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学生组14/赠书之约 准备走艺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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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句话，从小学印在黑板上方五星红旗两旁开始，就跟刻入DNA的紧箍咒了一样，演化出各般说辞，天天以不同的形式在耳边念叨又念叨。
“你慢点吃，等下还是让你爸送你去学校。”
我看着方女士夹到我碟子里的煎蛋，硬着颈项：“不用，等下我自己坐公交车去。”
“我也真的是佩服你们爷女俩了，至于吗？为了那旁的人，吵得隔夜气还在？一个么话都不说，一个么早饭也不出来吃，干什么啊？”
我默默将煎蛋夹进吐司面包里：“他不吃他的，不吃我打包带走。”
“有毛病。”方女士翻了个白眼，又进厨房去，但话头还落在外面：“你也是的，跟你老伯计较什么，他们能懂什么，就是没话找话，瞎说八道。”
我故意高声，故意叫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照面的某人听见：“所以我说关你什么事有什么问题？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来管我！”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啊，人家是长辈，你这样折了他面子，不知道背后到时候怎么说你呢。”
“让他说呗，我又不怕，一年都见不到一次的人，到我这辈，以后这种亲戚我都不会再维系的。”
和中年男人搞七捻三就是没意思。
还不如住校呢，距离产生美，指不定没那么多矛盾。
“哎呀，你慢点走，徐老三你出不出来！外面下雨呢，你真准备让你女儿自己到学校啊？”
我换了鞋，挑着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徐耀中也没有出来的意思，看来他也没打算藉着老妈的台阶下来跟我和好。
“我走了，妈。”
“哎呀，去吧去吧，我也不管了。”
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今天要带给沈知杳的书袋子，一手撑着伞，今天公交车站的人没有往常多，按照老时间，等个几分钟就能坐到一班车，上车刷完卡了，我才看到了小区里开出来的老徐的车。
也不知道是自己想下来的，还是被老妈拧着耳朵逼着下来的，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用，他估计也看到我上车了，车子就停在一边没有再过来。
老妈一直用“你们爷俩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来形容我和老徐如今总是针锋相对互相不让的性子。
这次吵架吵大了，无非就是我顶了声嘴，对大伯说了句“关你什么事”，让他在兄弟面前觉得尴尬、难堪，说出去好像是他把女儿惯坏了，在外面没有礼貌。
但到底是谁没有礼貌？
如果一个长辈对着小辈说一句“你别惯着你女儿去学那什么短命钢琴了，女孩子最好当个老师以后好找对象才是真的”是有礼貌，那我说一句“关你什么事”也很有礼貌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很生气。
真正让我生气的是，徐耀中的认可，他认可别人对我的所谓的“教导”，他认可的方式就是在别人面前当众指责我的“没大没小”，让我要多听长辈的话。
听话？
听那个抛妻弃子，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儿子不像样的人的话吗？
真好笑。
听他说话都是对我耳朵的侮辱。
烦死了。
真的，我要是住校指不定还能安心学习，免得每天受点气......
咦，那是，沈知杳。
一进校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原来这校门左边那块空地到小卖部那边就是他们班的包干区啊.....
“沈知杳。”
我叫了她一声。
随时随地都会下雨的日子，出来扫地也不知道带把伞。
呆头小麻雀一样，听见声音愣了才知道找人。
“学姐。”她看到我，提着湿哒哒的扫帚，蹦蹦跶跶地避开坑洼的小水洼过来。
我发现我只要看到她，心里就会舒快很多。
“这么早就下来打扫卫生了？”我将伞举过来，遮住她的身子，虽然从公交车站过来雨已经小的只剩毛毛了，但落在身上也不舒服呀。
“嗯，看雨小了，就快点下来了。”
“就你们两个吗，打扫这一整片？”我看了看后面还有一个男生，在柏树底下那边扫。
“嗯，一共安排了四个人打扫，然后分了两组，这样可以隔着下来。”
“噢，也行，你冷不冷？”上周五就开始大降温了，一下子从将近三十度降到了十几度，今天最低温度只有十二度，看这小娘鱼就穿个秋季校服外套好单薄。
“不冷，扫了地有点热。”
我点头，随后提起手里的袋子递到她眼底：“看，你要的书，我带来了。”
“哇......好多呀，辛苦学姐拎过来......”
“不辛苦，还是中午约好的那边给你？”我问。
“嗯！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
哎，真的好客气一孩子。再说，我很愿意跟她见面呀。
“来，这个伞你拿着。”
也不知道还要扫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雨会不会落大......也真是的，学校很不人性化，这种天气还检查什么包干区。
“不不不，学姐你撑吧，去教室还有点路呢！”
她好着急地推辞，手摇得都重影了。
“拿着吧，就几步路，你别淋了，容易感冒。”
她见我很坚持，又说了好几句谢谢，才收下我的伞。
“那我送你到教学楼下面。”
“好呀。”
她撑着伞，伞面不算很大，我挽着她。低头，她穿着一双白色舞蹈鞋，两个人的鞋面都是半旧的，雨水洇湿上来，白色透着些许灰印，相同的步频，跨过低低的水洼，脚后跟带起些许水珠，溅在裤腿上。
雨天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一般来说，我不会把喜欢的衣服和鞋子安排在雨天穿。
但不知怎么的，现在才有点后悔，没有穿那件我最喜欢的针织外套。
“学姐，那我中午再把伞还给你。”
就那么点路，走过来不过一分钟的事，我恍然从她的笑中回神，跟她点头：“你中午有人一起吃饭吗？”
“我吗？”
“嗯。”
问出口了，才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唐突......
“一般都跟阿周和同桌一起吃饭。”
“噢，好，那...饭后见。”
“嗯，学姐拜拜。”
“拜拜。”
唉，我刚刚是在问什么傻问题......大家都是有自己固定朋友和搭子的，约人吃饭的事，怎么能一时兴起呢。
“徐轻徐轻，等等我。”
看着沈知杳转背离开，我看着和沈知杳迎面而来的李欣欣跑来，我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同时，与李欣欣一起来的，也有沈知杳回头的一望。
我笑了笑。
她似乎能感觉到，我是在对她笑，于是也笑着点头。
“昨天真的好谢谢你爸爸把我送回家，不然今天感冒的肯定有我一个，张杰明刚跟我说他发高烧，今天不来学校了。”
“那小子不是号称自己八块腹肌吗？身体壮得跟牛似的。”
“鬼的八块腹肌，他有八块腹肌我倒立吃屎。”
“哈哈哈，那倒也不必吧。”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你要说完全枯燥无聊，其实学校里还算有点意思。
只是有意思的事总不会经常出现。
但可能正是因为不经常出现，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让人总是想念、期待。
第四节课一下课，拿上等下要给沈知杳的书。
一起同行去吃饭的李欣欣、吴依茗对我袋子里东西表示十分好奇——吃饭还带个书袋子确实有点奇怪，吴依茗以为是我等下要给老班送什么东西。
“给一个学妹的书。”我说。
“学妹？就你播音站的那个周周学妹吗？”吴依茗笑问。
“另一个。”
“噢，是不是早上那个跟你一起撑伞的女孩子，那个看着就不是我们年级的，长得像学妹。”李欣欣有点兴奋，我和吴依茗同时一左一右地被她挽着手臂，带得都走不齐步子。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可不，我可是进了校门就看到你了，哎，那个学妹是不是有天到我们班来找你的那个，给你送东西的，她长得真好看！”
“嗯。”我心想，那可不止来过一次，那可不是一般得好看。
李欣欣这种夸张的表达，让我们专心只读圣贤书的吴依茗有了些许好奇：“哪个呀？多好看？”
“我也说不上来，就看了一两眼，反正就是好看。”
“比徐轻还好看？”吴依茗笑问。
我赶忙拉住她们这话头：“别拿我比！”
“哎，咱就是说啊，好看的人穿校服校裤、朴素得要命都好看，真是气人。”李欣欣叹了口长气，讪讪道。
我忍着笑：“她不穿校服更好看。”
李欣欣瞪了我一眼，我更是敛起神情，不让她看出一丝想笑的马脚。
吴依茗一直都淡淡的，搭着话，但也没有太真情实感地参与进来，这会儿竟然主动开玩笑道：”我们周周学妹不会因为这个学妹被冷淡吧？“
李欣欣也立即跳起：“是哦，我都有一阵子没看到我们可爱的周周学妹了！徐轻你可不能这么喜新厌旧啊？”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喜新厌旧，上礼拜运动会不是还在我们班见过？周六我们还一起打球，话说回来，就算喜新厌旧，也不是我喜新厌旧，喜新厌旧的另有其人好不好？”
我哪里比得上她那个亲亲宿敌褚晋学姐啊。
自从跟人家熟起来，我只有在褚晋不在学校的时候才能约到周然的饭好不好。
“不说了，走快点吧，再晚食堂不知道要排多长的队呢。”我拽着两个人赶紧走。
食堂里人满为患，味道也差强人意，不按年级不按班级划分，无论是饭食还是座位，都是先到先得。我在一楼的大厅里浅浅寻看熟悉的人，但直到吃完也没有找到沈知杳。
可能她没有在一楼吃吧。
“你们先回教室吧，我去把书给人家。”
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李欣欣点了点头，吴依茗则还有些探究：“这么郑重，什么书啊？”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能是什么书，咱老班不让看的书。”
吴依茗会意，笑着拉着李欣欣走了。
食堂对面不远就是体育馆，天又有点飘雨，我将书袋抵在头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侧门。楼梯上，还是放着之前那些学生老画作没有更新过，我一路看着拐上二楼，然后在二楼的廊道上，看到了同样俯身在看墙边作品的沈知杳。
“好早呀你。”我说。
她直起腰来，将耳边的长发都夹到耳后，笑盈盈地：“今天最后一节，我们上室内体育课。”
“噢，久等了。”最后一节室内体育课，很多学生会在解散自由活动后提前去吃饭。
“没有，我也刚来没多久，这边的画，换掉了。”
咦，是吗？
楼梯上不还是好早以前的了。
我过去，看她刚才看过的画。
还真是新的，没有见过的水粉画。
“你最近常来吗？”我们不约而同地一起往那间舞蹈室去。
“没有很经常，之前脚有点扭伤。”
“啊...严重吗？”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她的脚踝，那处被校裤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是看她走路看不出什么。
“日常行走没有太大问题，但运动的话......”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休息，不要着急。”
听说，从小学舞蹈的人，难免有伤病，就算年轻时候能养好，到了一定年纪也会爆发出来。
“来，你的书，虽然买的时候刊刊不落，但有些可能在教室里传阅不见了，我先找了这十本连刊的。”到了舞蹈室，我将书袋递给她：“不知道你们老师管得严不严，给你装了个不会被怀疑的袋子。”
她双手将袋子接了过去，拎到眼前仔细瞧了瞧袋子上的字，笑眯眯地：“谢谢学姐。”
“啊对了，你上次借我的那本，我还有一点没看完......”
“没关系，你先看，不着急还我。”
她好乖地点头。
最重要的“交易”结束，期待了两天的会见，只用了一分钟就能说完所有话。
饶是在聊天中很会找话题的我，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些不敢与沈知杳对视，只将目光瞥向别的地方，看了看窗，看了看垫，最终落向清晰映着我们身影的舞蹈镜里，落在她的身上。
“学姐平时就是用的这台钢琴吗？”
我回过神，突如其来的尴尬与分心掩饰让我有些心虚，镜子里，沈知杳已经转过身，来到角落那台破旧的木钢琴面前。
“偶尔。”我跟过去：“没有人给它调音，所以弹了也不会好听。”
“噢。”
她突然回头看我。
让我突然想到了“喜上眉梢”这个词的生动含义，她的眼睛、眉毛、头发都是浅浅的，不是真的浅色，而是比一般人的要浅一些。
第一次发现是因为阳光，所以没有太多在意，现在我才发现，这是她本身的颜色，好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是给人轻轻的、淡淡的。
“我发现这里不止我一个人会来的时候，我就想，可能是有人会在这里，弹这架钢琴。”
她坐下，在那张同样老旧到褪色的钢琴椅上。
“为什么？”我看着她，笑着问她。
“因为这个椅子，没有灰尘。”
啊...我还以为她想说猜的，但竟然忘了这个细节。
“你好仔细。”
“也没有，因为我想如果这里有人一直需要用的话，就不能占用了。”
我赶忙摇头：“以后你一直可以用这间教室，我不来。”
她似有些怔住：“不来了么？”
我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怎么啦，你希望我来嘛？”
“嗯......”她低头，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我觉得我不能很自私地把这里据为己有，我是后来的。”
“没关系呀，因为大多时候我来，就是来发呆的，给我用就浪费啦。”我不自觉轻缓了声音，只觉得她这样小局促也好可爱。
“嗯......”
“我也怕我来了，会打扰你，让你不好意思。”
她短短的“啊”了一声，又抬头看我，眸光不自觉地躲闪：“不会呀！”
“真的吗？”
“嗯！”她肩膀微微一缩，随即站起身来：“学姐坐？”
我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客气什么：“我不坐，你坐。”
“那我也不坐。”
“傻的，再去后面搬一张椅子不就好了。”我道。
“那边灰尘很多。”她跟过来。
“我有纸巾，我擦一擦。”
“噢。”
我看她还是跟过来，不由发笑：“不是说这边灰尘多嘛，跟过来干什么，去前面等着就行。”
她轻轻应了一声，但还是走近过来。
这边的椅子桌子废弃许久，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需要费点巧劲才能在搬动的时候防止桌椅不散落下来。
灰尘是有点大了，一惊动就漂浮起来，我屏着呼吸，听她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就这个吧，看着还好，应该能坐。”
她点头，帮着我把椅子拿下来，搬到前场去。
“之前你来，还打扫卫生了是不是？”
“嗯，也没有打扫太多，就把镜子擦了一擦，把地扫了一扫。”她接过我的纸巾，一起擦着凳面，直到擦得肉眼干净许多了，就自己坐下。
我下意识拉住她，因为原本想着我坐这里，毕竟这凳子总不比琴凳干净，但没想到她先自己坐下了。
她察觉到我的意思，抬头看着我笑道：“正好，校服就是用来挡灰的。”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坐到了琴凳上，与她面对面地看着。
“你好像挺喜欢穿校服的？”
学校并不强制穿校服，只要求周一出操国旗下的时候需要披一下上衣，主打一个整齐的仪式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家都不太乐意穿，因为不好看，不够个性，就算穿，也要穿得特立独行，甚至是在校服上涂鸦......
好几次见到她，她都穿着校服，包括第一次也是。
可就是穿校服，她也好看得那么出众。
“嗯......”她似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当雨衣。”
我忍不住噗笑出来：“确实哦。”
“夏天遮阳，下雨遮雨，写字也不怕里面的衣服蹭脏了。”校服向来设计宽大朴素，她手缩在袖子里，在我眼前摇了摇，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好可爱。”
“嗯？”
一不小心又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这些夸夸的话在女生之间再自然不过，关系好就是这样的呀，夸好看、夸可爱、夸穿搭，之前和沈知杳手机聊天，我也说过她可爱，不觉得有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两个人面对面，许多表情与神态都无法藏掩，看到她好像有些害羞的表情时，我也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忘了，她是一个很害羞的人呢？
“对了，学姐是从小学的钢琴吗？”
“是的，大概五六岁？”
“那学姐是走艺考的吗？”
看到我摇头，她也没有太多讶异：“我们学校好像艺术生很少。”
“是啊，你呢？”
“我？”
我点头：“准备走艺考这条路吗？”
她讪讪一笑：“不准备吧。”
“你父母也不允许么？”
我下意识问，苦涩之意倏然翻起。
“也没有吧...感觉做个兴趣就挺好的呀。”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学生组14/赠书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