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39、第39章 初步信任 招彦第一个

　　招彦第一个离开。他需要去协调媒体资源。

　　李娜也准备回天穹——她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会引起怀疑。秦颂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车送她，并派了两个安保人员暗中保护。

　　地下室里只剩下赵琳、阿晏和秦颂。

　　阿晏很识趣地抱着电脑去了隔壁房间，说是要研究笔记本里的伦理锁逻辑。

　　秦颂转生对站在门口的助理交代了一些安排王朗“病倒”的细节。助理门关上后，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秦颂走到咖啡机前，重新接了一杯咖啡一杯温水。她递给赵琳水，自己拿着咖啡，靠在桌边。

　　“奶和咖啡都不能多喝对吗？”她问。

　　“嗯。”赵琳接过，小口喝着。“原来那具的身体太好了，所以治疗起来也是双刃剑，免疫应激比较严重。”语气平淡得听起来，好像在评价着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秦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也就是说你用的药，是需要定制的？我认识协和的一位专家，可以给你安排更全面的检查。”

　　“不需要。”赵琳说，“国际最著名的基因专家卡尔森医生你知道吧？诺贝尔提名那个。当年他做基因研究的时候，我爸为他的研究设计过一款程序，拯救了他的研究成果。我爸在事故发生之前，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把我托付给他。只是没想到，当时我也在研究室里，受的伤这么重，救了我之后一直把我藏在瑞士他夫人家族名下的疗养院里。”

　　“卡尔森…”秦颂重复这个名字，“有一年来中国，在你家一起吃饭的那个？他还好吗？我记得他，说要把我们两脑子扫描回去做研究。难得遇到一个有幽默感的德国人。也难怪我们谁也找不到你。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份看似不起眼的跨国交情，竟然是叔叔阿姨的托孤之情。”

　　“他老了，不幽默了。”赵琳好像不想多聊这件事，转了个话题，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骂了我一顿，说我回来是找死。”

　　“他说得对。”秦颂的声音低下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

　　赵琳放下水杯，看向秦颂。

　　“但我必须做。”

　　“我知道。”秦颂叹了口气，“十二年前我就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一定会做这些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准备。就算你回不来，我也会做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赵琳面前。

　　“打开看看。”
　　赵琳翻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资料：张天豪过去十二年的所有重大商业交易分析，王朗经手的灰色项目记录，天穹“神谕”系统的技术架构弱点评估，甚至还有张天豪家族成员的背景调查。

　　每一份都标注了来源，有些是公开信息整理，有些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还有些……显然是非法手段得到的。

　　“你调查了十二年？”赵琳抬头。

　　“不是调查，是搜集武器。”秦颂说，“我知道总有一天要用上。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她走到赵琳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赵琳的眼睛。

　　这个姿势让赵琳有些不自在——太近了，她能看见秦颂轻颤的眼睫，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热，仿佛下一刻……

　　“小紵，”秦颂轻声说，用的是旧名字，“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赵琳的手指蜷缩。

　　她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维持“林昭”的冷静面具。

　　但做不到。

　　面对秦颂，她似乎抵抗不了那个十六岁时会脸红、会结巴、会在实验室熬夜后靠在她肩上睡着的李紵。

　　“阿颂，”她终于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需要知道。”秦颂握住她的手，很轻，但坚定，“就像十二年前一样，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在你身边。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一切。”

　　赵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刺得眼眶发疼。

　　她猛地别过脸，深呼吸，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软了。

　　软了就没法继续走下去了。

　　“阿颂，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秦颂回答得又轻有肯定，她怕惊扰了小紵的心绪。

　　“张天豪最近在筹备‘全球意识模型’项目，这是他的终极野心。这个覆盖全球所有用户、所有数据、所有决策的超级AI系统。”赵琳说，“我要你动用所有资源，拖延甚至破坏这个项目的进展。在他彻底启动之前，我们必须先扳倒他。”

　　秦颂点头：“我已经在做了。昨天放出的消息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联合几家有影响力的投资机构，公开质疑‘全球意识模型’的伦理风险和数据合法性。同时，我会在欧洲和美国同步发起针对天穹数据合规的集体诉讼——那边的隐私法律更严格，罚款也更重。”

　　“需要资金吗？”赵琳问，“我可以——”

　　“不用。”秦颂打断她，“颂景资本有足够的资金储备。而且，这不是成本，是投资。等天穹倒了，我会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她说得好像很商业。

　　但赵琳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是因为她。

　　“谢谢。”她最终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秦颂站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不用说谢。”她说，“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谢。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会赢对吗？因为我有你。”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也有些激动，双目发红。

　　她也不想让小紵看到自己失态，于是她站了起来，走到地下室一块高清电子屏模拟的庭院景色和光线的“窗”前。这样的设计是为了给在这里的人待再久也不会有压抑感。

　　“还有一件事。”秦颂背对着她，轻轻拂去快要掉落的泪滴，“苏南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他很担心你。”

　　赵琳的心一紧，苏南也跟秦颂有交集？秦颂这些年到底成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怎么回复的？”她没多问。

　　“我说我不知道。”秦颂转身，“但他显然不信。小紵，苏南是个好孩子，但他太单纯。你把他拉进来，可能会害了他。”

　　“我知道。”赵琳低声说，“但我需要他在战略部的权限。而且……他已经在查‘星火计划’了，就算我不拉他，他也会自己卷进来。”

　　“那就保护好他。”秦颂说，“王朗如果动不了你和我，可能会拿苏南开刀。毕竟他只是张天豪用来表演的‘软肋’。好在这个孩子没有野心，否则，早就能察觉出自己父母的去世，张天豪绝对脱不了干系。老狐狸怎么能容得下他？”

　　赵琳点头。

　　她想起苏南那双干净的眼睛，想起他整理资料时的认真模样，想起他问“这不对，是吗？”时的困惑和痛苦。

　　愧疚再次涌上来。

　　但她甩甩头，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隔壁房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阿晏推门进来。

　　“琳姐，秦总。”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亮得惊人，“我看了林博士的伦理锁设计，有个想法。”

　　“说。”

　　“七重悖论验证，本质上是一套基于道德困境的决策逻辑测试。”阿晏调出他画的架构图，“我想把它改造成一个‘逻辑迷宫’，植入到我们要给灰雀的数据包里。当灰雀的技术团队尝试解析数据时，会触发迷宫入口。他们会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后门’，但实际上，那是个陷阱——每解开一层悖论，就会在他们的系统里埋下一段我们的监控代码。”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最妙的是，这些监控代码本身也符合伦理锁的设计原则——只有当检测到对方在进行非法数据窃取或攻击行为时，才会激活。平时完全隐形，即使最严格的安全扫描也查不出来。”

　　赵琳和秦颂对视一眼。

　　这个想法很冒险，但……很天才。

　　“需要多久能实现？”赵琳问。

　　“如果完全吃透林博士的设计，可能需要一两周。”阿晏说，“但我有个取巧的办法——我不需要完全复现整个伦理锁，只需要模仿它的逻辑结构和验证流程。三天，最多三天，我能做出一个简化但有效的‘迷宫’。”

　　“好。”赵琳说，“三天后，我让周明把这份‘大礼包’送出去。”

　　阿晏点头，抱着电脑又回了隔壁房间。

　　秦颂看着关上的门，轻声说：“这孩子是个天才。”

　　“也是个受害者。”赵琳说，“他父亲被天穹逼死了。”

　　“所以你们是同路人。”秦颂看向赵琳，“我也是，我失去了你十二年。”秦颂抬手像老朋友一样拥住赵琳，“我们都有足够的理由战斗。所以，不要愧疚，不要犹豫。你是在带领我们，夺回被夺走的，守护我们应该守护的。”

　　赵琳缓缓回抱住秦颂，轻轻在她肩上点头。

　　“我知道。”

　　窗外的模拟天色渐渐暗下来，电子屏切换到夜晚模式，繁星点点。

　　屋里，灯光温暖。而外面的世界，风暴正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