“床垫”薄得跟薯片似的,下面那硬木板硌得她老腰生疼,脖子也睡得落枕了。
“这床怎么这么硬?!”
“不对!”姜善猛地睁开眼。
眼前有一丝朦胧的光线,但觉对是视线而不是意识感知!
她开始凝神观察,头顶一顶洗得发白、灰不拉几的粗布帐子,款式古老。转头看向光线来源——一扇纸糊的木格子窗!月光就是从那后面透进来的,还给窗纸描了层银边。
借着月光略一打量四周,她初步确定自己在一个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的房间中,屋里陈设不多,只有几样必要的家具,包括房间门,都在目光所及之处!
突然想到什么,她“唰”地一下抬起双手,凑到眼前——一双修长、骨节分明、覆盖着一层均匀薄茧的手。这绝不是她那双精心保养、白嫩纤细的“富贵手”!
折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双手又飞快往胸前按去。……一番摸索之后,“呼……还好性别保住了。”她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大的问号砸下来,“怎么回事?我刚穿成瓶子,还没开始大展拳脚(虽然也不知道瓶子怎么大展),这就又穿了?快穿界现在KPI考核这么严?都不给缓冲期的吗?!”
“系统呢?金手指呢?新手大礼包呢?喂?在线答疑一下啊!”她心里疯狂呐喊,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窗外那只半死不活的蛐蛐。
懵逼过后,一股奇特的乐观(或者说破罐子破摔)涌了上来。
“穿成瓶子的地狱开局姐都见识过了,现在好歹是个人,还是女的!开局一条命,装备全靠捡!”姜善给自己打气,迅速进入状态,“当务之急,搞清楚这马甲是谁,人在哪儿,周围是狼是羊!”
打定主意后,她坐起身掀开身上粗硬的薄被,赤脚下地。青砖冰凉,冻得她一哆嗦,脑袋也清醒了一些。她目光一扫,瞄到床边有双朴素的布鞋,二话不说就趿拉上,几步来到房中的梳妆台前,凑近那面不甚清晰的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清晰而陌生的年轻女子的脸。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常在户外活动的生机。眉毛浓密修长,带着一股不驯的英气。眼窝微深,嵌着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因震惊而睁圆,流露出小动物般的惊惶。鼻梁高挺笔直,嘴唇丰润……
姜善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镜中面容的额头两侧。
那里……对称的、深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扭曲的纤细纹路,正自太阳穴上方悄然蔓延,蜿蜒至眉峰斜上方!
那纹路绝非胎记,也不是画上去的妆饰!它透着一种非自然的、幽暗的光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而……诡异。
姜善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纹路……这纹路……
《一剑成仙》里关于魔族的描述碎片猛地撞进脑海!体表魔纹,形态各异,乃魔族力量与血脉之显化!
魔纹?!
她触电般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身后的凳子,铜镜在手中剧烈晃动。
“这身体是魔……魔族?!”一个惊骇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凑近镜子,手指颤抖着,想要触摸额角那深紫色的纹路,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下。那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情绪剧烈波动时,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丝。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她貌似真的顶着一张魔族女子的脸!
“我……我还在修仙世界?!是原来那个还是另一个?!”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之前关于“二穿”的猜测被彻底推翻。她可能依然在《一剑成仙》的世界里,只是从一个即将破碎的仙门宝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额带魔纹的魔族女子!
不论被穿的书变没变,修仙文里对魔族的设定一般都是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战争积极分子,与血腥和暴力为伍,魔界资源匮乏也是常规配置,这、这……这题可超纲了啊喂!!
“冷静!冷静!姜善!”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稍微清醒,“目前这都是我的假想,一切还没经过验证,出师未捷,我可不能被自己的想象吓倒,呼~~~”
她再次看向镜中那张带着魔纹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惊惶未退,却又透露出几分坚定。额角的魔纹在月光下幽幽发亮,无声地宣告着她此刻不容置疑的“魔族”身份。
“不管这身体原主是谁,现在,我就是她。”姜善对着镜中的魔族女子,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第一步,活下去。第二步,搞清楚状况。第三步……见机行事。”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镜中那张带着神秘魔纹、既陌生又已属于自己的脸,将铜镜轻轻放回梳妆台。借着月光,开始像侦探一样悄咪咪地搜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大约半小时后。
姜善已经把床铺、衣柜、梳妆台等陈设摸了个底朝天。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一个经济拮据、训练有素、身份成谜的年轻魔族女性。值得注意的是,房间最里面有张简单但异常洁净的供桌,供奉的对象让人疑惑,那是一副画像,画中女子容色出众,气质婉约出尘,与这简陋环境、与原主的处境形成微妙对比,让她隐隐感到一丝不协调的沉重。
“信息还是太碎了。”她揉了揉眉心,额角的魔纹在动作下微微显露,“当务之急是弄清外部环境。是龙潭虎穴,也得先摸清门朝哪开。”
她不再犹豫,麻利换上那套便于行动的暗青色劲装,将长发寻了根簪子简单挽起。对着镜子,深吸一口带着夜凉和药草味的空气,走向门口轻轻拉开了房门。
“吱呀——”
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门外是一个青石板铺就的小院,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院子三面都是类似的平房,院中整齐排列着许多木质晾晒架,上面铺着的好似是各种药材,浓郁复杂的药草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墙角堆着麻袋、箩筐和石制药碾。
“药房后院??”
宁静,甚至有种世俗生活的烟火气——如果忽略她此刻的魔族身份和内心的紧绷的话。
姜善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她小心地迈出一步,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尽量不发出声响,朝着院子中央、也是月光最盛的地方挪去,想观察一下其他房间和可能的出口。
她刚踏出两步,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斜前方疾掠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吓得姜善连忙后退一步,紧闭双眼,抬手挡头!
但并没有任何痛感袭来,反而传来一个训练有素的声音:
“拜见琉月大人。请问大人深夜起身,有何吩咐?”
琉月大人!姜善猛地睁眼。
月光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同样额生魔纹的年轻男人,正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微垂,一副等领导发话的样子。
但是现在姜善的脑子却已炸开了锅。琉月!竟是琉月!那个《一剑成仙》里钟离烬身边那个像姐姐般温柔又衷心的女护法!
震惊之余,她强迫自己飞速运转。暗卫?护卫?看这身手和隐匿功夫,绝对是精锐。对方等着回话,必须立刻进入角色!
姜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四肢。她想象着魔族头领该有的样子,先是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跪地的暗卫身上,刻意将声音压低,带上一点威严:
“无事。只是突然惊醒,心中略有不安,出来查看一番。”
她顿了顿,然后带着一丝问询的语气道:“今夜……一切可还安好?”
暗卫头也未抬,声音平稳汇报:“回禀大人,今夜一切如常。药坊后巷及相邻屋顶已依例巡查三遍,未见可疑之人或踪迹。库房、丹室皆安然。独孤先生处灯火已熄,应已安寝。巫先生仍在账房。”
暗卫的声音略作停顿,似乎斟酌了一下:“少主……”
姜善的心提了起来。少主!她强迫自己冷静问道:
“少主如何?”
“少主今日似心绪格外不佳,在屋顶饮酒至子时,方才回房。”
信息量巨大!
这个“少主”,作息极度紊乱,心事重重,压力巨大。再结合“琉月”的身份和魔族背景,这个“少主”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钟离烬!那个身负血海深仇、未来会堕入混沌的美强惨反派!他现在就在这里!
姜善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紧张、好奇、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以及更沉重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不能有任何异样。于是,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波动,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调,顺着暗卫的话,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吩咐道:
“此事我已知晓。少主近日劳心,尔等需更加谨慎,不得有丝毫松懈。”
“是,属下明白。”暗卫毫无迟疑。
“退下吧。”姜善摆了摆手,努力做出淡然之态。
“是。”暗卫应声干脆利落。
下一秒,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向院落右前方——那里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只见他足尖在树干上轻点,身影便已轻盈地翻上粗壮的枝桠,重新隐匿于浓密的树叶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人眼花。
姜善站在原地,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额角深紫色的魔纹和略显苍白的脸。她强迫自己维持着“琉月大人”该有的从容,步伐平稳(实则有些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屋子,轻轻关上门。
“咔哒。”
门扉合拢的轻响,如同解除警报的信号。
姜善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脱力般缓缓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地、无声地喘着气,手指微微颤抖。
信息量太大了!
琉月、钟离烬、半解坊药铺、暗卫、独孤先生、巫先生、严密的警戒、少主沉重的压力…原书的故事情节逐渐在姜善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个活在文字里的、让她意难平的钟离烬,现在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深夜独酌的、背负着一切的少年,她就在他身边。
“呼……”姜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行吧,开局身份确认:魔族女护法琉月,直属上司—— PTSD 美强惨少主钟离烬……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位‘少主’,顺便……琢磨一下怎么把他从作死的路上稍微往回拉拉。
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姜善才觉得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四肢稍稍恢复了点力气。
“我得好好屡屡剧情,看看怎么破局……”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扶着门板站起来,打算回床上躺下,好好回忆下原书信息,应对未来。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脚尖尚未完全离地的瞬间——
一股极其熟悉的、沛然莫御的眩晕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轰然袭来!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