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山海》林邻

39、第 39 章 39

　　莫兰转身想拉门，不想却被珍珠一只手给快速地摁住了。
　　珍珠就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扣住门，一手插着腰。他挨得那么近，近得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她像一只被老虎逮住的猫一样柔弱无力。
　　无奈，莫兰只好转过身来。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此时屋内光线已暗，但她能感应到那如炬的目光。
　　“请让开！”莫兰并不抬头，低声说。
　　珍珠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莫兰慢慢地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去。珍珠长出一口气，也坐了过去。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莫兰。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分手还需要专门坐下来谈的仪式感，我并不在意，也不需要。”
　　“为什么要分手？”
　　“我不是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单方面分手了吗？”
　　珍珠摊着手，解释道：“网上那些都是谣言，瞎传的。白作家都已经在记者会上澄清了。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那些照片都是假的，移花接木，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为了流量。莫兰，你还不懂。”
　　“照片是假的，那今天在古街我看到你们了，这个是真的吧。”
　　古街？莫兰也在？珍珠一时语塞，正想解释，莫兰又说话了。
　　“娱乐圈的事情，我是不懂。但是即使你和那个白作家什么都没有，你们是清白的，但是网上已然是沸沸扬扬，不可开交。今天我要是狗仔队，不管怎样，你又上新闻了。你叫我，如何不相信？对我的攻击谩骂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因为你说过了，让我不要看那些诬陷我、骂我的话，我听你的。恶意的投诉到我单位，单位也不听我解释，我也不想再去解释，工作我也可以不要了，重新再找。但是，自己的男朋友无端端就成了别人的，所有的人都在祝福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说你们要结婚了……”莫兰哽咽着，几乎无法继续。
　　“我……我……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炒作，是她利用你，还是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她？还是互相利用，还是你逼不得已一定要配合什么？我现在整个脑袋都是懵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珍珠，我是喜欢你，但是我只想简简单单的，不用想那么多，太多、太复杂了，我也想不明白……”莫兰两只手挥舞着，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都是我的错。”珍珠想去安慰她，拥抱她，但是他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更不敢靠近。
　　“莫兰，没有什么互相利用，也没有任何炒作。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今天她和我见面，也是为了你和我的事而来的。真的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莫兰把头扭向一边，并不说话。
　　“今天晚上，你看我的直播。你就知道了。”
　　“不看了。”低低的，几乎听不见。
　　沉默。
　　“明天早上六点，我就要走了。” 莫兰情绪平稳了些。
　　“去哪里？”
　　“去美国。辞职了，找了份新工作。”
　　“真的要走吗？”珍珠神情沮丧到了极点，“不要走，可以吗？”
　　接着沉默。
　　许久。
　　珍珠站起身来：“不要坐地上太久。会着凉。”
　　当他转过身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有，要记得吃饭。刚刚宥俊让我在‘德吉’饭店订的餐，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不想见到我，我就不去了。”
　　说完，珍珠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沈宥俊正趴在门口偷听呢，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
　　“你说你，好端端……提我干嘛？”沈宥俊对珍珠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小声嘀咕着。
　　待珍珠走后，宥俊踱进门来。他走到窗户边，朝外望了望，又横竖检查来，检查去：“啊呀，这小子，竟然踹我窗户，不要命了。”
　　他又坐到莫兰的面前，蹲下来，自顾自地说：“哎呀，好想看今晚的直播啊！”
　　莫兰看着他，说：“是你让珍珠订的餐啊？”
　　“啊，对啊。走，吃饭去。”

　　晚上八点。
　　珍珠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嗨，大家好，好久不见。我是尊珠。因为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剧组拍戏，没有和大家见面。让大家久等了。”
　　评论区一片欢呼：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啊啊啊！”
　　“咱们尊珠是最佳劳模！超敬业！”
　　“没关系，没关系。新戏什么时候上映啊？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啦！”
　　“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哦！”
　　“哥哥，今天直播是聊天还是玩游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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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直播是想和大家聊一聊。前一段时间，网上传出了关于我和白离离作家的一些不实消息。其实，白作家已经在采访中回应过了。但是在网上还是有朋友不相信，这对我和白作家都产生了一定的困扰，也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实在抱歉。今天我在这里再次澄清一下，我和白作家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和朋友的关系。”
　　“啊，哥哥。我们都相信你！你说什么我们都相信。”
　　“尊珠，你不需要道歉。是那些网络营销号的炒作，都是他们的错。”
　　“营销号真的无下限！什么话都能编。”
　　“我们看到白老师的采访视频了。有些人还是不信，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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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要和大家解释清楚。在这里，我要向一个人道歉！她叫李莫兰。几个月前，在中法友好城市的签约仪式上，她是我的法语翻译，那天那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文娱圈的镜头下。在那次活动后，她受到了来自网络的极大的诋毁。大家说她是我的粉丝，甚至有人说她是私生，是为了靠近我才想方设法做来我的翻译，说她在签约的大厦门外是故意摔倒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引起媒体的注意。”
　　珍珠，一直用一种极其平稳、缓慢的语气在陈述。
　　“不少人去搜索她所谓私生的证据，挂在网上。他们翻出她以前在我的活动场所出现的各种照片，曝光她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单位地址，甚至有人不分昼夜地打电话到她的单位投诉。这些攻击，给她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摧残。无端的职责和谩骂让她几乎无法承受，那些投诉电话使她丢掉了工作。”
　　“我在这里澄清，她不是我的粉丝，也不是什么私生。——”
　　珍珠眼睛盯着屏幕：“她是我的女朋友！”
　　评论区瞬间炸了！
　　翻滚的文字浪潮，一浪接着一浪。震惊、意外、疑惑、恍然、焦虑，目不暇接。
　　天哪，不敢相信！
　　“那些煞费苦心，人肉曝光她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地址、电话，曝光她所有在我的活动现场出现的所有照片的那些人，几乎搜到了她所有的资料。但是他们却漏掉了一张最重要的照片！”
　　这时，珍珠拿出一个手机，对着屏幕展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大家应该都见过吧？”
　　这张照片，喜欢尊珠的人当然见过！尊珠刚爆红的时候就被网友曝光过。那是他走红以前的最著名的照片。
　　照片里，他少年气十足，一头微卷长发，目光炯炯，站在人群中。十几岁的他，就有一身偶像气质。很多粉丝，都是因为他这张走红前的照片而入的坑！大家都说那时的他，就像藏在高原的不为人知的一颗珍珠。
　　拍这张照片的是一位自由摄影家。
　　当初，他放出这张照片到网上的时候，还被尊珠的粉丝调侃：原来你才是发现尊珠的第一人啊？火是要靠命的。你没刘洋那么好的命！
　　这位摄影家也自嘲地回复道：命里带水，没办法！哈哈哈。
　　“这是一张十年前的照片，那时候我才十六、七岁。照片里，除了我，还有她。这个只露了大半边脸的戴眼镜的女孩，就是她。”
　　哗！果然！在人群中，有一个女孩扎着马尾辫，只露出大半边脸，不解释的话，谁也看不出那就是李莫兰。但仔细一看，确实是她。
　　“那天，我和她两个人在路边等了几个小时，然后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县城，去看赛马巡游。然后很巧，闯入了姚摄影师的镜头。姚摄影师，您在现在直播间的话，您是否还记得那天，有一个女孩和我站在一起？”
　　“十年前，我和她就认识了。她那时候是我家的客人，我们一起玩耍、彼此鼓励，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我很感谢她的出现，也是因为她，我才下决心重拾我的学业，走到了更广大的世界。后来，她回到她自己的城市，我们失去了联系，有多年不曾见面，但是我们彼此都深深思念着对方。再后来，摄影师刘洋让全国很多人知道了我。感谢上天，我和她又一次相遇了。少年的我们因为地域的遥远而分别，长大后的我们才发现时空的距离根本不是距离，我们都在很多年前，就彼此爱上了对方。我们走到了一起。当她在我身后时，她受到了太多委屈，当她出现在公共视野时，受到的委屈比以前更多。”
　　“在这里，我要诚恳地向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珍珠眼眶湿润。
　　“对不起！莫兰。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我向所有喜爱我、支持我的人正式介绍你，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有一天你能嫁给我，我想给你最好的、你最喜欢的婚礼。……我爱你！几千公里的距离都不曾把我们分开。我知道，你现在就在离我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虽然这么近，但是……”
　　“如果你现在正在看直播的话，答应我，明天，不要去机场！不要去美国！”
　　评论区内早已沦陷。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样的神仙爱情啊？”
　　“原来是这样啊。”
　　“人家小时候就认识了。那些造谣诋毁的人简直太没人性了。跟风的人也是没脑子哦。”
　　“我快要哭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纸巾都用了一包了。嫁给尊珠吧。55555555”
　　“莫兰，千万不要走啊！原谅珍珠吧。留下来。”
　　“莫兰，！原谅珍珠吧。留下来。”
　　“莫兰，！原谅珍珠吧。留下来。”
　　“莫兰，！原谅珍珠吧。留下来。”
　　屏幕已经被刷爆。
　　这时，白离离、益西，还有桑登、曲珍出现在了屏幕前。让观众又一阵惊讶。
　　白离离显然是流过泪了。
　　“莫兰，快原谅他吧。误会被解开就好了啊！你知道吗？他为了准备这个直播，忙了好多天。我这个半路的过路者也被他拉过来，让我劝劝你。……哎呀，我怎么又掉眼泪了？好久没有这样感动哭了。嗯，我想把你和珍珠的故事放到我的新小说里。你们怎么认识的呀？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你们怎么再次遇到的呀？有时间跟我说说……别走了，你的朋友都舍不得你。”
　　“莫兰，我是益西。求求你别走了。珍珠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找你。每天都在找你，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看到网上的那些话，他比谁都难受。”
　　曲珍妹妹也说：“对呀，莫兰姐姐。你什么时候来我家？阿妈在家做了糌粑、牛肉包子。对了，珍珠阿妈说让我告诉你，她上次给你编的手绳做好了，还去寺庙求上师开了光。”
　　桑登也凑到屏幕前：“莫兰姐，我们一起回村里跳锅庄！一起抬（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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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评论区有一句话忽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来直播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