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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忆与离别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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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透过酒店窗帘的纱幔渗进来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覆在唐知知微肿的眼尾上。昨夜的剖白耗尽了她太多情绪，最后是窝在梁康怀里睡着的，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一直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带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梁康醒得比她早，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他没敢动，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就那样维持着一个姿势，静静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哭过后沾着一点细碎的泪珠，此刻在晨光下像撒了层碎钻；嘴角微微抿着，梦里似乎还带着点委屈，眉头轻轻蹙着。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还是让她嘤咛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一钻，让梁康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昨夜她流着泪说“我害怕”，说“我不敢信”，那些沉重的过往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而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抱着她，告诉她“有我在”。经过那场深层次的剖白，两颗心像是剥去了所有隔阂，贴得前所未有的近。此刻的暧昧与甜蜜，是带着彼此体温的，粘得化不开，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仿佛带着粉色的光晕。
他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从眼尾到下颌，再到她微张的唇瓣。她的唇瓣软软的，带着昨夜橘子的清甜，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偷了个浅吻。就在这时，唐知知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瞬间捕捉到他的动作，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小狗，趁我睡着偷亲我，是不是该罚？”
梁康的耳尖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却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啄了一下她的唇，声音低哑又黏糊：“姐姐醒了，那就不是偷亲了，是光明正大的亲。”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混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惹得她心头一颤。
“油嘴滑舌。”唐知知笑着推他，却没真用力，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回了他一个绵长的吻。这个吻没有昨夜的急切与安抚，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唇瓣相贴，辗转厮磨，像要把这三天的甜蜜都揉进这一个吻里。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再赖会儿床吧，车还要半小时才到。”梁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唐知知点点头，窝在他怀里不肯动，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三天的时光，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这场梦的开端，是龙岭路的彩灯，而梦里的每一个片段，都鲜活得仿佛就在眼前。
（一）
第二天午后，他们去了老城区的音像店。那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门口挂着褪色的黑胶唱片，推门进去，风铃“叮铃”响，满屋子都是旧时光的味道。唐知知是个怀旧的人，一眼就看中了柜台上摆着的老式卡带机，老板说这是最后一台能正常工作的，还送了两盘空白卡带。
“姐姐，我给你录首歌吧。”梁康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他平时不爱唱歌，总说自己五音不全，可那天在音像店小小的试音间里，他却拿着麦克风，紧张得手心冒汗。
唐知知坐在旁边，看着他对着麦克风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可当伴奏响起，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时，她的笑容瞬间凝住了。他唱的是《小幸运》，调子不算准，甚至有些地方还破了音，可每一个字都唱得格外认真，目光紧紧锁着她，像要把所有的心意都融进歌声里。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哽咽了，放下麦克风就冲过来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姐姐，我真的好幸运，能遇到你。”
唐知知抱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眼泪悄悄掉下来。那天回去后，梁康把那盘录着歌的卡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包里，还在卡带上用马克笔写着“给姐姐的小幸运，梁康录，2022.3.15”。
他们去了江边的湿地公园。那天的风有点大，唐知知穿的针织衫有点薄，走到江边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梁康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机油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他们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沿着江边的绿道慢慢骑。唐知知坐在前面，梁康坐在后面，双手握着车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呼吸，都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江水的湿润，他会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喊“姐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还有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折的星星，递给她，“这个是昨天晚上折的，我查了攻略，说折星星送给喜欢的人，能许愿。”
唐知知接过星星，拆开一看，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希望能和姐姐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还有昨夜睡前的小插曲。唐知知洗完澡出来，发现梁康正趴在书桌前，对着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她悄悄走过去，凑到他身后，才发现他在写“恋爱日记”。
第一页写着：“2022.3.XX，第一次和姐姐约会，她穿了浅杏色的裙子，像仙女一样。”
第二页写着：“姐姐说我煮的泡面好吃......”
第三页写着：“今天姐姐承认我是她男朋友了，我好开心，想告诉全世界。”
最新的一页，画着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旁边写着：“姐姐今天哭了，我好心疼，我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难过了。”
唐知知看着那些稚嫩的文字和歪歪扭扭的画，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梁康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哭了，吓得手忙脚乱，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她抱着他说“梁康，你真好”，他才松了口气，傻乎乎地笑了。
这些美好的回忆，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这三天的时光，每一颗都闪着温暖的光，刻在两人的心底，再也磨灭不掉。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让人猝不及防。
手机闹钟响起来时，唐知知的身子猛地僵住。那是她定的闹钟，提醒她该收拾行李去高铁站了。梁康的手臂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姐姐，能不能不走？”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唐知知的心上。她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却不敢哭出声，怕他更难过，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不行啊，还要回去实训，还有好多作业没写。”
梁康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急切，“我去你学校附近租房子，每天给你送早餐，陪你写作业，好不好？”
唐知知摇摇头，眼泪打湿了他的T恤：“傻小狗，你还要修车，还要学技术，不能为了我耽误自己。”她知道，他刚在修车铺找到学徒的工作，师傅很看重他，他也很努力，每天都要学到很晚，她不能那么自私，让他放弃自己的生活。
收拾行李的过程，安静得可怕。唐知知叠衣服的手，一直在抖，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眼泪掉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梁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收拾，把她爱吃的零食都塞进包里，把那枚珍珠发卡别在包上，把那盘录着歌的卡带，小心翼翼地放在最里面。
他还把自己的一件白T恤，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她的行李箱。“姐姐，想我的时候，就穿这件衣服，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说完，就转身走到了阳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唐知知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走到阳台，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沙哑：“梁康，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梁康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像昨夜的温柔，也不像清晨的缱绻，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彼此的气息，刻进骨子里。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开，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离别”的苦涩。
“姐姐，”吻到快要窒息，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里满是红血丝，“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发消息，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吃凉的，天冷了要加衣服，骑车要小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老妈子，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了什么。唐知知一边听，一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掉，最后实在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哭着说：“我都记住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泡面，修车的时候别太拼，注意安全。”
去高铁站的出租车里，两人一直紧紧牵着手，没有说话。唐知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龙岭路的彩灯还在，老巷子里的早茶店还在，江边的湿地公园还在，可她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有他的城市，回到那个只有书本和实训的学校。
高铁站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告别声。梁康帮她拎着行李箱，一直送到检票口，寸步不离。检票员喊着“检票了”，唐知知却迟迟不肯往前走，只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姐姐，该走了。”梁康轻轻推开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走，我舍不得你。”唐知知哭着说，像个耍赖的孩子，“梁康，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姐姐。”梁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是唐知知第一次见他哭。他平时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修车时弄伤了手也不喊疼，熬夜抄攻略也不喊累，可此刻，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里满是无助和不舍。
“乖，”唐知知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可以视频，每天都视频，我会给你发消息，给你分享学校的趣事，你也要给我发修车的日常，好不好？”
梁康点点头，用力攥着她的手：“好，每天都视频，我想你了，就给你发消息，不管多晚，都等你回。”
检票员又催了一遍，唐知知不得不往前走。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梁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挥着手，嘴里喊着“姐姐，照顾好自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的尽头，梁康还站在那里，挥着的手，迟迟不肯放下。他看着空荡荡的检票口，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从高铁站的门口吹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可他却觉得，比冷风更冷的，是心里的相思与不舍。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知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她在候车厅的照片，她戴着他送的珍珠发卡，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照片下面写着：“小狗，我上车了，想你，超级想。”
梁康看着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他飞快地回消息，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姐姐，我也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等我放假，马上就去见你，好不好？”
发送完消息，他又站了很久，直到高铁站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慢慢转身离开。走在龙岭路上，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身影。
相思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疼得喘不过气。它像一根线，一头系着唐知知，一头系着梁康，跨越了两座城市，跨越了千山万水，紧紧地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高铁越开越远，带走了唐知知，却带不走两人之间的相思与眷恋。龙岭路的余温还在，那些美好的回忆还在，他们的爱情，像一颗种子，在别离的土壤里，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下一次重逢的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