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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缠 相亲对象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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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财团楼下的晚风卷着梧桐碎叶,吹得栀宁鬓角的碎发轻扬。她攥着帆布包带快步往前走,指尖还残留着敲了一下午键盘的微麻,脑子里却反复跳着顶楼茶水间的画面——黑色西装勾勒的挺拔肩背,冷硬流畅的下颌线,松垮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露出的清晰锁骨,还有那人抬眼时,黑沉沉眼瞳里漫开的淡淡冷意。一想起来,耳尖就忍不住悄悄发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心里还在懊恼早上的冒失,怎么就慌不择路跑掉,连句完整的道歉都没说。
入职第一天的忙乱远超想象,跟着苏组长熟悉流程、对接同事整理资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可再忙,栀宁心里也揣着那点小雀跃。午休时偷偷溜到顶楼两趟,茶水间里空荡荡的,只剩台面上精致的白瓷茶具,还有角落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记忆里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隐隐重合,让她心里的期待又浓了几分。她拉着保洁阿姨旁敲侧击,才知道顶楼是高层办公区,那位看着极有气质的先生,是姓陆的老总,年纪轻轻掌了星芒的权,平时话少,气场冷得很。
姓陆,肯定是早上那个男人。栀宁把这字刻在心里,连敲键盘的疲惫都散了,下班铃一响,几乎是掐着点收拾东西冲出门,心里盘算着跟溪溪炫耀偶遇霸总的奇遇,没成想刚踏出写字楼玻璃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面前。
是陈舟。
上周家里亲戚硬塞的相亲对象,木讷执拗,第一次见面就被栀宁明确拒绝,可这人就跟牛皮糖似的,接连三天守在星芒附近,上班堵下班也堵,缠得她心烦意乱。
“栀宁,我等你一下午。”陈舟手里拎着个包装俗气的粉色礼盒,丝带系得歪歪扭扭,往前凑了两步,把礼盒往她面前递,“刚入职累,给你买了补品。”
栀宁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欢喜瞬间散了,只剩不耐:“陈先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合适,别再来堵我了,影响不好。”
“怎么就影响不好了?”陈舟丝毫没察觉她的抗拒,伸手就想去扯她的胳膊,“我妈说你脸皮薄,我多坚持几天,你早晚答应。我叔是星芒分公司经理,你跟我处对象,以后在公司没人敢欺负你。”
温热的指尖要碰到胳膊的瞬间,栀宁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躲开,力道大得让陈舟踉跄半步,礼盒磕到石墩,发出一声闷响。她看着陈舟,眼底闪过厌恶,语气冷了几分:“陈先生,请你自重,我明确拒绝过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陈舟的脸瞬间沉下来,嗓门拔高,引得路过的白领纷纷侧目,“你不就是个星芒小策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你不答应跟我处对象,别想走!”
说着,他上前两步,伸手就去抓栀宁的手腕,指节粗大,带着蛮力,栀宁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狠狠贴在梧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她生疼,退无可退。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愿意多管闲事,陈舟料定了她没辙,手越伸越近,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腕。
栀宁心跳瞬间飙快,手心沁出薄汗,慌乱中眼神扫过四周,突然瞥见写字楼大门旁的停车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黑色迈巴赫里走出来。
是陆昭!
他换了件黑色暗纹衬衫,没穿西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宽肩窄腰的身形被衬衫勾勒得恰到好处,步履沉稳地往写字楼走,墨色睫毛垂着,下颌线冷硬流畅,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却依旧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栀宁脑子空白一秒,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出来——找他帮忙!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来不及想冒失,咬着下唇,趁着陈舟愣神的瞬间,猛地推开他的手,快步朝着陆昭跑过去,帆布包在身后一晃一晃,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栀宁!你跑什么!”陈舟在身后大喊,快步追上来。
栀宁冲到陆昭面前,猛地刹住脚步,跑得太急,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抬眼看向他时,眼尾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泛红,带着点天然的娇俏,也藏着急切的慌乱。
陆昭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到面前,脚步顿住,眉峰瞬间蹙起,黑沉沉的眼瞳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诧异和审视,周身的冷意又浓了几分,那眼神像在问:你是谁?有事?
栀宁被他看得紧张,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喉咙发紧,声音带着点慌,却又刻意放软,语速飞快:“陆、陆总,对不起,冒昧了,求你帮个忙,能不能装一下我的男朋友,就十分钟,就十分钟!”
她指着身后追过来的陈舟,眼睛里满是哀求,鼻尖微微泛红:“那个男人一直缠着我,我摆脱不了他,我是策划部新员工栀宁,早上在顶楼茶水间不小心打扰到你了,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求你了陆总!”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揪着自己的衣角,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猫,慌乱又无助,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只有实打实的窘迫。
陆昭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又扫了一眼快步追来、满脸怒气的陈舟,眉峰依旧蹙着,眼底的诧异淡了点,多了一丝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他向来不喜和陌生人牵扯,更别说这种荒唐的请求,可看着眼前小姑娘慌乱的样子,还有陈舟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眉头蹙得更紧了。
陈舟追过来,指着栀宁,又看向陆昭,语气不善:“你是谁?别多管闲事!我跟她是相亲对象,我们的事自己解决!”
说着,他伸手就去拉栀宁的胳膊,力道蛮横。
栀宁心里一慌,下意识往陆昭身后躲,手忙脚乱中,指尖不小心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角,细细小小的手指,轻轻揪着温热的布料,带着点颤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昭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衣角,又抬眼看向陈舟伸过来的手,黑沉沉的眼瞳里没了温度,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听得陈舟心里一哆嗦,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看着陆昭周身的冷气场,莫名的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我管我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女朋友?”陆昭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目光落在栀宁揪着自己衣角的手上,指尖轻轻动了动,终究是没推开,往前站了半步,将她稳稳护在身后,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多余的触碰,却刚好挡住了陈舟的视线,“我倒想知道,我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朋友。”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炸雷,在栀宁和陈舟耳边同时响起。
栀宁的脑子瞬间空白,手指微微松开,又下意识攥紧,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耳尖烫得能煎鸡蛋,脸颊烧得通红,心里的慌乱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答应了,他真的帮她了。
陈舟目瞪口呆,看着陆昭,又看看栀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她刚入职星芒,怎么可能认识你这样的人!你别骗我!”
“骗你?”陆昭冷笑一声,冷意更浓,依旧站在栀宁身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带强大的气场,压得陈舟喘不过气,“星芒的地界,还轮不到你撒野。”
他的身份摆在这,哪怕没明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也让陈舟心里发怵。陈舟看着陆昭冷沉的眼瞳,腿肚子微微打颤,却还是不死心:“你到底是谁?我叔是星芒分公司陈经理,你敢管我的事,小心我让我叔收拾你!”
“陈经理?”陆昭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陈舟浑身发寒,“看来,星芒的人,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这话一出,陈舟瞬间慌了,眼前这人的气场,绝不是普通员工,甚至不是普通领导,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保洁阿姨说的,顶楼那位姓陆的老总,气场冷得吓人,年纪轻轻掌了星芒的权。
姓陆,星芒老总……
陈舟的脸瞬间惨白,血色尽失,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刚才的蛮横嚣张,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后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了陆总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陆昭没再看陈舟一眼,侧身看向身后的栀宁,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分寸依旧拿捏得极好,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没事了,他不敢再缠你了。”
栀宁这才回过神来,脸颊依旧发烫,连忙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往后退半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又带着点羞涩的慌乱:“陆总,谢谢你,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不起,刚才冒昧打扰你,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陆昭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陈舟,“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星芒门口仗势欺人,你是星芒的员工,公司护着。”
他把帮忙的缘由归在公司和看不惯陈舟的行径上,界限划得清晰,没有半分暧昧,却让栀宁心里一暖。
陈舟见两人对话,知道自己彻底捅了马蜂窝,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走,马上走!”
说着,他拎着那个磕坏的礼盒,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滚带爬的样子,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栀宁看着陈舟跑远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又转头看向陆昭,依旧满是感激:“陆总,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陆昭摆了摆手,看了看时间,又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时间不早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栀宁连忙摆手,生怕再给他添麻烦,“陆总,我坐地铁回去就好,很安全的,不用麻烦你和司机师傅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她态度诚恳,执意拒绝,陆昭也没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简约的名片,递了过去,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工作联系方式,烫金的字体干净利落:“这是工作电话,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或者工作上有问题,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找陈特助处理就行。”
他给的是工作电话,分寸感十足,没有半点越界。
栀宁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像珍藏宝贝似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好,我记住了,谢谢陆总,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公司和你的照顾。”
“嗯。”陆昭淡淡应了一声,眉峰舒展开,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走吧,我让保安送你到地铁站口,放心,陈舟不敢再出现了。”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栀宁心里的最后一点慌乱也散了,点了点头:“好,谢谢陆总。”
陆昭喊来门口的保安,叮嘱了两句,让保安送栀宁到地铁站口,才转身朝着写字楼走,步履沉稳,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只是走到迈巴赫旁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栀宁跟着保安走远的背影,帆布包在身后一晃一晃,像只欢快的小兔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转瞬即逝。
这个叫栀宁的小姑娘,冒失又慌乱,却偏偏有股韧劲,眼神亮得很,和星芒里那些刻意讨好的人,倒真的不一样。
栀宁跟着保安走到地铁站口,跟保安道了谢,掏出手机,手指还带着点颤抖,给溪溪发消息:“溪溪宝宝!我出息了!陆总帮我赶走了相亲的牛皮糖!他真的超帅,还超有分寸,救了我一命啊!”
消息刚发出去,溪溪的秒回就炸了屏,一连串的感叹号差点把屏幕撑爆,栀宁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耳尖,脑子里又闪过陆昭护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有他冷冽却不失分寸的语气,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她走进地铁站,晚风从入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早上茶水间的味道,还有陆昭身上的檀香味,缠在一起,在鼻尖萦绕,让她的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而写字楼门口,陆昭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壁上映出他清冷的眉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闪过刚才栀宁揪着他衣角的样子,细细小小的手指,带着点颤抖,还有她泛红的眼尾和耳尖,莫名的,觉得刚才那杯没喝完的茶,似乎都多了点淡淡的桂花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特助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分寸依旧:“查一下策划部新员工栀宁,还有分公司陈经理和他侄子陈舟,陈经理调去偏远地区,永不复用,陈舟,不许再出现在星芒方圆一公里内。”
“是,陆总。”
电话挂了,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楼,陆昭走出电梯,往办公室走,清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只是那冷硬的唇角,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