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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 这是令无数 ...

  •   这是令无数读者纷纷加入书架的年度爽文。而慕名而来的洛觅安成为新的受害者。

      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一段。

      【裴祀玉被拖拽着扔进洛府偏院,单薄的青布衣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

      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曾映着秦淮河灯影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恨意。

      洛觅安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轻佻的笑:“裴祀玉,到了本公子的地盘,就该守本公子的规矩。从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总好过在那种腌臜地方苟活。”】

      “竟敢强抢男频文男主,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屎吗?”

      这个与他同名的角色简直是把“蠢”和“坏”刻在了骨子里,仗着家里是开国功勋,在京城横行霸道,除了皇帝谁都不放在眼里,偏偏还没什么真本事,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技能点好像都点在了“作死”上。

      而书中的男主裴祀玉,身世堪称古早文模板的集大成者。

      皇帝当年微服私访,在秦淮河畔的青楼里与一个清倌人有过一夜荒唐,转头便忘了个干净。那清倌人怀了孕,却碍于身份不敢声张,只能在青楼后院偷偷生下孩子,便是裴祀玉。

      裴祀玉自记事起就活在青楼最阴暗的角落里,听着楼里的靡靡之音,看着来往男人的龌龊嘴脸,还要被龟奴、丫鬟随意打骂。

      最惨的是他母亲在他十岁那年染了风寒,没钱医治,活活病死了,从此他更是成了没人管的野草,靠着偷鸡摸狗、忍辱负重才勉强活下来。

      按理说,这样的男主应该隐忍蛰伏,默默积蓄力量才对,可这本书的作者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裴祀玉十六岁这年,洛觅安不知抽了什么风,跟着狐朋狗友去青楼“开眼界”,恰好撞见了去前院送东西的裴祀玉。

      彼时裴祀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清清瘦,却掩不住那份在污浊里硬生生透出的倔强眉眼。

      洛觅安那点可怜的审美突然被戳中,当场就拍板要把人买回去做男宠。

      老鸨见他是洛府公子,哪敢不从,连推带搡地就把裴祀玉塞进了洛觅安的马车。

      “就这?”洛觅安看到这段的时候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更离谱的是后面的剧情。

      裴祀玉被抢回洛府后,洛觅安日日羞辱,逼他学那些谄媚讨好的姿态,稍有不从便是打骂。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裴祀玉趁着洛觅安醉酒,从柴房摸了把锈柴刀,直接劈开了洛觅安的房门。

      书中是这么写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少年眼底的疯狂。洛觅安醉眼朦胧中看见那抹单薄的身影,还在放浪地笑着招手:“过来……给爷唱个曲儿……”话音未落,冰冷的刀锋已划破脖颈。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豢养的明明是只温顺的兔子,怎么突然就成了索命的狼。】

      “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杀了洛觅安后,裴祀玉连夜逃出洛府,从此彻底消失在京城。

      然而再出现时,他已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组织的头目,手里握着数不清的秘密和人命。他一边追查自己的身世,一边暗中布局,短短五年就搅得朝堂风云变色。

      “这就是天赋啊!”

      后来他查到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于是他有了复仇的动机,可作者偏要硬塞感情线——他先是救了偷偷溜出宫遇险的公主,公主对他一见倾心,没错,是骨科;又帮了被奸臣陷害的将军之女,女将军为他舍生忘死;甚至连敌国送来和亲的公主,都背着国家偷偷给他传递情报……

      “这就是权谋文吗?这就是种马男主吗?这就是后宫佳丽三千吗?哈哈哈——”

      每一个女配角出场都要强调一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描写外貌的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如果你看到有一个女性生物的外貌描写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要怀疑,这就是后宫之一。

      比如:掌管京城情报网的“千面狐”,本该是心思缜密、冷酷无情、倾国倾城的角色,结果见到裴祀玉一面,就因为男主“笑起来时眼角有颗泪痣,像淬了毒的蜜糖”,瞬间就把自家情报网双手奉上,还心甘情愿做他的眼线,最后为了掩护他而死,死之前还要深情告白:“能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

      还有那个前朝太傅的孙女,号称通读百家书,容貌国色天香,看透世态炎凉,结果就因为裴祀玉在她面前写了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没错,作者连诗都懒得原创),就觉得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非他不嫁,甚至不惜为他背叛家族。

      让人们不禁感叹“才女门槛这么低吗!”

      而我们的男主黑化,杀人的时候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但对女人永远是那副‘我虽冷漠但只对你温柔’的样子,就这样哄骗无数少女为他死心塌地。

      看到凌晨四点,洛觅安终于看完了最后一章。结局是裴祀玉杀进皇宫,把那个从未认过他的皇帝囚在冷宫,自己登基为帝,然后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身边站着几位主要的后妃,个个笑靥如花。

      知道为什么只站主要后妃吗?因为根本站不下。哈哈哈哈——

      “呵,真是圆满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洛觅安脸上,把他眼下的乌青照得愈发明显。旁边散落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和半瓶可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充满了疲惫的沉闷气息。

      他盯着屏幕上那本名为《权倾天下:朕的后宫三千娇》的古早权谋文,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作为一个社畜,他刚加完三天三夜的班,本想靠本小说放松一下,结果这书比他的工作汇报还让人窒息。

      “作者是没上过学吗?”洛觅安捏着眉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权谋写成过家家,男主像个没断奶的娃,女配角们更是集体降智,这也能叫年度爽文?”

      “我真是疯了才会点开这玩意儿。”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

      他想伸手去够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可指尖刚碰到药瓶,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最后的念头是:妈的,加班猝死就算了,死前看的还是这种垃圾文,太亏了……

      ……

      不知过了多久,洛觅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猛地抽搐了一下。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有粗鲁的呵斥,有压抑的喘息,还有马车颠簸时发出的吱呀声,吵得他头疼欲裂。

      “吵死了……”他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勒得生疼,低头一看,竟是条粗糙的麻绳,绑在他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是一个少年。

      洛觅安:“?”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绑架?不完全绑架?

      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摇晃的马车车厢顶,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还绣着俗气的金线牡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脂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草木的清苦气息。

      “洛少醒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洛觅安撩开窗帘,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拿着个酒壶往嘴里灌,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洛少可算醒了,刚才在楼里非要拼酒,结果自己先醉倒了,还说要带个‘好东西’回府,这不一帮人把你和……这位,一起塞进马车了。”

      少年说着,眼神往洛觅安对面瞟了瞟。

      洛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只见车厢角落里缩着的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边。

      他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却紧绷的脖颈,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还是遮不住他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洛觅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身形,那气质,分明就是书里的裴祀玉!

      此刻的裴祀玉双手也被捆着,手腕上勒出了几道红痕,膝盖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被粗暴对待过。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像一头被强行关进笼子的幼兽,随时可能扑出来咬断人的喉咙。

      “裴……裴祀玉?”洛觅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狭小的车厢里,根本无处可躲。

      听到自己的名字,角落里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洛觅安仿佛看到了书中描写的那双眼睛——原本该映着秦淮河灯火的清澈眼眸,此刻被血丝爬满,像两簇燃烧的野火,里面翻涌着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灼伤。

      他死死盯着洛觅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的怒容都更让人胆寒。

      “洛少,你还知道名字?”旁边的锦袍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怎么回事?”洛觅安弱弱地问了一句。

      “忘了?这可是你刚才在‘醉春楼’门口指着要的人,说瞧着顺眼,要带回府里……”

      醉春楼?带回府里?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洛觅安的脑海里炸开。他猛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光滑细腻,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根本不是他睡觉穿的T恤短裤。再看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虽然也有些薄茧,却绝不是他那双经历九年义务教育的手。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洛觅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吐槽了一晚上那本狗血权谋文猝死之后……穿书了。

      而且,穿成了那个被男主用柴刀砍死的同名纨绔子弟——洛觅安。

      更要命的是,看这情形,他似乎正好赶上了书中洛觅安把裴祀玉强抢回府的剧情节点。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他把未来会杀了自己的皇帝,亲手绑上了马车。

      洛觅安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得更厉害了。

      以这种方式开局啊!他就算想抱大腿,也抱不成了啊!!!

      这活阎王怕不是等下马车就要被他用什么东西戳死吧?

      “洛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锦袍少年见他眼神发直,伸手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让洛觅安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裴祀玉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感受着车厢里越来越低的气压,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这下是真的要作死了。

      锦袍少年跳上马车。

      “不是你干啥?”

      “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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