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叶疏棠，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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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暂时只属于我们。”
暧昧骤然升腾。
夕阳已经大半没入海面，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叶疏棠假装燥热地扇了下风。她收回目光，佯装叹了口气：“多美的落日啊……”
“叹什么气？刚才不是还很快乐？”
叶疏棠：“想起了我的男神。”
秦晏洲蹙眉，侧头看着她。
叶疏棠笑道：“是一个好莱坞影星，莱昂纳多，人称小李子。这里的落日，和他演的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一样美。”
秦晏洲看向逐渐消失的红日，缓缓开口，慢悠悠地念了半句英语。
“Did my heart love till now?”
熟悉无比的台词从他口中而出，即使只有半句，也让叶疏棠的心拂过短暂的悸动，经典的电影切片从脑海中飘过。她讶然道：“你也看过他的电影？”
“加州的酒馆里喜欢放他的片子。”
叶疏棠眨了眨眼：“那他岂不是经常被提醒自己年轻时候多么神颜？”
秦晏洲难得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震动胸腔，在静谧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撩人。
叶疏棠怔怔地看着他。
太阳完全消失在海平面前，最后一束余晖打在他侧脸。
她从来没有觉得秦晏洲和路昭在外貌上有什么相似之处。但这将暗未暗的朦胧天色，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对面的人是路昭。
加之氛围烘托，让她想起曾经在美国的那段时光，眼底不知不觉染上一层遗憾，轻声呢喃了一句：“加州的日落也很美。”
秦晏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瞧见她眼底那抹不属于此刻的怀念，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语气转淡，回了一句：“差远了。
叶疏棠以为他是在客观评价两地的风景：“也算各有特色吧。”
“你亲眼看到过？”
“两年前去过加州，基本每天都能见到。”
“去那儿干什么？”秦晏洲不紧不慢地追问。
“参加一个夏令营项目，游学了半个月。”
“一个人？”秦晏洲的眼神深了几分。
叶疏棠转过头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卓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跟我的闺蜜，就是你口中‘住在都市花园的朋友’。”
从京大到美国参加游学项目，一定是她所在专业最顶尖的学校。秦晏洲捕捉到她话中的细节，微微眯眼：“哪所学校？”
“MIT。”叶疏棠没有任何迟疑，坦然回答。
“MIT？”听到这个答案，秦晏洲的眉微微上扬，他偏过头，一针见血地挑明破绽，“那你跑加州看日落？”
“……”
叶疏棠被问得一噎，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一旁起伏的海浪上，停顿了两秒，才解释：“后来项目结束，又去西海岸玩了几天。”
秦晏洲的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还是和都市花园的朋友？”
“不是。”叶疏棠摇摇头，“是和……”
叶疏棠骤然收住话头。她瞪了瞪眼，惊觉自己和秦晏洲间的对话已经远远超过了上下级工作范畴，他不停发问就算了，自己竟浑然不觉地乖乖回答。
若不是那个将要脱口而出的名字梗在胸腔，她只怕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会抖落出来。
都是氛围惹的祸。她完全失了防备。
秦晏洲似笑非笑地勾唇，问她：“怎么不说了？”
叶疏棠抿唇，本能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但又觉得有些刻意，转念间，一个念头忽然清醒地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再闪躲，而是毫不避让地迎上秦晏洲的视线，莞尔道：“是和前男友去的。”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秦晏洲眼底的温度很冷。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透着股不可名状的酸意：“哦？你还有这样的经历？我倒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跨越半个地球去见。”
叶疏棠对上他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也不回避，反而认真地问：“你想知道？”
“说来听听。”秦晏洲解开颈间一粒扣子，神态懒散。
提到那个人，叶疏棠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放远了些。她看向粼粼海面，斩钉截铁地开了个头：“一个很耀眼的人。”
她继续道：“他是我京大同系的学长，少年班上的京大，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快硕士毕业了，算得上是我们院里口口相传的传奇。”
“别人挤破头去争的国奖、顶刊和专利，对他不过是信手拈来。京大的老教授们出了名的严苛，鲜少在教学上敷衍，可他在硕士期间，就能代替导师站在本科生的讲台上授课。”
“他讲课的时候，他的导师和几位博士也会在现场旁听，好好的一堂基础课，到最后往往会变成他们师门‘神仙打架’般的组会。”
秦晏洲一言不发地听着。夜风中，他的下颌不自觉地绷紧。
叶疏棠毫无察觉，依然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当时我们一群本科生，大多数就跟听天书一样，‘不明觉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不过，也许是因为学术崇拜，大家课后吐槽归吐槽，下次还是会提前去把阶梯教室挤得水泄不通，都想感受学院顶级组会的氛围。”
她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后来，他去美国读博。两年前我们分手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一转眼，她和路昭已经分手两年了。
看着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感伤，秦晏洲冷哼：“你喜欢他，也是因为学术崇拜？”
叶疏棠咧起嘴，冲他笑道：“当然不是，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不过，都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回忆他的好。”
那样只会徒增遗憾。
秦晏洲沉吟片刻，又问：“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叶疏棠深吸一口气，说出酝酿很久的话：“因为他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家世背景相差太大，想要一起走下去，很难。”
秦晏洲的目光深邃，轻描淡写地抛出三个字：“这不难。”
叶疏棠看着这个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是么？我觉得挺难的。”
秦晏洲试探着问：“他没有为了你争取过？”
叶疏棠摇头：“不知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有吧。”
“那你呢？”
“我？”叶疏棠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爱过他，但也不会为了一段感情不顾一切。”
她顿了顿，迟疑了几秒才叹道：“需要踮着脚尖才能够到的东西，是无法稳稳端在手上的。”
叶疏棠看着海面，语气轻柔，却又无比清醒，一字一顿，“这种所谓阶级门第的南墙，我撞过一次就够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第二次。”
海风呼啸而过。
这几句近乎交心的话，于两人的关系而言，有些不合时宜。叶疏棠说得干脆，但也突兀。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秦晏洲明晃晃地盯着她，看着她的脸色由决然到紧张，再转为懊悔，将她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叶疏棠自以为自己说的话足够巧妙，也足够体面地表明立场。
但周围萦绕的低压，让她后悔起自己的冲动和自作多情。
她窘迫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掩饰自己为刚才的矫情而懊悔的情绪，起身提议道：“天黑了，回酒店吧。”
“叶疏棠。”秦晏洲忽然正色，看着远处，叫了她一声。
秦晏洲的声音平和沉静，落在叶疏棠心里却是一惊，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每次他这么认真严肃地叫自己时，总有让她难以招架的事情发生。
她回头看他，他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她不住轻颤的眼睫上，慢条斯理地问：“完成一篇学术论文，要做多少次实验？”
叶疏棠愣住了。她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大脑空白了一瞬，只能凭借本能回答：“要看实验的复杂程度，几百次……上千次也有可能。”
秦晏洲点头，继续开口：
“如果前十次、前一百次都失败了，得不到想要的数据。”他的眼中涌起一丝波涛，“你会觉得‘太难了’、‘太累了’，然后直接毙掉课题，这辈子都不再碰这个研究方向吗？”
叶疏棠的手倏地握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陷阱，甚至能顺着他的话，猜到那个令她抗拒的后续。
心跳不争气地加速，她硬着头皮反驳：“当然不会。做科研，试错是常态，只要大方向没错，总会……”
“既然做科研不会，”秦晏洲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踏着礁石，往前走了一步，和她之间仅仅隔着半臂的距离，叶疏棠平视前方，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沉重而急促。
他微微低下头，“那为什么在感情上，只撞了一次南墙，你就敢断定这辈子都不会走这条路了？”
压迫感迎面袭来，叶疏棠倒吸了一口凉气，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梗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秦晏洲：“你说你不会为了一段感情不顾一切。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先预设了困难。也许在通往完美结论的路上，并没有需要让你不顾一切的事情发生。”
“叶疏棠，”秦晏洲顿了顿，而后，坚定而沙哑的声音从叶疏棠头顶落下，“我这条路，没有高门、没有南墙，你想不想走一走？”
我这条路，没有高门、没有南墙，你想不想走一走？
他的声音带着询问，却铿锵有力地随着海风灌入叶疏棠耳中，震得她短暂地耳鸣了一瞬，霎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浑然忘了反应。
她的预感总是如此精准，过去那些小心翼翼的猜测，终究在这一刻，一锤定音。
“嗯？”秦晏洲没有留时间给她思考逃避之策，尾音微微上扬，快速将她从震惊中拉扯出来，继续逼问。
叶疏棠猛然回神，事情已经完全失控，自己明明是想要借此机会先发制人，怎么演变成了她无法预料的局面。
她脑中飞快捋清现状，张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软得发哑：“当你的助理挺好的，和在学校一样，于我受益很多。”
说完，她仓皇侧头，垂下眼睫看向地上的礁石。
秦晏洲低低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看破她怯懦的了然。他忽然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扣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
“叶疏棠，现在，我想交办第三件事。”
听见这句话，叶疏棠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秦晏洲扣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如同耳语般亲昵：“这件事，不违法、不违反道德，我希望它……也不违背你的个人感情。”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水花。
他目光灼灼，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诺一生：
“叶疏棠，跟我在一起。”
“在我这，你所顾虑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所以，要不要答应我？”
叶疏棠呼吸彻底滞住，胸腔内心跳却疯狂失序。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夜风渐大。
秦晏洲静静地等待着，看着她紧咬的下唇和慌乱闪躲的眼神，良久，他眼中的期待逐渐消散。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缓缓松开扣在她肩上的手：“给我一个拒绝我的理由。”
肩膀上温度骤然抽离，他的话莫名让叶疏棠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被迫看着他，又怎会没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变化。
她在脑海中疯狂整理措辞，搜肠刮肚想要找个妥帖漂亮的借口，试图将言语上的伤害降到最低。
但她失败了，最后只能坦然道：“秦晏洲，我还没有做好接受一段新恋情的准备。”
秦晏洲拧眉，似有若无地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这，说不准。”
他的心绪沉了下去，用自己的理解翻译她的答案：“你心里还有他？”
叶疏棠的表情僵了僵，一时忘了反驳。
静默良久，她快速地整理好情绪，再抬头时，竟然若无其事地朝他笑笑：“有点儿冷，我们该回酒店了。”
说完，她没有看他，率先朝岸边的小路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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