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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意料之外 祖母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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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上下这几日都透着股忙碌的喜气。据说是常年在京郊别院休养的老夫人，也就是洛觅安的亲祖母，要回京常住了。
洛觅安对此心情复杂得很。
祖母？原著里好像就没怎么提过这位老夫人……穿书这么久，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突然要见，怎么有点莫名的紧张？她会不会看我不顺眼啊？毕竟原主以前那么混账……
他站在廊下，看着下人们搬着新做的屏风往正厅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廊柱上的雕花。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祖母，他谈不上多亲近，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剧情外人物”的茫然和不安。
“听说老夫人最疼的就是你，”身后传来裴祀玉的声音，他手里捧着几卷书，大概是刚从书房里走出来。
洛觅安回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里更虚了。疼原主又不是疼我……万一露馅了怎么办？这位老夫人会不会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我是冒牌货？
“是吗？”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心虚，“那……那挺好的。”
裴祀玉看着他明显不自在的样子，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洛觅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掺杂了别的情绪。自打雷雨夜那次后，裴祀玉对他的态度似乎又柔和了些，不再是全然的疏离冷淡，偶尔还会主动说上几句话。
正胡思乱想着，管家匆匆跑过来，擦着汗道：“少爷，老夫人的车驾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库房得赶紧打开整理一下，老夫人常用的几样东西得先摆出来。”
洛觅安“哦”了一声，挥挥手让他去办。库房的钥匙在他这儿，他本想自己去开门，可一想到库房里那个藏在角落的东西，脚步就像灌了铅似的沉。
那匹浮光锦。
那是御赐之物，更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直不敢处理，只敢偷偷藏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里，用几个旧木箱挡着，祈祷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千万别出事……今天这么忙，应该没人会注意到那个角落吧？
他硬着头皮去拿了库房的锁，刚把钥匙递给管家，“那匹浮光锦是御赐之物须得十分小心。”
“是”，管家刚走就被丫鬟叫去前院核对迎接的流程。
洛觅安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库房里，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正按管家的吩咐整理物件。老夫人的东西大多是些旧年的玉器摆件、锦缎衣物，还有几箱封存的书画。
“这边角落里怎么堆了这么多旧箱子？”一个丫鬟嘀咕着，伸手想去挪开，“老夫人说不定有东西要放在这儿呢。”
另一个丫鬟拦住她：“别乱动吧，看着像是少爷特意收起来的。”
“嗨，少爷哪管库房的事，估计是以前随手扔这儿的。”先开口的丫鬟没当回事，用力一推，最外面的旧木箱“哐当”一声倒在一边，露出了后面裹着什么东西的黑布。
黑布边角有些磨损，里面隐约透出流光溢彩的光泽。
“这是什么？”丫鬟好奇地伸手掀开了蓝布。
刹那间，满室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是一匹锦缎，质地轻薄如雾，却又带着玉般的温润，最奇的是表面的色彩会随着光线角度变化——正是那匹浮光锦。
丫鬟们都看呆了，谁也没见过这么华贵的料子。
而此时，库房门口，恰好路过的裴祀玉停下了脚步。
他本是想去看看洛觅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却被库房里的动静吸引。当那匹浮光锦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锦缎的质地，那独特的色泽，还有……兰妈妈说的，“大人物”身上的气派。
裴祀玉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冲进去质问，想把那匹锦缎抓在手里问个清楚。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惊叹的丫鬟，想起洛觅安前段日子的反常，还有每次无意中触及“身世”话题时的闪躲。
洛觅安一定知道些什么。
裴祀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库房门口。他没有声张，只是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要等洛觅安自己来说。
另一边，洛觅安正被管家围着确认流程，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倒霉事要发生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老夫人？库房？还是……
他猛地想起那匹被藏在库房角落的浮光锦！
卧槽！浮光锦！
他顾不上再核对什么流程，拔腿就往库房跑，心里暗暗许愿没人发现，管家把他刚才的话听了进去。
要是被裴祀玉看到，他追问起来，我怎么解释？说我知道你爹是皇帝，但怕你冲动所以瞒着你？
他越想越慌，脚下跑得更快，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丫鬟。
“少爷，您跑这么急干什么？老夫人的车驾快到了……”丫鬟被他吓了一跳。
洛觅安忽略了这句话，满脑子都是“浮光锦”“裴祀玉”“皇帝私生子”这几个词。
他冲到库房门口，正好看到几个丫鬟围在一起，对着那匹浮光锦啧啧称奇。
洛觅安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谁让你们动这个的？！”他冲进去，声音都带着颤。
丫鬟们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少爷，我们……我们就是整理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好看……”
洛觅安看着那匹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异光泽的锦缎，只觉得头晕目眩。
完了完了，还是被发现了……裴祀玉呢？他有没有来过？看到了吗？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裴祀玉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没看到不代表没发现，以裴祀玉的心思，说不定早就看见了，只是没声张。
“赶紧收起来！放回原处！谁也不准再碰！”洛觅安厉声吩咐，手忙脚乱地去把浮光锦放回角落，指尖触到锦缎冰凉温润的质地，他的手都在抖。
他一边卷锦缎，一边胡思乱想，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少爷，老夫人到了！正在门口呢，您快过去！”
洛觅安手一抖，锦缎差点掉在地上。
偏偏这时候来！
他看着手里的浮光锦，又想到门口的老夫人，还有那个不知是否已经知晓的裴祀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先……先放这儿！不准动！”他把锦缎胡乱塞回角落，用箱子挡住，也顾不上擦汗，就往外跑。
跑过回廊时，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裴祀玉。
少年站在廊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得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让人心头一震。
洛觅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果然知道了！他这眼神……是在等我解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解释？怎么解释？从何解释？
“老夫人到了。”裴祀玉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让洛觅安更慌了。
“……嗯，我这就去。”洛觅安低下头，匆匆绕过他，往前院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感觉裴祀玉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背上，像带着温度的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没问……他竟然没问……这比直接质问我还难受！他肯定是在等我主动说，可我怎么说啊！
他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看到那顶八抬大轿落在门前，一个穿着深色锦缎褙子、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被扶了下来。
那就是他的祖母。
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觅安，过来。”老夫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觅安硬着头皮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祖母。”
老夫人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看着倒是长开了些，比去年见时稳重了。”
去年？原主去年见过她？完了，我哪知道去年什么样……
他只能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老夫人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家里还是热闹点好。对了，听说你前阵子把一个叫裴祀玉的孩子带了回来？”
洛觅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正想解释几句，却听老夫人继续道：“我都听说了，那孩子是个可塑之才，跟着温太傅读书了？好好待人家，别像以前那样胡闹。”
洛觅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妇人是这个态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她居然不反对？
他稀里糊涂地应着，扶着老夫人往里走，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瞟。裴祀玉还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这边，身影在廊柱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洛觅安的心里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祖母回京带来的不安，浮光锦被发现的恐慌，还有裴祀玉那等待解释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预感到，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