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法不够，宝具来凑！》橘子沙冰猫

27、拥挤的蝶屋

　　意识不断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

　　这种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过度使用后拆散重组。与之相对的是，体内咒力缓慢运转带来的自主修复。

　　然后，是嗅觉。

　　消毒药水、草木清香，还有一种淡淡的花香？

　　最后，是听觉。

　　“呼吸平稳多了，真是不可思议的恢复力……”

　　“已经三天了……她什么时候……”

　　模糊的交谈声，像是隔着一层水。

　　由利奈的眼睫颤抖了几下，终于沉重地掀开。

　　视野中最先清晰的是木质的天花板，然后是透过纸窗洒进来的午后阳光。

　　她微微偏头。

　　一张写满担忧的脸，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肉色的柔软发梢，浅紫色的眼睛，此刻那双总是盛满开朗笑意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后怕。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身体前倾，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守了很久很久。

　　“锖兔？” 由利奈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像她自己的。

　　锖兔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由利奈！你醒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下意识想要伸手碰触她，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她肩膀时生生停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忍小姐！由利奈醒了！”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传来。

　　穿着蝶屋制服、外罩蝴蝶纹样羽织的紫发少女快步走了进来，是蝴蝶忍。她看到由利奈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别乱动。” 蝴蝶忍按住想要坐起来的由利奈，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她的瞳孔、脉搏，查看身上那些已经结痂、但有些狰狞的伤口，“意识清醒，脉搏有力，真是惊人的恢复力。明明送来的时候，那些被腐蚀的伤口还在恶化。”

　　她抬眼，紫眸直视着由利奈：“除了虚弱和伤口愈合的痒痛，还有其他不适吗？比如头晕、恶心？”

　　由利奈轻轻摇了摇头，缓慢地说：“没有。”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那些村民怎么样了？”

　　她必须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回答。

　　那个鬼恶毒的宣言，那些受害者……

　　蝴蝶忍检查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由利奈眼中的担忧与自责，沉默了一瞬。然后，她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放心吧。” 蝴蝶忍的声音放得很轻，“根据隐传来的消息，那些村民在你斩杀那只鬼之后，病症都开始好转了。应该是血鬼术的效果随着施术者的死亡消失了。”

　　她微微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安抚意味：“所以，没有一个人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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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停滞了。

　　由利奈呆呆地看着忍，看着她的笑容，听着她的话语。

　　而此刻笑着望向她的小忍，像极了香奈惠。

　　没有一个人死掉？

　　由利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开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无法用理智控制的委屈和后怕。

　　身上那些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此刻仿佛同时苏醒，传来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幻痛——被血鬼术腐蚀的痛，之前被漏壶火焰灼烧的痛，魔力透支的痛，还有灵魂在时空夹缝中被撕扯的痛。

　　眼前的锖兔和忍关切的脸，逐渐模糊。

　　“呜……”

　　一声几乎不成调的哽咽，从由利奈喉咙深处漏了出来。

　　紧接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此刻由利奈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好疼……身上好疼……”

　　她语无伦次地抽泣着，泪水瞬间浸湿了苍白的脸颊和鬓边的黑发，“那个鬼打得我好疼……火烧得也好疼……哥哥……我想哥哥了……呜啊啊啊……”

　　积累了太久的压力、恐惧、孤独，还有对那个回不去的世界、那个再也见不到的至亲的思念，在这一刻，借着身体和心理都变得脆弱的契机，彻底爆发了。

　　她忘记了这里是蝶屋，忘记了什么形象和自制。她只是本能地，朝着最近的那个温暖源伸出手，扑了过去。

　　“呜……哥哥……”

　　锖兔完全僵住了。

　　由利奈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她单薄的身体在他怀里哭得一颤一颤，那双总是显得沉静或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紧闭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由利奈。

　　在他印象里，她总是强大的、游刃有余的、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符合年龄的狡黠或温和，但永远是冷静可靠的。

　　可现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疼。

　　那股在狭雾山下庆典时就隐隐萌动、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的情愫，此刻混杂着汹涌的保护欲和心疼，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极其轻柔地环住怀里哭泣的少女，另一只手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没事了……由利奈，没事了……”

　　蝴蝶忍也惊呆了。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显得比同龄人成熟许多、甚至有些捉摸不透的由利奈，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喂！那边在吵什么？！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一个暴躁不耐、嗓音沙哑的男声，伴随着略显踉跄的脚步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声音戛然而止。

　　不死川实弥一手按着自己还在渗血的侧腹，另一只手被满脸无奈的粂野匡近搀扶着，刚处理完紧急伤口，正准备回临时病房休息。他本就因为受伤和某些烦躁心事而火气很大，听到这边传来的哭声更是觉得聒噪。

　　可当他循声望去，看清病房内的情形时，所有的抱怨和烦躁，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什么？

　　由利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