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没被人爱过吗 但我师尊爱 ...
-
流云宗，灵果山下。
百里阳焱靠在树下，随手摘一颗灵果，咬下一口，微酸。
对面的黑雾按捺不住：“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这不是很显然的吗？”百里阳焱抬眸轻笑，“没、有。”
黑雾：“我是你的心魔！”
百里阳焱：“哦。”
心魔不欲多说，猛地扑上来，百里阳焱一掌拍开它。
“怎么可能！”心魔没有实体，却被这道强风击倒在地，它不可置信地凝聚成一团，似乎要把百里阳焱看穿，“按现在的剧情，你应该是被冷飞舟百般虐待，然后我侵入你的神识才对啊。”
百里阳焱吐出果核：“哇，你怎么知道冷飞舟虐待我？”
心魔见有机会，谆谆善诱：“哦？他是不是把你丢到柴房自生自灭，任由弟子欺负你，让你身体受损，修为也再进不能？”
“错错错。”百里阳焱抽出金光闪闪的降魔剑，“他赠我这把神剑，超重，每天让我练剑劈柴，还不让别人见我，就逼着我修啊修啊，非让我筑基才放我走。”
心魔一怔：“那你筑基了吗？”
百里阳焱面无表情：“我金丹了。”
心魔将身一扭便要跑，百里阳焱森森一笑，降魔剑金光大盛，分成数份成阵，硬生生把心魔锁在金光阵中。
无视心魔的翻滚哀号，百里阳焱拿着手里的真剑，杵在地上，打了个响指：“哎呀，降魔降的就是你呀，我说师尊为什么逼我选这把剑呢。”
心魔哭喊着：“你不能杀我。”
“你都要侵入我神识了，我干嘛不杀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
“呵呵。”百里阳焱冷笑提剑往黑雾一戳，“好俗套的说辞。”
“真的！”心魔颤抖着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你是魔尊遗落在外的血脉，流落到流云宗成了冷飞舟的弟子，他为护你周全想让你不那么出彩，就放任不管你，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你受尽苦难，对冷飞舟充满怨恨，后来更是被他踹下深渊，成为魔尊……”
“停。”百里阳焱开始还听得聚精会神，到后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前面的还算对，后面就两模两样了，你就是诓我的，我师尊他吧虽然脑回路异于常人还不怎么会说话脾气又臭又犟，但他没有不管我，我今年才拿下流云宗比武大会魁首。”
心魔：“……你一定要说那么多‘虽然’吗？”
“那是自然，你试试三年到金丹，命都去了半条好吗？”百里阳焱摸了把脸，“练剑好累，这样吧，你赶紧去死，别耽误我摘果子。”
他举剑欲刺，心魔倏忽散开，从后袭来，一股来自天外的记忆涌入脑海，额间的魔印忽闪忽现。
百里阳焱跪倒在地。
“哐当。”
降魔剑落在地上。
心魔哈哈大笑：“我可是你的心魔，最了解的就是你的弱点，看来冷飞舟养你身子没养你的脑子啊。怎么样，相信我的话了吗？”
“呵。”
百里阳焱短促地笑了一下，他抬起脸，上挑又细长的丹凤眼微眯，颇有阴冷森然的味道。
“信是信了。”他缓缓起身，降魔剑直戳心魔核心，“不愧是我的心魔，这个时候只是给我灌输‘记忆’，而不是入侵我的神识吗？”
心魔在掌心吱哇乱叫：“我忘了！重来重来！”
“嘻嘻，没有机会了，我也很清楚你的弱点。”百里阳焱撩了一下头发，拿起剑照出额心的红印，颇为惆怅，“怎么消啊？”
“你不恨他吗？”
“那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为何要恨他？倒是你，挑拨我和师尊不太存在的情谊，还想控制我，其心可诛。”
百里阳焱走了几圈。
“我已经锁住黑雾，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什、什么？”
“摘果子！天黑之前我没摘够数我就死定了，都怪你！”
迫于百里阳焱的淫威，心魔乖乖摘灵果去了。好在它飞上飞下不算累，赶在日暮之前摘够了足够多的灵果。
百里阳焱满意地把果篓往背上一放，将心魔藏于神识中但给它加了道锁，一副要把心魔当摘灵果御用工的样子。
心魔试图挣扎：“喂，你额头上的魔印不消一下吗？我有办法……”
“随便吧，太阳快下山了。”
百里阳焱抓了一把头发，刘海欲盖弥彰地悬在额头正中间，看起来美商不太高的样子。
心魔没眼看：“被你师尊发现你是魔族血脉重要，还是没有按时送回灵果重要？”
“肯定是灵果重要啊！还用想吗？我找个时间让师尊帮我遮一下。”
百里阳焱嘀嘀咕咕，心魔目瞪口呆。
终于飞到寒舟殿内，百里阳焱冲房门喊道：“师尊！”
“吱呀。”
琉璃蓝眸的白衣黑带仙人打开门，长长的白发高高束起，两边脸侧留了笔直的切发，垂落到耳朵中线，恰似他这个人，冷清偏生带了些少年气。
冷飞舟的目光垂落下来时，百里阳焱呼吸都停了一息。
百里阳焱看惯了师尊的样子，以前不觉有他，如今却不断想象着心魔给他灌输的情景，长发洒落的师尊躺倒他怀中，毫无波澜的双眸里生出情-欲。
冷飞舟哑声唤他：“小百里。”
两个声音重叠，从脑子里，从身前人，百里阳焱有些分不清。
“师尊，你声音怎么哑了？”
“没有，你吃错果子了？”
还是以往冰冷到毫无起伏的语调，百里阳焱一下子回神，放下果篓。
“师尊，灵果。”
“知道了，放在那里。”
百里阳焱转身欲走，冷飞舟喊住他：“过来。”
他走过去，冷飞舟坐下，背靠椅子。
“跪下。”
“哈哈哈百里阳焱你完了，冷飞舟肯定发现你的魔印了！”心魔在识海里冷嘲热讽。
百里阳焱充耳不闻，跪下，冷飞舟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干脆利落掀开那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刘海，微凉的指腹在他额间轻轻一按。
魔印消失不见。
或者说，隐藏了。
百里阳焱笑了笑：“多谢师尊。”
“嗯。”冷飞舟颔首，“心魔处理掉了吗？”
“师尊怎么知道……”
“算的。”冷飞舟点他的额头，这次没有任何意图，就像小时候逗他玩那样，轻缓又带着些宠溺，“别忘了我的名号。”
妙算天尊冷飞舟，流云宗剑道第一人，他有过很多师尊，神算，剑客，医师，教书先生，最后才是上一任流云宗宗主。
命途多舛而履历辉煌的剑道天才，故眉眼间总透着些慈悲的薄凉。
是了，师尊这样聪慧，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弟子有魔族血脉？冷飞舟知道，但冷飞舟不在乎，只因百里阳焱的经历与他年少时过于相似，这才将百里阳焱收为弟子，用心培养。
“师尊，可还算出了什么？”
百里阳焱不知他这是怎么了，竟不好好回答师尊的问题，反而问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冷飞舟也没有怪他多言，垂眸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
谎言在师尊面前无所遁形，但百里阳焱按住突突的心跳，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心魔已除，请师尊放心。”
用心魔给他的天外之书解释，他对师尊生出不敬的想法，是因年少懵懂又缺爱，最后误以为师尊不爱自己生出心魔。
可，不是这样的。
师尊对他的偏爱就像日日要喝的水，早已融入血脉中。他不缺爱，甚至也不懵懂，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没有心魔，但他对师尊生出爱慕之情，只因师尊是冷飞舟而已。
那师尊呢？书上写，师尊后期是爱自己的。他不敢确定。
百里阳焱是个果决的人，他想从心魔那里得到更多消息。
“嗯。”
妙算天尊就这样信了他的话？
百里阳焱不可思议，慌张退下，跑回房间捂脸偷笑。
“所以他喜欢我。”
“喂！”心魔在神识里喊，“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哪里表现得喜欢你了？”
百里阳焱不满放开手，颇有要和心魔干架的气势。
“你不是知道‘剧情’吗？师尊肯定喜欢我啊，书上都写了。”
“对啊，那你觉得剧情对吗？”
“……”
百里阳焱沉默。
好像不对！
所以，师尊只是当了个好师尊而已？
心魔冷笑：“哼哼，谁让你不走剧情，你的师尊不爱你咯。”
百里阳焱把黑雾捞出来，揉成团当球拍。
“啊啊！你做什么！”
“师尊爱不爱我，不是那本书说了算的，我自会用我的办法确定，你就别想着蛊惑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拍我作甚！”
“解压。”
“哪学来的词啊！”
……
翌日清晨，百里阳焱早起晨练，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金光闪闪到亮瞎心魔不存在的眼睛，练完一套，他长舒一口气，跑到厨房里去。
这是百里阳焱在剧情里会做的事，剧情里百里阳焱被师兄们欺负，每天干些端茶倒水的活，自然包括给冷飞舟沏茶。
但事实上冷飞舟恨不得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三个时辰在练剑，哪里肯让他去端茶倒水？
可没有端茶倒水，就没有跟师尊亲近的机会了，百里阳焱决定试探师尊的态度。
“心魔，我有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感觉我的心跳好快，手也在发烫。”
“哦，你茶杯满了。”
百里阳焱“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收拾干净，心魔笑得哈哈作响：“第一次端茶倒水呢？”
“是又怎样？”百里阳焱吹起刘海，走路带风，“你没被爱过吗？”
心魔：“……”
好毒的嘴，不愧是冷飞舟一手养大的亲徒弟。
百里阳焱得意洋洋，见正厅门开着，大步迈进去。
“师尊，我来给您添茶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没被人爱过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