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沉万春

3、毕业快乐

　　恋爱后的大学生活变的甜甜蜜蜜，好像小狗有了皮球不知疲倦。是这样的，宋燃愿意当小狗。
　　或许是很久以前，或许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宋燃发现自己的生活早就离不开周烬了。一起去上课的是他，一起吃饭的是他，一起出去玩的也是他。
　　宋燃是贴身小狗，他喜欢每天一起床就能看到周烬坐在他的桌子前看书，喜欢和烬哥一起牵手，喜欢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让周烬背他。
　　如果是周烬的话，那么当小狗也可以。
　　“哥，之前我以为，喜欢和爱是一样的，所以总是用喜欢的方式爱你。”
　　“那现在呢？不一样了吗？”
　　“嗯。喜欢，是我想拥有你；爱，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爱和喜欢的确是不一样的，喜欢是摘花，而爱是种花。
　　情到浓时如养花。
　　他们的事在A大传的沸沸扬扬，没有质疑，没有嘲讽，都是祝福。因为两个很优秀的人相遇，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个盛大美好的结局。
　　七月末正值盛夏，A大的毕业典礼在晚上五点钟开始。操场陆陆续续堆满了人，周烬和宋燃正在后台做准备。
　　是的，在小狗的撒娇下，周烬同意和他一起合唱宋燃的原创歌曲。
　　宋燃做了造型，因为原本长相就很帅只是稍加修饰没有画浓妆。小狗在周烬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烬就耐心听着，时不时帮他拨弄几下发丝。
　　上台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周烬把小狗抵在了梳妆台上，将整个人圈在怀里。修长的的手指上卷弄他的头发，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缠绵、美好，却又克制不敢深入。
　　“毕业快乐……”他在宋燃耳边轻声说道。
　　“毕业……快乐。”
　　周烬放开宋燃，拍了两下他的脑袋“到我们了，乖乖。”对，到他们了。
　　意料之中的，作为A大风云人物，一半是因优秀的成绩而认识，一半是因为公开出柜被认识，一走上台尖叫声贯穿校园。
　　“紧张吗？”周烬轻声问。
　　“不紧张。”宋燃勾着周烬的指尖等待音乐。
　　那是静谧，幸福的。这首歌，不一定非要周烬来唱，只是听众必须是周烬。叫《蜡烛》，这才是周烬的毕业礼物。
　　他们的爱，燃烧过后也依然热烈。
　　周烬听出来了，他的词并不多，排练了许多天都远不如真正听到宋燃唱来的惊艳。
　　里面有句歌词，周烬是很喜欢的。
　　“我会燃烧到我们的爱死亡，我会爱你到我们的灵魂消失。”
　　我会燃烧到我们的爱死亡，我会爱你到我们的灵魂消失。
　　……
　　歌曲结束后的一刻，尖叫声响彻云霄，表白声此起彼伏。校园里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天与心念的人告白，爱就要爱到生生世世。
　　他们亦是如此。
　　周母和宋母都是很开明的，坦然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周烬是这么说的，在饭桌上坦然出柜像聊天一样。周母自然是极开心的，天天缠着儿子把宋燃带回家里来吃饭。
　　宋燃就更不用说了，宋母一直都很尊重儿子的意愿，她认为只要宋燃开心幸福，那也就没什么不满的了。
　　他们确实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
　　今年的冬天雪下的格外晚，第一场大雪临近春节，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新春的气氛。
　　“烬哥，你先去等我嘛，我要去城东的店取东西。”电话那头，宋燃说话的声音传来，是这个凛冬唯一能让周烬舒心的声音。
　　“好，路上慢点开，昨天刚下过雪，小心路滑。”
　　“收到！”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年，周烬要把宋燃带给周母看，早早就订好了饭店。
　　他说，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家，他一定会和宋燃有个家。
　　宋燃哼着歌，开上了周烬送给他的车。他给周烬准备了一个小惊喜，毕业以后他就约了冬城的老师傅，定制了独一无二的情侣对戒。
　　他不敢想象周烬看到以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周烬那个臭面瘫，每次都是淡淡的微笑，让人看着就感觉很无趣。宋燃这样想着，已经到了小作坊。
　　取到戒指，宋燃想了又想，还是把戒指收起来了。他想让周烬第一个看到戒指。
　　冬城之所以被称为冬城，是因为这里冬天的第一场雪是最幸福的。每年的冬天，都会有很多外地人来旅游。
　　没有人不期盼这里的第一场雪，听说，在冬城和爱人一起见证第一场雪，会受到最美好的祝福，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是他们一起见证的第一场雪。
　　宋燃小心的把戒指放进大衣口袋里，开车去饭店找周烬。
　　十字路口的红灯跳成绿灯，宋燃踩下油门，视线里却闪过一辆闯红灯的黑车。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雪天路滑，他刹不住车了……
　　宋燃摔到路上，连带着戒指。他视线模糊，额头在流血。痛，太痛了。他斜躺在路边，鲜血染红了积雪。
　　他撑起身子，向前爬了几下。寒风吹动他的发丝，扫在脸上，好痛啊。白皙的手臂上裂开了一道深痕，鲜血都在不停的流。
　　宋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到装戒指的盒子，拿出了自己的那个，戴在无名指上，真好看。昏黄的路灯闪在戒指上，映出宋燃的脸。
　　只是，他不再那么好看了。
　　他又挑出周烬的戒指，紧紧握在手心里。总要……让他看到的吧。
　　“周烬……周烬。”他好想再看看周烬，眼皮好沉，他睁不开了。周烬，周烬，我爱你。
　　沉重的身体渐渐变得轻飘，那双漂亮的眼眸也在一声声救护车鸣笛中变得灰暗。
　　周烬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11点了，他打不通宋燃的电话。接到市医院电话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是冲进医院的，额头的冷汗在他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流了下来。但他还是来迟了。
　　宋燃被推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搭下来，露出那枚明亮的戒指。周烬怔住了，颤抖着上前取下那枚自己的戒指，戴在手上，紧紧扣住宋燃的掌心。
　　他的爱人，不要他了。
　　再后来，他哭着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晚。眼睛布满了血丝，头发凌乱，指尖轻轻摩挲着属于宋燃的戒指。
　　怎么……明明，这个世界的他们可以很幸福的。
　　明明，他可以拦住宋燃的。明明，他要带燃燃见家长了。明明……
　　“冬城的第一场雪，我们看了。可是为什么，祝福失效了。”
　　……
　　燃燃乖，不疼了。我爱你。
　　差一点，这不是他们约定好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吗。差一点，他们就有家了。为什么，他的爱人不要他了。
　　原来每个世界的宋燃最后都会死去，他接受了。那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陪每个世界的宋燃过完短暂的一生。
　　亲眼目睹爱人死去的滋味真不好受，可是他经历了两次。平行世界的宋燃不知道。他已经够辛苦的了。这种痛苦，让周烬一个人承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