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学生组23/算作喜欢 喜欢，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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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敷冰袋真遭罪啊。
但医嘱是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知杳躺在张比宿舍床还要窄的小病榻上，很乖很安静，除了眼睛之外，其余一动不动的，我能感觉得到，她是很不舒服的。
那些男的真的很讨厌。
背着医生，我悄悄掀开冰袋，不敢让她一直这么敷着，真怕把脑子都冻坏了。
“冷吗？”我不敢碰她，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冷的。
敷之前我已经替她将碎发都拨开，但冰湿的水汽还是将周边的头发都晕湿了，直接接触冰袋的皮肤很红，分不清是被砸的还是冻的，眼睛眼角那块更严重，隐约有肿起来的趋势。
她点点头，稍稍翻侧身子，头也向我这边侧来，然后将我手里的冰袋接过去，铺放在她的额头上。
她还能笑得出来，像是很开心自己找到了个聪明的解决法子：“这样手不冷，也不会掉下来。”
“这么躺着不累？”
“不累。”
她摸着，抓到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捂在手心里。
好暖和......
她的手心很软很软。
之前就发现，她的手指骨很细，要比我的细一些，手腕也细。
不懂这样的骨架子是不是更适合跳她学的那个舞种，但感觉应该是有天赋在的吧，美人在骨，说的不只是骨头，还有风骨，像鹤。
“医生，她还要敷多久啊？”
我觉得等了很久了，医生刚刚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一直都没有过来看过，主要我担心沈知杳会受凉，也不知道眼睛这边一直这么被冰着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看看。”
医生过来了，掀开冰袋看了看，又问：“现在怎么样？没有头晕想吐吧？”
“没有。”
“好，你多说两句，不要两个字一个字地蹦。”
我猜测医生就是想判断一下她脑子里面有没有伤到，但我了解沈知杳，她在有陌生人的地方就是话不多的人，何况问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医生，她说话没问题。”
“行，那估计就是外伤了，虽然及时敷了冰袋，但不保证等下会不会淤青什么的，就自己注意着，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你等下也把你班主任的名字留一下，我要说明一下情况的。”
“好的，谢谢医生。”
“行，可以了，去外面先走走吧，如果还是会有晕眩啊、走路不平衡啊之类的情况，就回来跟我说，没什么问题呢，也回来说一声。”医生笑了笑，感觉是没什么大事了，所以语气轻松，也有点哄着的意思。
“谢谢医生老师。”
“谢谢医生。”
我扶着沈知杳起来，担心她躺久了突然起来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注意着，但她倒是一点不疼惜自己，起得很快，我不由按着她些：“慢点！”
“慢慢走！”医生也叮嘱。
“噢。”
走出医务室，外头阳光倒还不错，只是这光不带什么温度，我挽着她，和她在来时的小树林里绕圈圈。
“今天你们调课了？”我问她。
“对，原本是电脑课，电脑老师不在，就换了一下。”
冬天的常青树树叶稀疏，脚下小路上光影斑驳，有些打在她的运动裤上，印出一朵朵花来，我叹气：“也是不巧了，要是不换课，就不用遭这一罪。”
“就是命呀。”
“噗。”在这么个小姑娘嘴里听到这么老气横秋一句话，竟觉得有些可爱好笑，加上她那无奈的小语气。
“怎么就是命了！”
“是命啊，老天费尽心机，让电脑老师有事，让电脑课和体育课换，就是为了让我到操场被篮球砸一下。”
怎么这么小可怜呢。
我刚想“你不要这么想”，就听她又道：“不过，说明见到你，也是命。”
“......”
手臂传来拉扯的气力，我才发现我是停了下来，沈知杳走前了一小步，挽着的手就被轻轻带了一下，不期然我的视线与她回望的实现对上了.
我心莫名慌了一下，急忙瞥开眼去，咳了一声：“你这说的......”
“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我不禁抬手安抚胸口，总觉得这里有点聒噪了，跳得怦怦。
“是吗？”我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手心不自觉热了起来，热得好像快出汗了。
“嗯。”
“学姐，今天你给我的信里，不是明信片？”
“嗯，对。”
啊...这个，我更紧张了起来。
即便那封信里其实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内容，但在此时此刻，好似给我的心更添了一把火似的，烧得后背都密密麻麻地痒起来。
“我还没有看。”
“嗯，你空了看，到宿舍看吧。”
“噢，我很期待！”
是我的错觉吗？这会儿的沈知杳，就像那次、她要谢我、请我去外面吃饭，她的话也比一般的多，主动、轻快、赤诚，但在我以为以后每次见面我都能见到这样的她时，这样的她又不见了。
唉......
捉摸不透。
令人......总是不自觉想很多。
“那你...猜猜看，我写了什么？”
她微瞠着眸子，好像有些恼，歪着头，像是个气鼓鼓的小河豚一样：“这我怎么猜得到！”
我伸手，想摸摸她刚才被砸伤的地方。
她可能是怕疼，下意识地躲晃，但躲了一点，又停下来了，反而探着过来，将头靠在我的手心。
“......疼吗？看着有点肿了。”
她点头：“是不是跟熊猫眼一样了？”
我弯了弯嘴角，心里却忍不住疼惜：“快了。”
不是我有意转移话题。
只是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很难不在意。
我不敢用力，轻轻触了触她的眼角。
她竟不自觉地眯起眼来。
跟小时候乡下老房子里养得一只三色小狸猫一样。
唉。
我发现我一直在拿她跟一些小动物作类比......感觉这样不好，毕竟她是一个人，我却说她像小动物，还是各种各类的小动物，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
只能怪她太可爱，可爱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脑子里就这点墨水。
“熊猫眼了就丑丑的。”
我咬了咬唇，才刚刚褪去的恼怒一下子就又起来了，舒敬昆，欠骂！
“不会，熊猫也很可爱的。”
“熊猫可爱，但熊猫眼不可爱啊。”
“谁说的，熊猫要是没有了熊猫眼，也不可爱。”
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到底在说什么！
“是吗？好像是，如果没有黑黑的那一圈，熊猫就只有绿豆大的眼睛了。”
“对呀！”
“但我不是熊猫啊。”
忍笑失败。
我笑了出来。
她也跟着我笑。
“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漂亮了”
“嗯.....”她抿着嘴，叹气：“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了，熊猫眼的时候，学姐不要见到我。”
我听这话，就急了：“怎么不要见呢！”
“不好看。”
“好看！你这么好看，怎么样都好看，主要......我更想你不要受伤，想你不要痛、不要再有其他症状了，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校医说的那些症状？”
“还好，脑子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学姐你要回去上课吗？现在各个班级好像都开始体育期末考试了，我会不会害你错过考试？”
又绕过一圈，即将走出这片小树林，前面就是篮球场和操场了，风有些大，我稍稍替她挡着些：“不回去了，我们下周才开始考试。”
“噢。”
“等下要一起吃饭吗？”
“学姐有空吗？”
“我有空的。”
对你我一直都是有空的。
只是这个话不能说出来。
兴许就是因为我存着别样的心思吧，所以已然无法那么坦荡，像她说“见你也是命”这样的话。
“那我们一起吃吧，跟阿周她们说好了，早点去二楼吃砂锅。”
“好，等下先陪你再回一趟校医那边。”
“嗯嗯。”
——
喜欢。
这两个字，真的会存在于我们之间吗？
如果是男女，索性也好理解了，即便我不觉得“喜欢谁”是什么稀奇事，更不稀罕，但若是真的对什么人有了点好感，那也没什么。书上不也说了么，青春期受荷尔蒙影响，异性之间互相产生些情愫是很正常的。
可同性......
我并非是要去否认、歧视同性恋的意思。
就像欣欣她们喜欢看耽美，听她们今天为了这一对惊天地的绝美爱情流泪，明天又为那一对泣鬼神的凄美爱情愤世嫉俗，嘴边一直挂着“异性只为繁衍后代，同性才是真爱”......
因为她们，我也尝试看过，我并不对那些漫画小说故事感兴趣，但也不讨厌，如果是爱，或许确实跟性别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跟外星人去谈恋爱也没关系。毕竟退一万步来说，那是别人喜欢，别人喜欢什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现在不是别人了，是我？
小说里，那些主角有一万个理由必须在一起。
他们很多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相爱的，前世今生、姻缘邂逅、克服无数难关奔赴，就算分分合合，也有这个朋友那个亲友出谋划策、竭尽撮合。
但这些我都没有，我不知道将来，当下又在什么当下，没有人会给我意见，如果我不说，那这些心事只会成为永远烂在某个角落不能见光的秘密。
如果这也是喜欢，那为什么在一开始就已经背负沉重，好像一句话一个意念一旦出口一旦破土，就会改变人的命运，再也回不到原点。
就因为我是女生，她也是女生么......
此刻，我有些害怕。
触碰过的手心，还留有白日的余温，那些存在过的气恼、关切、开心、愁绪......此时此刻都化为了让我害怕的某种东西——
她应该到宿舍了吧，她应该洗漱完了吧，她应该在床上了吧，她打开我给她的那封信了吗？
当然，写信的我知道，那封信里并没有展露什么，我哪里敢呢，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像那些横冲直撞的家伙们，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地要告诉她什么。
可是，我跟那些家伙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也是喜欢了她吗？
如果这能算作喜欢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学生组23/算作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