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张岭返回 正如青叶所 ...
-
正如青叶所料,京州急信,询问团钢法炼制的关窍,并提出派遣工匠前来习法。
“你且回复,”青叶向何不笑下了指令,“可来临卫城先行商议,再由工匠前往丹罗县习法。”
何不笑应了。她又向程知义道:“此事虽是何不笑管辖,但涉及军部兵器打造,你亦要上心。”
她沉吟片刻,又道:“也许我也要前去一趟。”
程知义应诺,此事便定了下来。
谢蔼在一旁道:“京州怕是会派遣陌氏兄弟及威武将军前来。”青叶回来后,已将京州情状说了个大概,圣上贞和帝的圣意,众人皆了然。
青叶略一停顿,说道:“大有可能——届时再说罢。”自云境城抵达万州境内,若轻装出行,快马加鞭也要十来日;再以此速度前往丹罗县,亦需十日左右。若是带着工匠一行,脚程要慢上三分。
思及可能再与陌氏兄弟见面,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周鹤察觉,脸色阴了下来,心中醋意翻滚。
“姐姐,”他抱拳道,“弟弟还须去军中当值,先行告退了。”
青叶抬首,见他脸色,心中一软——
程知义三人相视一眼,皆知趣告退。周鹤知他们三人是故意的,又见青叶看着自己似笑非笑,于是只耷拉着嘴角,身形未动。
“你过来。”青叶朝他招手,嘴角带笑。
周鹤脸色稍霁,慢吞吞地挪至青叶身旁,垂首不语。
青叶只觉好笑,缓缓起身,贴了上去,抬首瞧着他,轻声道:“我记得与你相识时,皆是十四岁。”
“嗯。”周鹤自鼻子里应了一声,却不与青叶对视——一对视,他便该投降了。
“彼时你还只比我高半个头,”青叶抬手比划,眼中皆是宠溺,“如今我却只到你的——”
她轻轻一抚周鹤的锁骨,低声道:“你看,我只到你这里。”夏日衣衫单薄,她手指所到之处,能感受到这强壮身躯的战栗。
“姐姐……”周鹤半点坚持也无了,只低声告饶,“你惯会哄弟弟。”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青叶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轻笑道:“你爱吃醋的模样,倒是挺可爱。”倒是与陌广平很像,只不过此话不可宣之于口,否则这听话的小狼又该咬人了。
周鹤埋首于她的颈间,深深嗅着,低喃道:“弟弟当值回来同姐姐一同用午膳,可好?”
“好,”青叶轻轻喟叹,语气宠溺,却也不留情面地揭穿他,“你是打量着午间休憩也宿在我漓水院罢。”周鹤纵起来没完没了,可她总是拗不过他的撒娇。
二人缠磨片刻,周鹤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望着周鹤离去的背影,青叶忽然想起多年前与他初识的光景——
彼时周鹤刚投入侯自军中,青叶已可独当一面。与周鹤相识,不过是巧合。
初初投军的小屁孩,身子瘦削,骨头却极硬。年岁稍长的老兵欺负新兵早已是惯例,青叶亦承受过这般欺辱——若非沧海教习她一身武艺,又有林冬与她同一阵线,怕早被踩到泥里。
周鹤被三五人围攻,咬牙还击,奈何不敌,最终只能蜷缩在地护住头胸。
青叶与林冬路过,冷眼瞧了几下,正好对上周鹤一双桀骜不驯的眸子。
她停下脚步,与林冬站定一旁。
一人发觉她的存在,停下围攻,轻轻拉扯为首之人,忌惮道:“青叶来了。”
为首之人一怔,往后瞧了一眼,见果真是她,扯出一个笑容:“青叶啊。”
他看看地上的周鹤,挥了挥手,带走了兄弟。一旁围观的人皆作鸟兽散。
青叶双臂环胸,漠然看着地上的少年,淡淡道:“还起得来么?”她看到他嘴角的血,鲜红,但不多。
少年呼吸起伏,仍咬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青叶上下打量几眼,转身便走,林冬跟随其后。
“等等!”身后人急急出声唤住了她。
青叶站定,徐徐转身,定眼瞧他,并不作声。
“你……”周鹤心绪未平,话也说不清,目的却清晰,“请你,教授我武艺!”
青叶一笑,笑容极冷:“你以为你习得武艺,功夫高强,便可不受欺辱么?”
“难道不是?”周鹤反问。
“自然不是。”青叶唇角露出凉意,并非方才的冷,却更让人心寒。
周鹤一怔,却紧追不舍:“那也要先习武。”
青叶再次默然。林冬立于她身旁,见她神色微动,便知她心中动摇。
林冬站了出来,说道:“三月后,你再来找我吧,我教授你武艺。”三月后,如果他还活着。
周鹤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军中皆知,林冬的武艺亦是出众。
青叶翻了个身,轻轻推开身旁的人——天热,即便有水流降温,但这血气方刚的周鹤粘着她,平白粘出一身汗。
周鹤被她一推,登时睁眼,睡意惺忪。
“到时辰了么?”他揉揉眼睛,没听见朝露来唤。
“快了罢?”青叶随口答了一句,做起身状,“左右也醒了,今日公务繁忙,去当值罢。”
她将青丝向身侧捋去,露出线条匀实的背部。深浅不一的伤痕交错其上,却惹得周鹤情动。
“姐姐的背,当真美。”他贴了上去,腹中灼热。
“哪里美?”青叶笑他,“全是疤痕。”
“这是荣耀。”周鹤真心赞叹,转而轻咬她的蓝姬耳饰——他送的。
周鹤气息渐急,又要行周公之礼。青叶后悔引狼入室,正欲推拒,忽而听得朝露的声音自房外传来。
“将军。”
周鹤不管不顾,只抱紧了她低声道:“让她且退下。”
青叶却听出了朝露声音里的些许异常——看似冷静,却带着一丝焦急。她抬手挡住周鹤的唇,正欲回应朝露,对方却已急急道:“将军,张指挥使与宁小王子已抵达!”
青叶心中一喜,周鹤已然丧气——
“护卫传信:张指挥使负伤。属下已让邓禹速请赖院中前来!”
千万种猜测,终在此刻化为现实。宁千钧确然负伤不轻,但不及张岭的一半。
腹部的刀伤极深,口子又宽,加上连日奔劳,伤势反复,以至于月余仍时有渗血。若非宁千钧阻拦,以贵重身份跪求张岭放慢脚程,如今只怕更是不好。
此时,青叶立于张岭房中,面容平静,心头却跳个不停——她虽猜到张岭负伤,然现实当真摆在眼前,那鲜红血迹如针一般刺入她的眸中,她竟恍惚起来,好似回到了林冬身死那一日。
“再倒些许药粉。”赖行从指挥曾筱雨,师徒二人合力为张岭诊治,此时正在上药。
张岭面色微白,斜躺在一方软榻上,由着二人摆弄。药粉洒落伤口的一刻,他下意识蹙眉——
青叶的心便揪了一揪。
她双目紧盯张岭,呼吸渐渐起伏。
周鹤立于她身旁,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上,柔柔一抚。
宁千钧则守在软榻右侧,长睫垂下,那双看似沉静的眸子不经意般扫过青叶,又匆匆一瞥周鹤搭在她肩头的手掌,旋即移开,重新落回张岭身上。
“稍稍紧些。”赖行从与曾筱雨一道为张岭包扎,低声指示。
流水潺潺,自房顶上流过,些许声音透入房中,反衬出里头的静谧——只余赖行从二人的低语和动作声。
终于,赖行从停下手上动作,与曾筱雨皆是面容一松。
青叶的呼吸,亦是跟着一松。
“张指挥使,”赖行从叮嘱张岭,实则是在向青叶禀告,“一月内不可习武,七日内伤口不可碰水,待第八日下官查验伤口再说。”
“伤口无毒,伤势并非不可医治,只是张指挥使连日奔劳,以至于难以愈合。”
“下官明日起,每日前来为张指挥使诊治。”
张岭颔首不语,额上渗出细汗。他下意识瞧向青叶,见她眸中的忧心,勉力一笑,似是慰藉。
青叶仍是面容无波,心中却渐渐平复。
“将军,”赖行从秉请道,“务必派遣一至二人照看张指挥使。”
闻言,青叶将视线自张岭面上移开,略一思忖,说道:“安排邓禹便是。”
一旁未曾出声的宁千钧低声自请道:“我也一道罢。”
青叶这才看向宁千钧,神思却仍未在他身上,只淡淡道:“你身份贵重,不必如此。”
宁千钧正欲再说些什么,张岭开口制止了他:“你尚有伤势,自去养伤。平日仍要读书学习,若是不忙,来探望我便可。”
宁千钧嘴唇微动,终究还是应了。
赖行从适时拱手道:“那么卑职与筱雨去向邓禹交代些照看的细项。”言罢,领着曾筱雨一道出了房门,向外寻守候的邓禹去了。
一时间,这房中便只剩下四人。
青叶与张岭凝视,脚下缓步行至榻旁,轻轻落座榻沿,低声道:“你今后再不可如此。既受了伤,理应将养,莫要因怕我忧心而将伤势加重。”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将张岭的中衣轻轻合拢,又小心系上扣子。
张岭大手伸出,覆在青叶双手之上,轻轻摩挲,却说了别的去:“四个月了。”
青叶一颤,抬首与他对视,轻声应了一声“嗯”,却不再言语。
她二人四目相对,无限柔情。
一旁的周鹤微微泛酸,却也识趣,悄声欲退——
他瞥了一眼身旁静立的宁千钧。对方察觉,垂首移动身形,与周鹤一道离开了房中。
这满室的情意,哪里容得下第三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