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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园香径独徘徊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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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上元佳节。
宫里极是热闹,张灯结彩,阵阵歌舞乐声自亭台楼阁间传出。
楚青安却早早寻了个由头离了席,带着小皇子来到后花园。
正值冬日,百花俱凋,唯有寒梅数点绽放。树下一座孤坟清冷。他走过去剥开一个橘子,放一半在坟前,又默不作声地吃了另一半。
太酸了,楚青安想。他大抵是不知道许多事情的。可他还记得,曾经有个人喂给他一片橘肉,很甜。手指抚过碑文:征远将军舒寒玉之墓。笔锋刚劲,如其人端正,不染尘埃。下面还用小楷镌着一行“忠君报国,不负圣命”——这是他一辈子的坚持,从生到死。
“父皇?”小皇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父皇不开心吗?”
楚青安低头看他,小皇子名唤楚云意。当年他选皇后时,一眼便看中了那个最像舒寒玉的女子,而楚云意的面相竟与舒寒玉也有三分相似,于是这个名字便带上了些思念的味道。
云为天上雪,意化梦中人。我云我有意于君,君怜我意中浮云。
“没有,父皇只是……很想一个人。”
“那么,父皇在想谁?”
“自然是你母后。”楚青安随口答道。楚云意太小,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父皇是在骗儿臣吧?”楚云意直视着他,五六岁的孩子严肃起来,竟让他跨越光阴,看见了那个手里捧着雪兔子的身影。
“母后说,父皇几乎不去她宫中,去了也只喝个半醉,便回自己寝殿了。
楚青安怔愣良久,叹息一声将他抱起,一句话说得不着边际:“你看最远处有什么?”
“山啊!”楚云意不解。
“可我看见了故人。”没来由的苦涩搅上心头,他被锁在宫闱深处,注定永不得出。皇城外的青山离他很近,也很远,就像舒寒玉——是他从小玩到大的身边人,也是目之不及、无法奔赴的最远方。
这个回答自然超出了楚云意的理解范围。楚青安也未多解释,吩咐下人将他带回太子殿。而他自己执一柄伞,踏上养心殿的台阶。
殿门外,红纸对联在风中簌簌作响。与别处不同,这里竟是两幅对联叠在一起悬挂。一幅稍新些,一幅已折了边角。此刻都被大雪打湿,显得格外狼狈。
可他分明瞧见了,瞧见了那凌厉的笔触,瞧见了审讯庭上一言不发的男人,瞧见了……
最后,思绪落在一个纷飞雪夜:男孩捧着雪兔子,与背后的虎儿一同微笑道:“我叫舒寒玉,字拂雪。”
那对联分明写着:最是天京花易落,犹作漠北柳如风。
楚青安不知怎地便笑出声来,他站起身,沿小径向后园去了。泪水沾湿衣襟,也未曾停步,清朗歌声渐渐远去, 却愈发清晰。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从此往生,只有他一人
独。
徘。
徊。
(《浣溪沙》全文完。)
嗯,过一个月出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