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悲伤蛙蛙

2、第 2 章 顾司行

　　顾司行刚推开门，就看见谈讯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身旁还跟着一颗指指点点的光球。

　　“哎呀你太菜了，换我来！”光球伸出了两只线条小手，准备开始抢夺手机。

　　谈讯也嚷嚷，“哎呀002你怎么这样！这是我的手机！”他坐起来，开始了和002的"抢手机大战"。

　　打得火热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顾司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着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打断这场"拉锯战"。

　　他单手握拳升至唇边，"咳咳。"

　　然后，客厅里死一般寂静。他看着谈讯嫣红嫣红的耳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来你已经熟悉这里了？"

　　谈讯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顾司行发现自己的怪异行为，求助般看向002。

　　002认为顾司行不能看见自己也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悄悄在沙发边缘探头。顾司行还听见它附在谈讯耳边说，"早叫你不要下来，你偏不听。"

　　又一丝声音从谈讯嘴里溢出来，"你倒打一耙，可耻！"

　　听到这场幼稚的对话，顾司行不自觉弯唇。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换好拖鞋走进厨房。

　　“饿了吧?”他侧头看向沙发上因为窘迫尴尬快要变成一尊雕像的人。

　　谈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还好。”他回答，抬头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目，温暖的，像春日的夜可以包容一切。

　　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随即开始唾弃自己，自己竟然对一个形似挚友的人产生了移情。

　　这简直就是……亵渎。那样纯洁的情感和攻略对象产生了纠葛，像一团凌乱的线不分彼此。谈讯皱了皱眉头，很排斥这种感觉。

　　"顾司行一直盯着你看。"002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

　　谈讯吓得一激灵，涣散的目光在一瞬间就找到了落点。

　　顾司行的嘴唇。

　　可能由于早上刚涂过唇膏，他的嘴唇润润的，很好看。

　　像是被这个想法烫到了一样，他迅速收回视线，垂眼盯着地板。

　　从顾司行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睫羽纤长，从某个角度看有一点像天使。头发柔顺的贴着脸颊，发型像微分碎盖，看着很乖没有攻击性。

　　好可爱……好想抱在怀里……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谈讯刚一回神，就被薰衣草的香气包围，他诧异抬眼。顾司行的身量很高，以至于蹲下来可以和坐着的他平视。

　　大衣因他的动作叠出褶皱，阴影好像蝴蝶翩跹飞舞。纵使谈讯现在对顾司行极度没有好感，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人好看矜贵到了极点。

　　让他的艺术细胞上涌翻腾，碰撞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创作火花。他的视线细细描摹，扫过每一寸肌肤，脑袋里已经打出了一幅草稿。

　　谈讯不知道，可顾司行很清楚。他每次遇到美的事物的时候，眼睛会异常发亮，像无数星光奔涌。

　　很好，对自己并不是完全的排斥就好。顾司行微微松了口气。就是这样从朋友做起，慢慢慢慢蚕食他的心。

　　两人各怀心事，心思都牵系在对方身上，却衍生到了不同的地方。

　　002最先耐不住寂寞，它飘到谈讯身边，"你们俩到底要这样发愣到什么时候？不吃饭啦？"

　　谈讯猛地回神，猛地直起腰。布料摩擦的响声惊动了顾司行，他好像有些迷茫的样子，慢慢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

　　像，太像了。谈讯猛地倒吸一口气，有一瞬间怀疑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他的挚友。

　　于是他和002交头接耳，"你说面前这个人不会也穿越了吧？"

　　002伸出线条小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个书中世界的主角就是以你俩为原型创作的，如果不是时空乱流，你是不会过来的。"

　　谈讯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那他不会也……”

　　“不会！放心叭。”002伸出小手拍拍自己，"我们穿越世界有规定，一次只能穿一个人。这个世界的名额给你了，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001知道除了顾司行，别人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说话，于是它凑到顾司行耳旁和他解释，"主人，其实我们才是第一穿越者，他们是因为时空乱流系统出现错误，导致这个世界产生了两个穿越者。"

　　顾司行正笑眯眯看着谈讯松了口气的样子，闻言他微微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板起脸开始使坏，"谈讯，你在说话吗？"

　　谈讯吓得炸毛，一下子站起来，下意识扯着裤腿，张口就来，"啊哈哈，我在唱歌呢。"

　　顾司行也不再逗他，转而回到正题，"那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他的语气郑重，好像所求都不是一个拥抱，而是爱人的余生。

　　正在讪笑的谈讯一下子愣住了，面前人的眉眼和记忆中重叠。

　　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初春，有人在他伤心难过时蹲在他面前，语气很认真，"谈讯，我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注视着如出一辙的真挚眼神，他不自觉点头。

　　然后，他得到了满怀的薰衣草，淡紫色香氛遮天蔽日，将他世界里的一切都掩藏，目之所能及唯余眼前人。

　　但那只是一个珍重的拥抱，仅此而已。

　　是吗？谈讯，你究竟把面前的顾司行当做什么了？挚友的替身吗？

　　此时此刻，与其说谈讯厌恶这个"假冒"的顾司行，倒不如说他更厌恶那个移情的自己。

　　他抿唇，挣脱出对方的怀抱，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在一片沉默中，在对方无奈温柔的目光中，他鲜少拥有了喘不上气的感觉。最终，他匆匆丢下一句“抱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单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褶皱，谈讯趴在被子里，试图织就一个白色的茧房，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所有烦心的事情。

　　002飘过来，房间里半拉着窗帘，暖黄的光在一片昏暗里就像一个小小月亮。

　　月亮轻轻落在白昼的云霞里，002伸出线条小手抱住被子缝隙处伸出的手。

　　虽然搞不清谈讯为什么这个表现，但它还是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啊……没事了。"

　　过了好半天，谈讯一把掀开被子，双眼通红，好像刚刚哭过了一场。他的嗓音沙哑，"高中的时候，只有他和我玩……"

　　002没听明白，正想要追问就听他摸摸肚子，岔开话题，"我都有点饿了。"

　　这是一栋二层小别墅，现代简约风格，却有一条蜿蜒盘旋而下的楼梯。谈讯站在楼梯顶端，好奇地向下看，就看见尾部站着的人。

　　长身玉立，单手插兜，正抬头注视着他。对方的眉骨下压，虽处在低位，却平白无故使人感到压迫。

　　谈讯咽了口口水，心里不禁嘀咕对方是不是生气了。可还没等他得出结论，楼梯已然到了尽头。他比顾司行矮一个头，因此站在地面上仰头看对方就更能感受到压迫感。

　　下一刻，他看见顾司行伸手。肌肉记忆先于思想，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悄悄睁开眼，在眼尾感受到了一抹凉意。

　　是顾司行用手指摩挲着他的眼尾。

　　“你哭了。”语气笃定，透着几分心疼。

　　这样的语气让谈讯一时愣住，都忽略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随后他反应过来，悄悄后撤一步，笑着打哈哈，"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泪失禁？”顾司行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谈讯有一瞬间认为这不是一种令他羞耻的事情。

　　但还是好难为情，即使这只是书中人物，只是一个与故友相像的一次元纸片人。

　　像是看出了谈讯的窘迫，他拿出一张纸轻轻擦拭沾着泪珠的眼睫，柔声说道，"敏感和与世界共情是你的天赋，没有什么值得难过自责的。"

　　略微顿了下，像是注意到了谈讯的抵触，他稍微退开了点，"由童年经历导致的问题，更不应该被你用于二次伤害自己。"

　　听到这句话，谈讯感动之余，更多的是疑惑，他怎么知道……

　　他心中的不安被放大，泪失禁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少有的几个人里就包含现实中的顾司行。

　　对方走后，他立刻召出002，“救命救命！有大事！”

　　002睡眼惺忪，语气懒洋洋的，"怎……"

　　说实话，谈讯对于一个系统会睡觉这件事感到非常诧异，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向002说了，"他知道我的童年经历吗？！"

　　002则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安抚他，"安啦安啦，书里就是这么写的。"然后谈讯面前慢慢出现了一个光屏，上面是一本小说，名字叫……

　　……《霸道顾总爱上我》！？

　　谈讯试着翻了两页，发现除了两个人的生平，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他勃然小怒，"这是谁写的！？我真谢谢他全家！"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事情，"话说，我是不是要攻略这里的顾司行？"

　　002伸出线条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为什么没有给我发布任务？按一般来说不都会要强制做任务吗？”谈讯双手抱臂，皱着眉头。

　　002和他勾肩搭背。"我和我的上司001系统汇报过了。"

　　“怎么说？”

　　"它说你现在是铁直，马上可能就不是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谈讯一个弹射起步，"老子……咳，我绝对，觉得不会爱上男人！！！"

　　然后他又试探,"那任务……？"

　　002小手一挥，语气豪迈，"俺们老大说了，随你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