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老头揭过门口飞过来一条毛巾。
      这突然飞来的毛巾,蓄着力砸到了简易的肩上。
      肩上搭着的毛巾滑下来,挂到了简易的手腕上。

      “不是……那个啥,前辈,且不说这小子是个傻子,就他这么脏兮兮的,这跟守着粪坑睡有什么区别。”

      老头撇他一眼转身就要走:“既然你不愿意他一起,那你就出去守着粪坑睡,让这傻子睡屋里。”

      简易一脸苦样,皱着眉头,差点就要自戕了。他刚想张嘴辩驳,下一秒就被老头呵斥了。
      “嫌脏就给他洗洗。”老头随手一指,“浴室在那边。”

      简易无可奈何,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子丢到山里。
      乱棍打死也不是不成。

      老头这会儿已经进入卧室了,简易在这东边一块旮旯的地方,看见了道门,这应该就是浴室了。
      简易拉开非常摩挲的灯绳,眼前的景象令他大跌眼镜。

      发了霉的淋头,滴滴答答漏着水的管子,浸软发黄的胰子,就连搭房顶的木头都蜕皮了,跟几条蜈蚣似的耷拉下来。

      没事,能洗就行。
      简易安慰自己。

      他打开淋浴喷头的开关,稀拉拉的水流下来,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又打开剩下两个控制水温的开关,调了半天后喷头里彻底不出水了,简易绝望了。

      他大步流星跨过台阶迈进屋里,看着卧室里正调试电视机的老头。
      他闯进卧室里,语气里带着质问:“您不是文曲星吗?怎么家里就这条件。”

      老头对他笑笑,而后白了他一眼。
      “我确实是文曲星啊,我是文曲堤这个村儿会唱歌的明星。”老头继续播弄着电视里的节目单,反问他,“不行?”

      简易看着自己满身的狼藉,身前的衣服还浸湿了一大块,他简直是疯了才会答应在老头这个骗子家里住一晚,才会答应让老头给自己修车,他失落的看向老头:“那您买我的画干什么。”

      老头终于播放好了节目,“为了倒卖行吗。”

      老头把遥控器扔到床铺上,继续说:“我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天才画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行吗?现在看来,也就一般。不过是个一点苦都吃不了的娇气少爷罢了。”

      老头拿出放进抽屉里的画筒,把里面的画拿出来,努着嘴故意装作试图欣赏的模样。老头笑了,对上简易不可置信的眼睛,用十分嘲讽的语气评价:“画技也一般。”
      简易轻嗤了一声:“我画技确实不怎么样,不过您别忘了,您千辛万苦联系我的助理说要见我,您允诺了什么,您大可不必打着替我修车的噱头拖个十天半月也不办事儿,车我可以不要,您允诺的事要是办不到,我将把您以欺诈罪送进监狱。”

      “蠢。”老头点了根烟,“傻子来了。”

      傻子确实来了。
      还是蹦蹦跳跳着来的。

      “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给他洗澡。”老头抽着烟,看着简易身后的傻子,擦过简易的肩膀挤出去。
      “我……”简易现在心烦气躁。

      “你要是走了,我可就不帮你喽,什么承诺不过是你空口白牙造谣冤枉我,不光如此,我还会以你拐卖残障孩童授意指使其行骗滥杀无辜造谣诽谤群众的罪行,把你请进监狱。”

      站在风门口的老头呼出一口烟,老头吸入第二口吐出来,嘴里的烟被风带着向外飘,老头侧头向屋内看。
      简易挑了下眉一脸不服输的劲头:“行,我这就给他洗,我烧水给他洗。”

      老头踩灭烟蒂,进了屋:“你加油。”

      简易这辈子第一次劈柴竟然还是为了给傻子洗澡,简易自己都觉得可笑。老爹在他那屋里透着窗户缝儿看简易劈柴,他勾着嘴兀自笑了笑,在心里骂了句傻小子。
      半个小时后,简易劈完这堆柴火后撂下锤子,直起腰来时那一阵酸痛感毫不留情的来刺他了。他挑着一桶水倒进锅里,把几块可以填进灶膛口的柴火和散叶子塞进去,把厅堂桌子上老头抽烟用的火机拿出来,简易扒拉着灶膛口的柴火,硬是点了三次才点着火,从灶膛口涌出来的一股黑烟直接给他熏出眼泪来。他小心翼翼的护住那团燃烧起来的火苗,在灶膛口挡上一块板子,他脸上一块黑一块白,老实的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等听见锅里的嘶嘶声看见锅盖上升腾的热气,他把屋里这个靠着床沿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傻子捞起来。这傻子睁开眼看着他嘿嘿一乐,顺势就揪住他衣服上立体剪裁的标签玩。简易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攥着傻子的衣领快步给人提拎出来,简易现在碰他一下就觉得膈应,动作也丝毫没有温柔可言,到了风门外立马松开傻子,傻子直接栽在地上,他刚想哭就被简易拿毛巾堵着了嘴,傻子呜咽两声上去就要挠他,简易顺势把毛巾抻出来,恶狠狠的指着傻子呵斥他不让他哭,傻子被吓了一跳,硬是把泪憋了回去。

      老头打开衣柜,从自己衣服堆里挑出来件几年前短小已经无法再穿的衣裳,从小竹篓里拿出剪刀和针线,这会儿觑着眼睛在灯光下引针。
      电视里咿咿呀呀唱着戏,老头也不至于犯困。

      简易搬出浴室地砖上的木桶,挑出一桶水,在同锅里的热水兑上,脚下这块土地都被水溅湿了,他踩上去湿哒哒的。
      傻子在地里撒欢,顺脚踩烂几颗菜,等简易再看见他,就在那颗枯树上看见了吊在上面的傻子。

      简易走道树下,没等发话,傻子自己就爬了下来,简易把他带进浴室里,关上门,屏息敛气的拔掉傻子身上破了几个洞的泥衣赏。
      但这傻子有点害怕碰水,简易给他放进水里,他便立刻哭闹起来,他这一闹腾弄了简易一身水,简易有些头晕,一把揽过不停掉眼泪的傻子,沾湿了毛巾给他擦洗身上,傻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简易蹲在地上揽着他的后脊给他擦脸和肚子,没一会儿水就成了黑的,水上面还浮着杂质。
      简易有些恶心的把他捞出来放在浴室地面上,十分不奈的给他换水,傻子被放进去浑身搓上了胰子,简易从屋里拿来梳子本想给他这鸡窝头处理一番,但这细黄的头发死死缠绕,梳子一勾傻子就哭闹,简易刚准备进屋翻找,老头突然开门给他撂下把剪刀,简易拿着剪刀,绕着傻子的脑袋把傻子的全部头发都削了,傻子成了个光头明。

      简易看着他浑身上下不少伤,应该没少被打,胳膊上的伤口成了个发臭的黑洞,那附着在上面的肉已经烂了,在粘上些泥,混着点血,成了一块厚厚的疮,简易尽量避开伤口给他的身上冲洗干净。
      夜里外面天凉,简易从屋里拿来块毯子给他裹起来,抱进了屋里。这傻子洗完澡后挺欢意,睁着两颗水亮的大眼,刚想说什么又立刻止住了。

      老头将刚缝好的衣裳,拿过来丢给简易。
      老头揉揉眼,用针背挠了两下头,转转手撑着腰回屋走:“给他穿上吧。”

      简易把他身上的毯子摘下来,把手里灰绿色的衣服给他穿上。傻子应该也累了,很是配合的穿上了衣服,随后一股脑的钻进了被窝里,四仰八叉打着细小的呼噜睡了过去,简易被累的够呛,脱掉外衣留着一件里衣,掀开被子把那小子的胳膊腿朝里挪,侧身躺下睡了过去。
      本以为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了,不料这小子半夜抽风,嘴里喃喃自语,说话也利索了,叨咕一些别吃我之类的话,简易看着他的现在样子完全不像个头脑有问题的傻子。

      如果之前装傻是他的生存手段,那他现在梦里的或许就是他过往的遭遇。
      那个珠子到底是什么。

      一声尖叫戳穿了简易的心绪。

      这小子突然攥紧被子眼泪不停地往枕头上掉,简易伸手安抚着他,他迅速抓上简易的手往自己这边带,简易也躺下,边安抚边阖上了眼。

      再次醒来还是被这小子从小腹下面那踩过去疼醒的。
      我操!

      简易刚想抓住他,这个傻小子立马朝外面跑去,他疼的蜷缩起身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宰了这小子。
      老头饭也做熟了,日上三竿,简易才醒,都是被这小子折腾的,他面色苍白看上去昨晚睡得不好。

      老头看着他这萎靡的样子,打趣他:“让鬼附身了。”
      跟这傻子睡一觉也差不多。
      简易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喝了碗粥。

      傻子依旧埋头猛吃,昨日里剩的那个杂面团子已经到了傻子肚里,得亏没叫简易再吃了。

      傻子夹菜时不小心漏出来的带着窟窿的胳膊,那窟窿上冒着黑烟,像是中毒了。
      老头看着傻子胳膊上的黑骷髅,从腰间拿出把刀,毫不犹豫的扎了上去。
      黑烟迅速攀上刀刃,老爹果断的挑出那块肉往地上一抛。
      傻子被老头压制着不能动弹,疼的哇哇大叫,不过这次争气的没哭,忍着了。

      老头迅速把地上的一摊黑物碾碎。
      老头又去屋里拿来了药材,放进石罐子里砸了起来,缩回那要被叠进布里敷在了他胳膊上。

      这傻子竟然是被邪祟附体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