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
江南道上有三样东西最是难求:一是李老爷子的千金一笑,二是王员外家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三便是青衣谪仙的一帖方。
这青衣谪仙自然不是真仙,说的是位医术通神,却行踪飘忽的神医。据说她总是一身素雅青衣,以轻纱覆面,无人得见真容。她救人,却从不收金银黄白之物,只收善行。
若你是那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大善人,或是心思纯净无垢的垂髫孩童,她或许分文不取,妙手回春后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药草清苦气,引得人对着她消失的方向望了又望,疑是南柯一梦。
若你只是寻常人家,所求不过家人安康,她便要你或家人立下誓约,去做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或是扶危济困,或是路拾不昧,事成之后,她自会知晓,并如约现身施救。这如何知晓便是江湖上又一个谜,有人说是她暗中派人查证,也有人说是她身具异术,能感应善恶诺言。
但若你是那为富不仁,心术不正之辈,纵有千金堆于门前,也难请她回眸一顾。甚至曾有恶霸头子被拒后欲行动粗,却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便莫名其妙地昏睡过去,醒来已是三日之后,浑身无力,仿佛大病初愈,从此再不敢提青衣二字,只道是撞了邪。
于是,江湖上都说她非诚善不救,非善行不医,性子孤拐得很,却也敬她,畏她。百姓视她为活菩萨,恶人视她为活阎罗。
这一日,雨后初晴,官道旁的古亭里,便悄然多了这么一抹青色的身影,仿佛自始至终就在那里,与林间的雾气融为了一体。
她坐得极静,膝上放着一架看似普通的七弦琴,指尖偶尔拨动一两下,不成曲调,似是试音,又似只是感受琴弦的震颤。
亭外,雨后淡淡的日光穿过枝叶,落在她青色的衣裙上。那颜色沉静,不张扬,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面纱之上,那双眸子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只觉得一片沉静,仿佛映不出世间万千繁华,只余下山川寂寥。
江南湿漉漉的雨季刚过,青石板路上还泛着水光。城郊那座常年无人问津的竹楼,今日却罕见地透出一缕琴音。
琴声清冷,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不急不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疏离。
若是懂音律的人在此,定能听出这曲子并非什么名曲,只是随性而拨,却偏偏自成韵律,叫人不敢轻易打断。
陆小凤不懂琴,但他懂人尤其是懂那些脾气古怪的高人。所以,当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门时,硬是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
琴音未断,但那抚琴的人却已抬起了头。
青色的衣袖垂落在琴弦上,素白的轻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生得极美,却冷得像深潭里的水,平静无波,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陆小凤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见过不少美人,可眼前这位却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看人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罢。
“有事?”她开口,声音和她的琴音一样,清泠泠的,不疾不徐。
他上前两步,保持着不至于冒犯却又足够表达诚意的距离,拱了拱手,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在下陆小凤,冒昧打扰姑娘清静,实乃有性命攸关之事相求。”
青衣女子静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冽的眸子依旧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她的坐姿未曾改变,连指尖都还轻轻搭在琴弦上,仿佛随时可以继续方才的乐章。
陆小凤不敢耽搁,立刻道:“我有一位挚友,名唤花满楼,自幼双目失明。听闻姑娘医术通神,能治常人不能治之症,故而特来相请。”
青衣女子沉默了一瞬,眸光微动。
陆小凤心里一紧,生怕她直接拒绝,连忙又道:“花满楼为人至善,从不曾行恶事,若姑娘不信,大可去江南花家打听……”
“不必。”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我救人,不问家世。”
陆小凤不敢怠慢,仔细地将花满楼眼盲之事道来。他描述了那伤势的奇特之处,说了多少名医束手无策,也讲了花满楼其人他的温和,他的豁达,他即便身处黑暗却依旧对世界怀有的那份善意与热爱。
陆小凤的口才本是极好的,此刻更是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将事实和那份为友担忧的心情娓娓道来。
“……事情便是如此。在下听闻姑娘医术通神,或有回春妙手,故此特来相请。无论姑娘有何规矩,只要在下能做到,绝不推辞。”陆小凤说完,再次郑重拱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亭中女子。
青衣女子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琴弦,似在思索。半晌,她才开口:“你方才说,他从不曾行恶事?”
“是!”陆小凤毫不犹豫,“他心地纯善,待人以诚,若这世上真有至善之人,他必是其中之一。”
青衣女子抬眼看他,眸光依旧冷淡,却似乎多了几分审视。
陆小凤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姑娘若不信,可以亲自见他一面。我陆小凤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不骗人……”
“好。”她忽然道。
陆小凤一愣:“……啊?”
“带路。”她站起身,青色的衣袖拂过琴案,竟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
陆小凤眨了眨眼,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她会提出什么古怪要求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姑娘……就这么答应了?”他忍不住问道。
青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若他真如你所说,那便值得一救。”
陆小凤心头一热,连忙拱手:“多谢姑娘!”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径直朝门外走去。陆小凤这才注意到,她腰间悬着一只小小的药囊,行走间隐约能听见瓶瓶罐罐碰撞的轻响。
日光从竹叶间漏下几缕,落在她的青衣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
陆小凤忽然觉得,这一趟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她救人,看的从来不只是病症,更是人心。眼前这个叫陆小凤的男人,心急如焚是真的,为友恳切也是真的,他的一颗心赤诚而热烈,虽然确实有些吵闹。但这份吵闹源于关切,并非令人不适的喧嚣。
而他所求救治的那人听其言行,心性温暖豁达,即便身处绝境亦不改其志,这已是极为难得的品性。只是,耳听为虚,她还需亲自印证。
陆小凤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些许的难以置信,连忙在前面带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放缓了些,仿佛怕惊扰了身后那位如同谪仙临世般的女子。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那一抹青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救治一个棘手的病人,只是随意出门散心一般。
日头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陆小凤心中充满了希望,却又因这过于顺利的开端而隐隐感到一丝不确定这位青衣神医的规矩,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她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出手吗?
但他此刻顾不得多想,只想尽快将这位希望带到花满楼的面前。
花满楼的小楼里,温暖而充满生机,各种花草被照料得极好,叶片油亮,花朵饱满,显然主人倾注了无数心血。
他正站在窗边,指尖温柔地拂过一盆兰花的叶片,神情温和宁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与这些无声的朋友进行着愉快的交流。
阳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安然与满足,竟让人一时忽略了他无法视物的双眼。
青衣女子踏入的瞬间,目光便精准地掠过他无法视物的双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心中那份“能治”的确定倒增至九分。
但她并未言语,也没有立刻上前诊脉,只是缓步走近,仿佛真的只是在打量室内的陈设,欣赏这些蓬勃的生命。
她的指尖似无意地、极其轻柔地擦过一盆茂盛的吊兰垂下的叶片。触感微凉,叶脉清晰。
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几个细微慵懒的意念便如涓涓细流,悄然涌入她独特的识海。
“嗯……今天的清水好甜呀……”一个满足的意念来自那盆吊兰,带着刚被浇灌后的惬意。
“晒太阳……舒服……”另一株沐浴在光晕里的茉莉传来惬意的喟叹,叶片似乎都在微微舒展。
“主人刚才又给我擦叶子啦!轻轻的呢!好舒服!”那盆被花满楼指尖抚过的兰花雀跃地分享着,意念纯粹而欢欣,充满了全然的信赖与爱戴。
她清冷的眼眸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长睫轻颤。她“听”到了。这些花草简单而纯粹的喜悦做不得假,它们环绕着他,如同环绕着春日最温暖和煦的太阳,自然而然地亲近、依赖、欢喜。
一个能令最敏感的草木都如此毫无保留欢欣亲近的人,其心之澄澈、仁善、温暖,已然不言而喻,胜过世间任何豪言壮语或旁人的赞美。
她停下脚步,不再需要更多的探查。心中的决定已然落定。她转向陆小凤,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确定。
“我可以帮他。”
陆小凤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要跳起来。他立刻接话,语速都快了几分:“多谢姑娘!姑娘大恩,陆小凤必当……”他下意识地想许下重谢,金银、人情、江湖助益,只要他陆小凤有的……
“但我有一个要求。”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轻易截断了陆小凤后续所有感激和承诺。
陆小凤一愣,脸上的喜色微微收敛,但想到对方肯出手已是万幸,提要求也是理所应当。
他立刻拍胸脯保证,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姑娘请说!只要我陆小凤能办到,上天入地绝无二话!”他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她想要什么——奇珍异草?失传医书?还是一个棘手的人情?
然而,青衣女子的目光却越过了他,精准地“落”在因听到对话而微微侧首、面带探寻的花满楼脸上。
“不是要你陆小凤的要求,”她轻轻摇头,声音清晰得如同玉珠落盘,每个字都敲在安静的空气里,“我要的是他答应。”
屋内霎时一静。
方才还浮动的些许轻松气氛瞬间凝固。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几乎是瞬间就透出警惕和错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花满楼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半身的位置,动作快得近乎本能,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某种未知的、针对好友的危险。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女子覆着面纱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出丝毫端倪。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没了之前的急切和感激,充满了江湖人特有的谨慎和审视:“是什么要求?总得先说出来听听。”他不能允许花满楼陷入任何不可预知的危险之中,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而花满楼,自始至终都显得更为平静。他只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首,“面对”着她,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专注的疑惑,耐心等待着,仿佛被要求给出承诺的不是他自己。
他甚至轻轻拍了拍陆小凤紧绷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青衣女子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陆小凤几乎要实质化的戒备,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花满楼身上,似乎只在与他一人对话。
“我还没有想好这个要求。”
这话一出,陆小凤的眉头彻底拧紧了,几乎能夹死苍蝇。
女子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你们可以选择答应,又或者是不答应。”
“如果我未能治好他的眼睛,此诺作废。”
“如果可以,某一天也许我会来收取我的报酬。”
“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此事必不违心,亦不违天理伦常。”
最后,她轻声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如何?”
这番近乎儿戏、虚无缥缈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郑重的话,让陆小凤的耐心几乎告罄。
这种完全未知的、将主动权完全交予对方手中的约定,才是江湖中最让人不安的。
他张口就想反驳,想替花满楼拒绝这种不可理喻的条件。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花满楼却上前了一步。动作从容不迫。
他轻轻将手搭在陆小凤紧绷的手臂上,那温和的力量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脸上不见波澜,反而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弧度。
他“望”着青衣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温和却清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听起来,这像是一场关于信任的赌约。姑娘赌能治好我的眼睛,而我,赌姑娘将来提出的要求,不会让我为难。”
他顿了顿,能感受到身边朋友的不赞同和担忧,但还是继续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既然姑娘愿以医术为注,花满楼又岂惜一诺?好,我答应你。”
“花满楼!”陆小凤忍不住低喊出声,语气里全是不赞同和急切。这太冒险了!
花满楼却只是朝他微微摇头,笑容依旧豁达温润,仿佛答应下的并非一个可能后患无穷的承诺,而只是明日一同赏花的普通约定。
青衣女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轻纱之上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再说。
“三日后,此时此地。”她留下这句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青色的衣袂在门口悄然消失,如同她来时一般突兀,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药草清苦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室内的花香之中,证明她曾真实地来过。
陆小凤猛地转回头,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仿佛想用目光把那身影拽回来问个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向花满楼时,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不解和浓浓的担忧:“我的花公子!我的花七童!你这答应得也太轻率了!
连她要什么都……万一她将来要你的全部家产?要你去做伤天害理之事?
甚至要你的命呢?你这简直是……!”他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满楼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抬手,动作精准而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温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安然:
“她的身上,有阳光和干净草木的味道。一个心怀恶念的人,养不出这样的气息。”
他将茶杯轻轻递向陆小凤的方向,虽然方向略有偏差,但那份分享的意味却很真切。
“况且,”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陆小凤难以理解的豁达与期待,“她若真能让我看见你们,看见这花,无论她未来要什么,只要不违道义,我都觉得……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陆小凤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他知道,花满楼一旦做出决定,便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了。
他只是希望,那位神秘古怪的青衣女子,真的值得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小楼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花草无声的呼吸。
这是一本申签文的模板,没有申请过,然后我就用我的旧文来替换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1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