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城》一支章鱼

2、第 2 章 是缘分吗

　　江蘅大惊，是一个月前，在雨中递给她伞的男生。

　　就这样，时间像静止了一样，两双眸子就这样把一切隔绝开来，少年还是发懵的状态，轻咳了一声，才把江蘅的思绪拉回正轨。

　　江蘅赶紧蹲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马上走。”，边鞠躬边往后退。

　　只听少年微哑的声音响起，“没事，这是书店，感兴趣的话可以进来看看。”江蘅停下来后撤的脚步，她其实...本来就不想走。

　　“啊，好的，谢谢你。”江蘅弱弱地说道。

　　少年又发出一声轻笑，这是他第三次笑了，江蘅想他果然很爱笑。

　　“不用谢，你是顾客

　　——顾客是上帝。”少年微翘的嘴角和干净的声音，只让江蘅觉得恍惚。

　　上帝啊，是天使吗。

　　“如果这是上帝给我的梦，麻烦上帝让这个梦做的再久一些吧。”江蘅祈祷。

　　江蘅在另一扇窗户前坐下，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内，室内的装修不同于室外的古朴、陈旧，反而是比较现代化的装潢，几个书架排列整齐，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但书籍却不向常规书店一样按类型排布整齐，只是随意的摆放在各个架子上，书架之前的过道也很宽，甚至摆放的下几套矮脚桌椅，没有收银台而是变成了水吧，摆满了许多瓶江蘅看不懂的酒。

　　给江蘅的感觉，更像是自家的书房。

　　正在江蘅好奇的打量整体环境的时候，男生走了过来，递给江蘅一杯水，江蘅有些惊讶，赶紧接过又到了句谢。

　　男生一眨不眨的看着江蘅，“你真的，很爱说谢谢。”

　　江蘅一愣，又听他说道，“没事，还想喝什么和我说，我们这儿喝的挺多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蘅只用了一秒就下定决心叫住了他。

　　“不是的，我是真的...谢谢你，你可能不记得了，之前有一次大雨，我差点摔倒，是你救了我，你还把自己的伞给了我，我不知道今天会遇见你，不然我就把伞带来还给你了。”江蘅说完长舒一口气。

　　微微抬眼，静静的等待男生的反应。

　　江蘅在这时候细细的观察起眼前的男生，依旧还是长长的刘海，但这次没有雨水的打湿，并不怎么挡脸，轮廓也十分锋利深邃，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到攻击性，可能和他眼睛有关，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神，瞳孔很大，快要占据整个眼睛的二分之一，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是无论放到哪里都会让人直呼好帅的长相。

　　上次的相遇江蘅就感觉到男生应当是很好看的，只是当时场面过于狼狈，雨水也打湿了视线，江蘅觉得也可能是当时的氛围感作祟。

　　不加修饰之后，这张脸依旧是很客观的好看，带着些少年的稚嫩，又比其他人多了一丝棱角。

　　男生略一点头，“啊，是你啊，我记得。”

　　江蘅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她有些紧张。

　　“没事，伞不用还，你没受伤就行。”少年说完又转身回到吧台。

　　江蘅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话说的太多，她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再谨慎一点了。”她暗自想着。

　　江蘅就这样在书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男生一直坐在吧台处，在江蘅的视角也看不到他在干嘛，江蘅感觉有些尴尬，便想着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她刚要离开，门口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影快速的冲向吧台，一手搂着男生的脖子说道：“啊，就知道你在这儿，晚上老许组局来不来，人家可是特意为你组的，你不去老许真就没面子了。”，看样子他们两个之间应该很熟，江蘅想着“不然就趁机偷偷溜走吧”，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好不容易要走到门口。

　　只听身后又传来男生的声音：“要走吗。”，江蘅吓的一激灵，有一种做坏事被别人发现的感觉。

　　她转身有些尴尬的笑笑“嗯……嗯，有点晚了，我得回家了。”

　　身旁的男生才看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感觉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这地方难得有外人来啊。”说着向江蘅挑了个眉，“你好啊妹妹。”

　　江蘅微微一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保持沉默。

　　少年重重的拍了男生后背一下，“别瞎说话。”，又对着江蘅说，“抱歉，他说话没分寸。”

　　江蘅低低说道：“没事的，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

　　江蘅推开门走出去，只听到后面男生又说了句话：“可以啊靳哥。那你晚上......”

　　声音随着脚步被抛在了后面，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原来他姓靳

　　江蘅在心里默默记下

　　江蘅晚上在日记里写道

　　——2013.8.9

　　今天又遇到上次救我的男生了，他好像在一家书店工作，没敢问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了-他姓靳，上帝，你真的听到我的声音了 ——

　　......

　　下个周日宜思高二全体学生登校，周一正式开学，高三比他们还要再早开一周，而高一新生早早就开始了军训。江蘅在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转学到一个新的环境，难免会不适应。

　　江蘅是一个交朋友很困难的人，在A城生活了那么多年，也只有夏青瑶这一个好朋友，她们从小学认识，又上了一个初中，高中虽然不在一起但也离得很近，现在江蘅不在A城，用夏青瑶的话说，就像两个人谈了场不知归期的异地恋，还是一年只能见两次这种——寒假和暑假。

　　......

　　没睡好觉的代价就是——江蘅早上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还有点恶心，就连早饭都没吃进去几口，家里的阿姨王妈看江蘅这个样子，便又蒸了几个奶黄包让江蘅带到学校，饿的时候可以吃一下。

　　在江父的安排下，江蘅到宜思便直接由高二的年纪主任汪虎带着熟悉环境，汪虎汪虎，人如其名，有着中年男人肥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挺着个啤酒肚滔滔不绝的和江蘅讲起学校的大致情况，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凶，但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到一起，又有些憨笨。

　　汪虎把江蘅领到高二班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个老师都没有，汪虎一拍脑袋说道：“哎呦我给忘了，班主任都在班上组织发书呢，你在高二三班，班主任是曲虹，教数学的，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正说着，汪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学校那边有事，需要他过去一趟。

　　江蘅听到便说：“主任您有事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你真的可以吗？”，汪虎有些迟疑，“哎，算了，你还是找个地方等我吧，我带你去班级，我很快就忙完。”

　　江蘅应了声好，汪虎便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

　　江蘅一个人在教学楼中间穿梭着，南方的教学楼和北方有很大的不同，南方的教学楼都是露天的，光可以照进来，楼梯也建在外面，教学楼和校园内其他的风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江蘅一手拿着校服，站在楼梯口，来回扫视着环境，有些无聊的等待着汪虎，不经意的回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他

　　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边是那天在书店的另外一个男生，两个人正搬着厚厚的两摞书上楼，应该是本学期的新书，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薄唇微抿，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隆起，暴起的青筋彷佛在诉说书本的沉重。旁边的男生也是一脸吃力，边搬边吐槽道：“这些书也太多了，搬好几轮了吧，老班怎么就可咱们两个嚯嚯。”，少年听完只是微微侧头，安抚着笑着说道：“没事，快搬完了，再坚持一下。”。

　　江蘅就这样站在楼梯口，目光追随着男生的身影，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又惊又喜，她不敢想自己竟然和他一个学校，按楼层来看两人还有可能是一个年级，江蘅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难道上帝真的一直在听她说话，满足她的愿望和遗憾？

　　但少年顺着楼梯另外一侧走，背影逐渐消失在江蘅的视线中，江蘅安慰自己，“没事的，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汪虎回来了，带着江蘅往新班级走，边走边跟她说：“按你父亲的想法结合你的成绩，肯定是进到咱们的文科重点班啊，学校也是特意安排数学老师当班主任，相信你的成绩肯定也会为我们学校增光添彩啊，未来两年好好努力，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啊。”说完还拍了拍江蘅的背以示鼓励。

　　江蘅汗颜，这主任的热情程度让她招架不住。

　　江蘅跟在汪虎身后，边走边偷偷继续打量整个学校，走到某个班的门口时，她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少年坐在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胳膊随意的拄着脑袋，手中悠闲的转着笔，眼睛盯着书桌上的本子，应该是完全没有在意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的老师。

　　江蘅快速收回视线，抬头看了一眼班牌

　　高二八班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