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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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集团是在全球医疗健康领域享有盛誉的集团，以化学制药为主体。但自章家老爷子退位后，近三十年也开始投资开发一些生物医药。
目前主要负责生物医药这一块的是章有丞的长姐章行简，也是暂定的章家下一任的继承者。她所带领设立的子公司，以血液制品为主；而大约四年前，在章有丞的建议下，章有真从姐姐的项目中独立出去，开始重点研发信息素相关制品。
并且，为了防止章行简的权力过大，章有真的项目最终又成立了一家新的子公司，由本家派下来的一名资深研究员和章有真共同负责。
“小丞啊……”研究员齐振辉看着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你就这样明着做手脚？你当我老齐实验室待久了，连这种简单的数字游戏都看不清了？”
章有丞端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而认真：“齐老师，您说的不错，这些痕迹是我留下的，但也是我故意没抹干净，让您看出来的。”
或者说，是生怕齐振辉作为研究员，看不出来才做得如此明显。
齐振辉微微蹙眉：“哦？”
“您要知道，小真把这份财报交上去，上面的人可以说是不动声色地抹平了所有不正常的数据。”章有丞直视着齐振辉，“他们早已知道底下有不少蛀虫，各种合理的研发超支，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因为小真是本家出来的人，就这般纵容，而小真之外，有多少资金是真正落到实处，落到研发本身——”
“所以，你故意做假账，为了证明系统的腐败？”齐振辉审视地看着他。
章有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齐振辉皱着眉头接过。
是本家一线研究员离职后，所撰写的质疑分析报告。由第三方论文撰写公司撰写的初稿、付费给知名学者挂名的论文……
章有丞轻轻一笑：“五年来，这样没能发布的内部举报信还有很多，章家的内里究竟被蚕食成怎样了，齐老师，您可以想象吗？”
“章家现在主要的资金来源，是对专利到期的药品各种包装、制作细节继续申请专利，来延长垄断药品生产的时效；而对于各种创新药只要项目顺利，产品有足够的效益，便不在意其中有多少手脚，监管系统有多少问题。您是来监督这个项目的，那么现在您发现了问题，要上报，上报给谁？本家想听的可不是这些棘手的问题。而您甘心把这些问题都压下去吗？”
齐振辉：“……”
“内里已经彻底烂掉了，章家的问题已经不是从底层能够解决的了。”章有丞把那份文件拿回来，在手上轻挥了一下，“这些东西，若是被公众所知晓，会发生什么？”
齐振辉久久地看着章有丞，终于叹了口气，拿起最初的那份财报：“这些痕迹，我会当没看见，但我手上的项目，不容许出现弄虚作假。”
章有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郑重地起身，与齐振辉握手。
“下周一见，也请您放心，我不会让我所代言的产品出现什么差错。”
——
章有丞敲着桌面，说服齐振辉比想象中更加顺利，有着这般道德操守的学术专家非常可敬。
一线研究员的举报信当然是虚构的，毕竟，哪有敢于离职后这般违反章家保密协议的人，就算有，也会在暗地里被清理干净；但数据确实是真的，是这些年来，章有丞从多方细节里收集来的。
既然齐振辉已倒向自己这一方，那么下午章荣国的视察便完全不足为惧。
章有丞起身，虽然自己是产品的代理人，但是若是被章荣国发现自己介入了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层面，容易使其产生疑心。
他驾车回了自己的公司。
目前章有丞的公司，深瞳科技，主要的业务是AI医疗。因为是新的领域，也正好撞上风口，公司的规模扩大的很快。
五年研发下来，初代的AI已经开始商业化；三年前，他开始投入研发AI药物，今年也是到了临床试验阶段，上个月成功融到了大量资金，再过五年，也有极大的可能进入医院。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罗安宇的帮助与支持。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着临床合作方选择的分析报告，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款喷雾式抑制剂可以在喷雾后可以迅速有效缓解Alpha的易感期，五分钟时可以使S级的Alpha信息素释放浓度下降50%，至十五分钟时，浓度下降80%，神志基本完全清醒，目前已经开始临床二期试验阶段……预计三年内可以正式投入市场。”章有真向着来视察的章荣国介绍。
章有丞听了一阵，手上顺便排除掉了一些不合理的合作方，觉得章有真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就把耳机摘下，专心看着手上冗长的报告。
等处理完，他看了眼时间，四点超了一些，不过没关系。
章有丞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滑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那么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准备给罗安宇回家后的惊喜了。
不过，他有些遗憾地想着，真是可惜，这些顺利的细节不能同罗安宇分享。
——
罗安宇今天从休息室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透过百叶窗，能看到外面灰蓝色的天空。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在家里，没有躺在妻子的身边，还有一个会让自己失去妻子的定时炸弹要处理。
他看了眼时间，比他正常的生物钟早了一个小时。
他从床上坐起时，他彻底清醒了，各种扰人的心绪也重新压在了心里。
“呼……”罗安宇有些疲惫地捂住了脸，昨日睡前，妻子灼热的呼吸几乎还通过电话，扑在耳边。
他抱着床上偷偷带来的妻子的衬衫，在上面喷上妻子送的香水，然后把脸埋在里面。雪后的凛冽感包裹住了他。
假的。
他有些僵硬地感受着凛冽感散去后的清新，空洞地想着。
都是假的。
他恋恋不舍地把衣服折好，然后藏在被子之下。
罗安宇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牙。
水龙头里水哗哗地流着。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青的眼圈，略长的头发沾上了水，贴在脸上。
假如……假如我是个Alpha的话，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复杂？
他第一次对自己Beta的身份产生了不自信。
如果我能够永久标记章有丞，那么那个天降的匹配度高达99%的Alpha也没办法对我们的婚姻造成威胁。
如果……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关上水龙头。
你是Beta，性别从来都决定不了什么。
罗安宇近乎是自欺欺人地告诫自己，然后从洗手间里出去。
五点半，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了电脑。
各种业务的夜间数据报告在他的眼前流过，让他的思绪逐渐清晰。他快速浏览着行业新闻和竞品动向，标记了需要跟进的信息。
六点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有些苦涩的气味，喉结滚动，他缓缓咽下，顺便理出了今天的关键事项。
他往后靠了靠，打开邮箱，将比较紧急的几封处理完后，太阳从落地窗外的高楼后升起，阳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他偏头，向外看了一眼，橘黄色的光在玻璃大厦间映照，几朵缱绻的云舒展。
莫名的，心情好了一些。
今天提前了一个小时开始上班，说不定能够早点下班早点回家。
走廊的尽头已经开始响起第一批员工到达的声响，罗安宇把八点的简报会议通知发了出去。
下午的会议在五点时终于结束，罗安宇快速处理完几份需要签署的文件，然后推了两个非必要的晚间会议，关了电脑，披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诶，罗总今天五点半就走了吗？”夏总监有些惊讶地确认了下时间，下班的员工也才走了一半。
罗安宇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
电梯门合上后，他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他盯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疲惫而又有几分忧郁的样子。忙碌了一天后，压在心底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接下去都绝对不能冷落章有丞了。
回到家，差不多刚好六点。他打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
章有丞还没有回来吗？
他脱下鞋，绕过玄关转角时，被一股大力压在了墙上。
“嘶……”
领带被扯开，湿漉漉地吻从锁骨开始，细细密密地向上。
罗安宇根本没有闲暇思考，满脑的忧郁被欲望所取代，他的手下意识地环抱住在他身上肆意妄为的人。
吻没有如他预料中的落在唇上，而是拐了个弯，热气扑在他的耳根。罗安宇情不自禁地仰起脖子，他的耳朵敏感得要命，酥麻的感觉从后腰蔓起。
“老公……”潮气里夹杂着几分幽怨，耳根被软舌含住，罗安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开始在章有丞的身上游移。
暧昧的气氛突然被一声轻笑打破，灯亮了起来，罗安宇有些不适应地闭上了眼。
章有丞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太想你了，所以忍不住先吸了几口。”
章有丞含着水的眼眸无辜地往罗安宇身下瞟了瞟，继续说：“但你得先吃饭，才能吃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