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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赋 上辈子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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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厚爱,凤凝惶恐。只是……”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小妹年幼,心性单纯,我若远去仙门,实在放心不下。”
厅里静了一息。
陈父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凤凝!休得胡言!仙缘难得,岂能因这等小事耽搁?”
“这不是小事。”陈凤凝站得笔直,“三笑虽非我亲生妹妹,但我既将她带回家,便要护她周全。我若去了仙门,家中谁护着她?爹,娘,三笑这些年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当真不知吗?下人克扣她的月例,姐妹排挤她,连顿热饭有时都吃不上!我若走了,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三笑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陈母也急了,“三笑在家自有我们照看,你去了仙门,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再说,她一个凡人,将来嫁个好人家便是,用得着你如此……”
“母亲!”陈凤凝打断她,声音提了半分,“三笑是我妹妹,我有这个责任护着她。”
这话说得太重,陈父气得拍案而起:“陈凤凝!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有没有这个家!”
眼看就要吵起来,那位黑发青年忽然开口。
“陈姑娘。”
沈曲站起身。他个子高,站起来便有种压迫感,厅里的火药味都淡了几分。
“仙门修行,并非一去不返。”字字掷地,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外门弟子每年可归家一次,内门后亦有探亲假。你若牵挂妹妹,可常回来看望。”
他说得在理,陈凤凝却摇头。
“沈师兄有所不知。”她看向三笑,眼神柔软下来,“我这妹妹……性子倔,受了委屈从不吭声。我若不在,她被人欺负了,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三笑终于坐不住了。
她“噌”地站起来,走到陈凤凝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阿姐,你别闹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饿死不成?”
“你闭嘴。”陈凤凝难得对她板起脸。
“我不。”三笑梗着脖子,“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收拾包袱离家出走,让你找都找不着。”
这话是假的。
她能去哪儿?上辈子桥洞底下冻死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尝一回。
但她知道陈凤凝吃这套。
果然,陈凤凝瞪她,眼圈却红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三笑笑嘻嘻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慌。
最后这场闹剧以陈凤凝拉着三笑离开前厅告终。
三笑被拽着手腕往后院走,回头瞥了一眼。元晦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长老叹了口气,对陈父陈母道:“令千金重情重义,本是好事。只是仙缘难得,还望二位再劝劝。这样——我让沈曲在此多留几日,若陈姑娘回心转意,随时可让他带回山门。”
沈曲拱手:“弟子领命。”
后院的荷塘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尾红鲤懒洋洋地游着。
三笑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叹了口气,坐到窗边的小塌上。
怎么办?
原著里她没灵根,测了也是自取其辱。可现在剧情已经变了——阿姐不肯走,沈曲留下来,元晦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她不能一直躲在阿姐身后。上辈子吃百家饭的时候她就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可是……她能靠什么?
正心烦意乱,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笑心里一紧,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元晦站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温良无害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表妹看起来不开心?”他声音放得很轻。
“这种事我哪能开心起来?”三笑隔着窗缝看他,“有事?”
“只是替表妹可惜。”元晦叹了口气,“若是表妹也有灵根,便能和表姐一同去仙门了。姐妹相伴,岂不美哉?”
三笑冷笑:“表兄这话说的,好像灵根是说有就能有似的。”
“也是。”元晦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不过那位沈曲师兄……倒是热心肠,竟主动留下劝说表姐。”
果然是来煽风点火的。陈三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仙门弟子,自然气度不凡。”
“确是如此。”元晦的声音里带着试探,“沈师兄虽寡言,但目光清澈,修为深厚,更难得的是……心地仁善。表姐若真能入他门下,倒是福气。”
陈三笑差点笑出声。
仁善?书里的沈曲的确算得上正人君子,可他对陈三笑下手时,可没半点犹豫,一剑穿心,干脆利落。
“表兄对沈师兄倒是了解。”陈三笑歪着头看他,“莫非早就认识?”
“表妹说笑了,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哦。”陈三笑拖长了声音,“那表兄怎么知道他‘心地仁善’?莫不是早早打听过他?对他这么上心,表兄你不会是断袖吧?”
“胡闹!”
元晦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怒气。
陈三笑看见他的脸在月光下白了一瞬,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闪过怒意,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温顺模样。
“表妹说笑了。”他干涩地挤出几个字,“我……我只是替表姐高兴。”
“哦。”三笑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那表兄还有事吗?”
元晦站在那儿,衣袖下的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才低声道:“今日是表兄唐突了,还望表妹不要介意。”
“不介意。”三笑摆摆手,“表兄慢走。”
元晦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
陈三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这才从小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来元晦这号人还是太危险了,得离远远的。
她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隔壁院子洒扫的丫鬟下值回来了。
两个丫鬟边走过说,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西街那个算命的老头被抓了!”
“啊?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私自算命呗!那可是谢家垄断的,没谢家点头,谁敢在外面摆摊?”
“这么严啊?”
“那可不!听说谢家派人来查,整个镇子都要肃清。以后想算命,要么去谢家开的铺子,要么……就得有仙门的路子。”
声音渐行渐远。
三笑站在窗前,手脚冰凉。
垄断……
不能私自算命……
仙门……
她脑子里飞快转动。
陈瞎子教她的那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禁忌。如果被谢家发现,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
如果她能进仙门那就不一样了,仙门弟子,谢家还敢动吗?
那她有没有让仙门收她的道理?怎么可能没有,上辈子跟了陈瞎子十几年,背了无数口诀,看了无数面相,算过无数卦。虽然陈瞎子总说她“半瓶子晃荡”,但在这个世界或许够用了。
三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小跑着去前厅,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站在屋外暗处等便宜爹离开,厅里只剩下长老和仙门人士时,她推门走了进去。
长老抬头看她,有些意外:“小姑娘,还有事?”
三笑走到厅中,行了礼,抬起头直视长老。
“长老,”三笑声音清晰,“晚辈冒昧,想为长老算一卦。”
沈曲眉头微皱。长老却笑了:“哦?你会算命?”
“略懂皮毛。”三笑顿了顿,“长老近日,是否在为一件旧事烦心?牵扯一位故人,且与“水”相关,至今悬而未决。”
长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继续说。”
三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继续道:“此事本已了结,但近日却有复起之象。若要彻底解决,需往东南方向,寻一位‘木’姓或属‘木’之人相助。”
她说的都是面相上能看出的信息,加上一点合理的推测——长老眉间隐有水汽,主水事;鼻翼黑痣在右,主旧事复起;嘴角下垂,主心事未了。
至于“木”姓……纯粹是赌一把。五行之中,水生木,木能固水。若真是水事,找属木之人相助,合情合理。
长老沉默了很久,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沈曲看着三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四位弟子则面面相觑。
良久,长老缓缓开口:“你……如何看出的?”
三笑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晚辈自幼对此道感兴趣,看过几本杂书。”她含糊道,“刚才测灵根时,无意中观察长老面相,斗胆推测。”
长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
“你可知,私自研习此道,是犯忌讳的?”
“晚辈不知。”三笑低下头,“只是……只是觉得有趣,胡乱学的。”
“胡乱学?”长老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意,“胡乱学就能一眼看出我心中所虑?小姑娘,你这‘胡乱’,可不简单。”
他转身,对沈曲道:“你留在此处,等陈姑娘答复。我即刻回山,面见天玑阁阁主。”
沈曲一愣:“师父?”
“此等天赋,百年难遇。”长老看向三笑,眼神灼灼,“无灵根又如何?天玑阁要的,从来不是灵根,是‘眼力’。”
他走到三笑面前,声音温和下来:“小姑娘,你可愿入天玑阁?”
三笑心脏狂跳,强压住激动,郑重行礼:“晚辈愿意!”
“好!”长老抚掌大笑,“明日一早,你与陈凤凝一同随我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