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沉万春

12、满天星

　　那男人走过来，俯视着周烬，“周大总裁啊，你的五十万我要了；你的命，我也要了。”他笑着看了一眼周烬身后的宋燃，恶心的看向周烬：“你的小情人滋味挺不错的，谢了。”
　　周烬眼神一凛，怒视着他就冲了上去给了那男人一拳，让他狠狠装在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触及他底线的事忍不了。
　　“你这种畜牲，就应该去死！”他怒骂着，狠狠掐住绑匪头子的脖子，把他往铁门上砸。
　　另一个小弟冲了进来，拿着铁锹照着周烬的脑袋打了一下。他一晃神，松开了手后退几步。
　　绑匪头子吐了口血水，“妈的，敢打我？你他妈给我等着。”说着便重重关上了门，只剩得仓房内一片黑暗。
　　周烬缓步退回去，抱住宋燃，“宝宝……我们马上就得救了，我们去医院，去警局……好不好。”他颤抖着抚摸宋燃的后脑。
　　他说生活只需要呼吸，可现在……每一次鼻息的颤抖，都痛如钻心。
　　他恨被绑架的不是他。
　　他恨自己的执念太深，才会让宋燃一次又一次死亡。
　　他恨。
　　如果还有来世，他会代替宋燃消逝。
　　没有如果。
　　他的爱太深了。
　　如果还有来世，他还是爱宋燃。
　　爱一个人好难，除非他是宋燃。
　　宋燃闭着眼睛，静静的埋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去能让周烬给受到正在颤抖。
　　他把头埋在宋燃的发顶，鼻息不断散发着热气，时不时轻吻。
　　他不敢再提及，不敢再一次说出他心身经历的痛苦。
　　“周烬……”宋燃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他的心脏上，让他不由得抱的更紧、更紧。
　　“嗯？在呢，我在呢。”
　　“我……想……”去死。
　　最后两个字，声音很小，像呼吸一般，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入了周烬的耳朵。
　　“乖……乖……”他轻轻捋顺宋燃的头发，不敢回忆，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里几乎不透光，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只有两人依偎在一起才能感受到仅存的温暖。
　　不知道第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远方终于传来的警笛的长鸣声。
　　“燃燃……”
　　“嗯……”
　　“来人了……来人了。”声音逐渐变大，他把宋燃拉起来，摸摸他的脸。
　　门怦然打开，警察持枪出现在门口。许久不见阳光的两人下意识眯了眯眼，长时间的刺激在此刻无限重叠，宋燃晕倒了。
　　一天后，宋燃睁开眼，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仪器运作的‘滴答’声。周烬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
　　宋燃轻轻动了动手指，旁边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爸爸！”
　　小女孩哭着趴到床边，“爸爸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枝枝了。”
　　这一声惊醒了周烬，他睁开眼看着迷茫的宋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迅速叫了护士。
　　“难受吗……检查都做完了，放心吧。”说着，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宋燃。
　　宋燃被周烬强硬拉去看了心理医生，结果是糟糕的。那一刻，千斤重的绝望压在了周烬的心上。他后怕、慌张，更痛苦。
　　枝枝很乖，她知道爸爸生病了，每天放学后就粘在宋燃身边，给予他这个小小的身躯能做到的一切。
　　周烬上班的时间缩短，把大部分的精力留给了宋燃。
　　宝宝，请再久一点吧，让我再努力拯救你一下。
　　倘若哪一天宋燃挺不住了，他也绝不会强硬的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宋燃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生命。
　　和周烬绝对的爱。
　　最平常的早上，周烬送只是去上学。回家的时候，他路过一家花店。
　　宋燃很喜欢满天星，他说，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像星星一样明亮，照亮那些阴暗的角落和阴暗的人。
　　他买了一束满天星，刚打开家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沙发上没有宋燃看电视的身影，卧室里、书房里，怎么都没有呢……
　　楼下一阵躁动，尖叫声，议论声冲进大楼。只有余望，静静的躺在中间，接受所有职责。
　　周烬重重的喘息声压倒了一切，他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和自己的哭声。
　　血……好多好多血……宋燃最怕疼了，他为什么要选择最疼的方式呢。
　　乖乖……你累了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放你走啊。
　　周烬瘫坐在抢救室的门前，流泪，和宋燃流的血一般多。
　　枝枝是哭着冲进医院的，和周烬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都不说话，他们都是可怜的、悲悯的。
　　一个失去了爱人，一个失去了爸爸。
　　火化的那晚，枝枝安安静静的窝在周烬的怀里。
　　“daddy。”
　　“嗯。”
　　“爸爸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爸爸去给别人当星星了，对吗？”
　　对啊，宋燃自由了，他去照亮别人了，他会在某个深夜凝视陆地上两个人的思念。
　　宋燃，累吗。
　　下辈子，别这么累了。
　　乖乖，我一定会救下你的……
　　宝宝，晚安啊。
　　今天夜里，星星真多，你是最亮的那颗吧。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