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换一个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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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秦晏洲带着叶疏棠和徐诚飞江城。
到达江城机场，徐诚从机场外等着的人手上拿过车钥匙，送叶疏棠去沅江。秦晏洲则上了另外一辆车，前往他外婆家。
这天，由于绕城高速改造，只能穿过西镇区上另一条高速。
叶疏棠视线透过车窗，看着逐渐熟悉的江城街道，忽然问徐诚：“徐助理，秦晏洲来江城的时间多吗？”
徐诚道：“不算多，一年四五次吧，一次也就一两天。”
她想了想，指着前面的一处地方说：“前面过了江城大桥，右拐上知音路，那里有一家老字号糕点，麻烦停一下。”
徐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的，叶小姐。”
车辆在路边停下，远远地便看见一栋楼的门口排起长龙，几乎到了街角，很是震撼。
那是一家装潢古典的传统茶楼，上下两层，有堂食和外带窗口，基本囊括了江城所有地道的饮食。
叶疏棠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外带窗口排队太长，基本都是代买或者黄牛。她庆幸自己小时候和母亲是这里的常客，会员等级很高，所以每次回江城，她都会来这里买些特色糕点，带去学校分给同学。
二十分钟后，她手上提着三大盒包装精美的礼盒出来。
见徐诚目光疑惑地看了看门口的队伍，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盒子，她笑着解释：“我下了堂食的单，在店内买礼盒打包走，比门口排队快很多。对了，能麻烦你回程的时候把这两盒送去给秦晏洲吗？就说是我向他外婆祝寿的……一点心意。”
徐诚笑道：“叶小姐有心了，秦总和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疏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她把糕点铺的照片拍了张发给冯一程，说给她订了一份，明天会寄过去。她也喜欢吃这个。
其实她知道，自己身为下属，完全没必要做这样的事。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糕点，究竟是出于对秦晏洲带自己回家的感谢，还是单纯想从朋友的角度，和他分享自己的江城记忆。
车子平稳地驶入沅江县城，最终停在叶疏棠家小区外。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这个普通的小区门口显得格外扎眼，徐诚从后备箱拿下叶疏棠的行李，她道了谢走进小区。
父母知道她要回来，收到她已经到小区的消息就满脸笑意地迎了下来，叶父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听她和母亲分享最近的趣事。
“你们老板人怪好的咧！这么大个领导，还愿意顺路带你个小员工回家。”叶母乐呵呵地挽住女儿的手臂，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感叹，“有一个好领导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工作回报人家……”
叶疏棠听着母亲的絮叨，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晏洲那张深沉冷峻的脸。
好好工作回报他？嗯……可能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想到这儿，叶疏棠胡乱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妈妈……”
夜晚，叶疏棠躺在自己从的小床上，久违的惬意感盈满心间。刚准备闭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秦晏洲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里，是她预定的糕点，包装精美，放在古色古香的茶几上。而在照片下方，是秦晏洲发来的文字：
“外婆很喜欢。她说，谢谢棠棠。”
棠棠。
叶疏棠隔着屏幕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觉得那是秦晏洲在慢条斯理地唤她。
呼吸乱了几秒节奏，她抓紧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她在被子里闷到面红耳燥，低声嘤咛一句，又重重地掀开被子，盯着天花板失神。
十分钟后，叶疏棠拿起扔在一旁的手机回复：「不客气。不知道你和你外婆的口味，就咸甜都买了点。你尝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片刻，秦晏洲回复：「尝了一块桂花米糕。」
叶疏棠：「那家店的桂花米糕是招牌，我小时候最爱吃。不过我看你平时好像不吃甜的，也可以试试椒盐小饼。」
过了会儿，秦晏洲才回：「给我买蛋糕的时候，还没发现我不吃甜的？」
叶疏棠被他这么四两拨千斤地翻出旧账，原本有些紧张旖旎的情绪瞬间消散，她飞快打字回复：「这么看，是我失职了？再说了……你当时不也吃了吗，还吃光了呢。」
发完最后半句，她就有些后悔了。这语气，怎么看都带了一股嗔怪。
果不其然，屏幕那头的秦晏洲并没有放过她，从容地回敬：「你当时盯着我的眼神，好像要等我吃完，才能完全确定毛毛敦敦是属于你的。所以我不敢不吃完。」
「……」
看着这行字，叶疏棠不自觉地蹙起了眉。自己当时真的是他说的那样的势利神情吗？她承认，给他庆生的确有一点以物易物的动机，但明明……
「我当时明明是很真诚地想给你庆祝生日的……」
叶疏棠蓦地泛起一丝被人误解的委屈，脑海里的念头还没转完，手上已经跟着打字，发了出去。
不过，那份委屈仅仅存在了一瞬，她叹了口气，撤回了那句消息。
屏幕出现一行“你撤回了一条消息”。就在她准备随便发个表情包糊弄过去时，屏幕突然一闪。
手机电话如平地惊雷般弹了出来，满屏页面上，“秦晏洲”三个字十分刺目。
手机在手里不停震动，烫得像一块烙铁。叶疏棠敛了心神，过了五秒才接通。
“喂……”叶疏棠轻身开口。
“撤回了什么？”秦晏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隔着电波传来的微风声，让叶疏棠心尖跟着动了动。
她指尖抠着床单，硬着头皮撒谎：“点错了……”
“是吗？”秦晏洲低沉地笑了一声，“叶疏棠。”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褪去了刚才微信里的戏谑，“我知道你当时很真诚。蛋糕和米糕一样，都很好。”
“哦……”叶疏棠悄悄撇了撇嘴，那条消息她撤回得不算快，能猜到他已经看到了。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特地打电话过来解释。是因为发现了她话里的情绪吗？她咬着下唇，眼眶莫名有些酸胀。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秦晏洲打破了沉默：“明天在家做什么？”
叶疏棠食指在床单的一处花纹上打着圈：“去修音乐盒。”她顿了顿，“后天上午我可以自己去机场，不用麻烦徐助理跑一趟。”
“嗯，到时候再说。”秦晏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顺着话音反问了一句，“不问问我明天做什么？”
叶疏棠暗暗深吸了口气，“老板没必要和下属报备行程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秦晏洲站在夜风里，嗓音低沉，“明天上午陪老太太看两堂楚剧，下午有江城的长辈来家里庆生……晚上可能会喝点酒。”
叶疏棠愣住了。她没想到秦晏洲竟然正儿八经地跟自己说他的一天安排，不是老板向助理吩咐行程，而是……
叶疏棠捏着手机，指尖在床单上停了下来，她轻咳一声，也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听楚剧？可以点一壶戏楼特供的利川红。那是江城老派人听戏时最懂行的标配，你可以尝尝。”
“好，我记下了。”秦晏洲低低地应了一声，听筒里的风声似乎也跟着温柔了下来，“去睡吧。晚安，叶疏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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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六，是秦晏洲外婆的生日。
她清早起来给秦晏洲发了一条微信：「祝你的外婆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然后便带着破损的音乐盒到工坊维修。
工坊的老师傅手艺极好，叶疏棠坐在满是木屑香和机油味的老旧柜台前，安静地看了一整个上午。
“这东西摔得蛮巧，里面的齿轮卡得死死的，怎么也转不过去。”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弄着机芯。
叶疏棠的心悬起来，紧张地问：“那怎么办呀？”
老师傅干活极有耐心，说起话来却呛人得很：“还能怎么办，换一个啊！这个都卡死了，换一个不就通了。”
换一个不就通了。
叶疏棠怔愣，轻声问：“那……如果我非要本来的呢？”
“小丫头看到还蛮贼，咋乐挨嘞。”老师傅瞪了她一眼，冒出句江城话，说她看着聪明，怎么死脑筋。
“要这个旧齿轮，就没办法转。你到底修不修？”
那句“没办法转”像一记闷棍敲在叶疏棠脑门，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摇头，然后反应过来，才猛地点头，不好意思地道，“那您换吧。”
老师傅哪里知道，她刚才那一瞬，纠结的根本不是修音乐盒的事。
“吧嗒”一声轻响。
老师傅拿着镊子，动作利落地将那个变形的旧齿轮撬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废料盒里。
叶疏棠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心口蓦地涌上一阵酸涩。她恍然发现，她和路昭的感情，就像那个齿轮，早已经卡死在两年前的那个冬天，再也转不动了。
两年了，她一个人扛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固执地屏蔽一切可能和路昭产生联系的人和事，连部分同系的同学也很少联系。
还在校时，谁要是替路昭传句话，叶疏棠都会毫不犹豫当场翻脸。
毕业后，她更是选择性忽视所有关于路昭的消息。离开了学校，除了卓嘉也没有别人知道她的住处。
久而久之，路昭此人竟真的完全从她的生活中淡化出去。
几个月前，路昭也许因为毕业期近，有回国的打算，开始频繁联系卓嘉。也只有卓嘉敢旁敲侧击地在她面前提一提这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去年听到卓嘉说起路昭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分手时那般抗拒。
时间啊，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而她所谓的“忘不掉”，也许只是对重新接纳一段新感情的懦弱逃避。
“装好了，听听。”老师傅将一枚崭新的齿轮卡入机芯。
随着发条被转动，新旧齿轮极其丝滑地咬合在一起。沉寂了许久的大提琴乐曲重新流淌而出，低沉、舒缓，曲调分毫不差。
叶疏棠定定地看着那个重新运转起来的音乐盒。原来，只要愿意把坏掉的东西剔除，一切真的都可以重新开始运转。
老师傅又给零件刷了一层油，合上盖子推向她，指了指一旁的二维码，“扫码付款。”
叶疏棠连忙收回思绪，拿出手机付完钱，又拍了一张音乐盒的照片，发给了秦晏洲。
秦晏洲可能在忙着陪外婆过生日，一直没有回消息。叶疏棠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收到回复倒也没有空落落的感觉，也许是心中那道枷锁被解开，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陪着父母去走了几家亲戚。
从叔叔家吃完晚饭回来，她回到房间悄悄和陈阿姨视频，看了会儿毛毛和敦敦。没过多久，叶母来敲门，让叶疏棠下楼去驿站取个快递，她和叶父正忙着准备明天炸元子的食材，抽不开身。
“好。”叶疏棠随手套上大衣，慢悠悠地下了楼。
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晕，将被剪了大部分枝丫的枯树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叶疏棠赶在驿站关门前取到快递，提溜着往小区门口走。
深冬天气，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门刚刚散场，嬉笑着互相道别回家。欢声笑语在寒夜里格外温暖，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不经意往那边瞥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邻居。
就这一眼，视线却被生生定住，再难挪开。
轻盈的脚步猛地一沉，堪堪顿在原地，人群散开后，那站在路灯下高瘦挺拔的身影愈发清晰。
那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深灰色大衣，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在冷风中明明灭灭。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浑身上下笼着一层淡淡的寒霜，风尘仆仆的气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向叶疏棠扑面而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男人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张清俊斯文的脸——
路昭。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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