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人》阿呆我爱你

30、第 30 章

　　四年前，沈霜在京都受学于国子监。那时沈霜做男子打扮，出入国子监，常常遇到前来围观的诸家小姐。沈霜身量修长，眉眼英气，加之才名在外，自然不乏爱慕者。
　　王丞相的掌上明珠，如今已嫁做人妇。四年前她尚待字闺中，只有个小字蕙兰。沈霜曾赠她一株兰花，蕙兰出嫁那日，王丞相将那株兰花送回了沈霜当时的住处。那株兰花跟着沈霜颠簸了一路回了山寨，如今种在山谷里小溪旁。去年夏天赵无双无意中看见它开了花，当它是野生的，拉着沈霜去看。

　　“我偶尔还是很风雅的。”赵无双告诉沈霜，“要不是我爹是个武将，没准儿我这时候能绣绣花织织布，没事儿吟诗作对啊什么的。”
　　沈霜笑眯眯的点头：“可以想象。”
　　“我说真的！”赵无双一脸正经，“我时常在睡觉的时候想起李白的诗：床前明月光——沈霜下一句是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无双很惆怅：“沈霜，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斯文不起来了。”
　　沈霜抱着她安慰：“斯文干什么，我是山贼，你是山贼夫人，我们不搞文邹邹的东西。”
　　“你看你，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打仗能耍流氓。我就会认字，写出来还歪歪扭扭。我以前总觉得那些官家小姐一个个榆木脑子，现在想起来我才是不学无术的那个。你看我，除了翻墙什么都不会。”
　　沈霜憋着笑：“翻墙好，翻墙可以当贼。都有个贼字，跟我同宗。”
　　赵无双瞬间觉得宽慰多了，搂着沈霜的腰往她怀里钻：“你真好。”

　　她时常在晚上觉得沈霜真好，白天起来觉得沈霜混账透了。颠来倒去她都习惯了，揪着沈霜的衣服开始睡觉。

　　过了一会儿：“沈霜，那是什么兰花？”
　　沈霜迟疑了片刻：“蕙兰。”
　　“……”

　　赵无双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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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王家小姐的事，我当年有耳闻。”老将军平平道，“王丞相这些年一直和我作对，想来有几分是为了你。”
　　沈霜道：“牵连师傅了。”
　　“牵连算不上，我和他本来就是针尖对麦芒。”老将军锐利的鹰眼看着沈霜，“我问你一句，你和那王家小姐，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有。我和蕙兰发乎情，止乎礼，绝没做过越矩之事。”
　　“发乎情？”老将军眼神变了，“那就是果真有情了？”
　　沈霜垂首不应。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和我家无双，现在是什么关系？”

　　四年前的事，沈霜大多记不清了。不过她还记得蕙兰出嫁前半月来找她时说过的话。

　　【倘若你是男子，可愿意娶我？】
　　【愿意。】
　　【我却是想嫁身为女子的你，我大约是病了。】

　　世上许多事，自出生之时大多定好了，反抗不得。沈霜用兵如何好，武艺如何高，总归是女人。女人不该思慕别的女人，想着有违伦常的事。蕙兰如此认为，而后向王丞相坦言了。王丞相以此为辱，匆匆将她嫁了出去。
　　曾经沈霜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后来慢慢想通了：那也是出生之时就定好的，不用去否决。

　　“无双是我的妻子，”沈霜看着师傅的眼睛，“是我拜过堂的夫人。”
　　老将军面色铁青：“你不怕我踏平你这小山包，剿了你这群贼子？”
　　“怕。”沈霜道，“我正打算遣散他们，带着无双离开这里。”

　　赵无双回头看了看正堂，自家爹爹正和相公冷面相对，谁都不肯让谁的样子。沈霜劝架的反倒成了吵架的人，赵无双赶紧过去，以免两个人真的打起来。

　　“我要带无双走，不会让她那么容易跑出来。”
　　“师傅，无双的脾气很像您，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服软。”
　　老将军拍案而起：“那我就一直关着她，不让她做出丢人现眼的事！”

　　赵无双已经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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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将军立刻转向她：“无双，跟爹回去。”
　　“不可能。除非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领兵了，不然没有讨论的余地。”
　　一大一小两个犟人死死的看着对方，谁都不打算妥协。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黄口小儿怎么明白！”
　　赵无双咬着牙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要是不明白，这些年恐怕话都不会跟他说了。只是道理她懂，于情上却始终无法接受。母亲的担忧，儿时的孤独，都让她无法释怀。更何况老将军已双鬓斑白，早不复当年英姿勃勃的年纪。
　　赵无双一把抓住沈霜的手，拖着她往外跑。

　　“反正我就是个任性胡来的小孩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你管！”
　　老将军在后面大声喝止，赵无双越跑越快，拉着沈霜跑到了山谷里。

　　“无双。”沈霜终于开口。
　　赵无双憋得眼睛发红：“不准教训我。”
　　“没有。”沈霜的声音很轻。
　　“你不会跟爹一样去打仗吧？”
　　“我是女人，怎会上战场？”
　　“那就好。”赵无双憋回所有的泪意，仍然背对着沈霜，“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什么横刀立马马革裹尸，最无聊了。”
　　沈霜沉默了片刻：“我告诉师傅我和你的事了。”
　　赵无双诧异的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