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齁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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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钰的手还停留在程莞秋发顶，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因失血而微微眩晕的心湖，荡开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为了……寻她？
程莞秋苍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血色，她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还贴着止血胶布的手臂内侧。“寻我干什么……”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更像一句自语。
秦子钰笑了笑，收回手，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拆开递过去一块。“补充点能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硬撑。”他语气寻常，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程莞秋的幻听。“你刚才说，你导师今天放假？”程莞秋接过巧克力，抿了一小口，甜腻在舌尖化开，连带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嗯，所以我今天算偷得浮生半日闲。”秦子钰靠在桌沿，白大褂衣襟微开，露出里面的浅蓝色衬衫，姿态是工作间隙难得的松弛。“倒是你，博士论文开题准备得怎么样了？上次听你提了一句，好像卡在文献综述部分？”
程莞秋惊讶地抬眼：“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多少记得一些。”秦子钰语气平淡，却让程莞秋心头又是一跳。她确实在为博士论文的开题报告焦头烂额，浩如烟海的文献，错综复杂的理论脉络，还有那总也理不清的核心问题界定，常常让她在图书馆熬到深夜。今天本来也该去查资料的，却没想到被一通电话叫来医院，还抽走了400毫升血。
“是有点麻烦……”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混合着失血后的虚弱涌上来，“特别是方法论部分，我想用的那种分析框架，总感觉和我的研究问题贴合得不够紧密，导师也点了这个问题。”
秦子钰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灰，沉吟片刻。“我虽然不是你这个专业的，但方法论和研究逻辑多少有些共通之处。而且，”他顿了顿，“旁观者清。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外行’，或许可以帮你捋一捋。反正我今天下午没事。”
“可以吗？”程莞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你刚结束工作，也该休息。”
“帮你梳理问题，对我来说不算工作，算是……”秦子钰斟酌了一下用词，“换换脑子。走吧，这里不方便，去楼下咖啡厅？你应该也需要喝点热的。”
医院内部咖啡厅环境清静，午后时分人不多。秦子钰替程莞秋点了杯热可可，自己要了美式。两人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几簇冬青依旧苍翠。
程莞秋从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掏出厚厚的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是她手写的思路、摘录和疑问。秦子钰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翻看着。他的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点过某一行字，或是在空白处轻轻敲击。
“你看这里，”他指着程莞秋关于研究问题的一段表述，“你的问题意识是清晰的，但表达得过于复杂。试着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不要任何术语。”
程莞秋努力思索，尝试描述，却总觉得词不达意。秦子钰并不急躁，只是引导：“抛开你读过的所有文献，回到最开始，是什么现象引起了你的兴趣？最直接的那个疑问是什么？”
在他的引导下，程莞秋磕磕绊绊，终于剥离了那些缠绕的学术外衣，触及了最初那个朴素而核心的疑惑。秦子钰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个感觉。现在，再把你的分析框架拿出来，对照这个最核心的问题，问自己，这个框架的每一个部分，是否都在帮助回答这个问题？有没有哪一步是多余的，或者力度不够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程莞秋起初还有些精神不济，但随着讨论深入，她渐渐专注起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秦子钰的思维清晰而敏锐，他虽不熟悉程莞秋专业的具体知识，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链条上的模糊或断裂之处。有时，他还会用医学上的案例打比方，竟也让程莞秋产生豁然开朗的联想。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程莞秋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处修改过的结构图，长长舒了口气，“这里，还有这里，之前总觉得别扭，现在顺畅多了。谢谢你。”
秦子钰握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有温和的笑意。“不客气。”他看了眼时间，“不过，今天的‘补习’该结束了。你一次性抽血太多，需要真正休息，不能再耗神了。”
程莞秋这才惊觉，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居然这么晚了……”她忙乱地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去。”秦子钰起身，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我不觉得麻烦。”秦子钰已经拿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外套，“而且，我有责任确保我刚刚‘辅导’过的学生安全到家，毕竟，”他指了指她的胳膊，“你现在算是‘病号’。”
程莞秋无法反驳，只能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厅，穿过医院大厅，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来，秦子钰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程莞秋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消毒水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程莞秋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你家住哪？”
“你指的是我的宿舍……还是？”
“你家，你宿舍我知道在哪。”
“平银路415弄。”
听到后的秦子钰并没有多言，只是指了指车示意程莞秋做进去。
“你之前……为什么去外市？”坐进车里，程莞秋系好安全带，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车厢内空间有限，他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些。
秦子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你觉得呢？”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份笑意，“因为你。”
因为你？程莞秋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不敢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初上，城市的灯火一片片亮起，温暖而模糊。
车子平稳地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程莞秋解开安全带，将外套递还。“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不光是补习，还有……”还有输血后的照顾，还有此刻的相送。
秦子钰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放开手，他的手指轻轻擦过程莞秋的手背，一触即分。“程莞秋。”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嗯？”程莞秋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好好休息。还有，”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程莞秋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下次如果需要输血，请提前告知我一次。”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甚至是一丝几不可察的……后怕？
程莞秋愣住了，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回答道，“不会有下次了。”
秦子钰似乎满意了，坐直身体，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快上去吧。按时吃饭，早点睡。”
直到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按钮，程莞秋才感觉自己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电梯镜面映出她依旧没什么血色却眼波微乱的脸。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他指尖擦过的手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子钰发来的信息：“到家记得发消息。”
紧接着，又一条：“明天如果还头晕，别硬撑，来医院找我。”
程莞秋靠着电梯厢壁，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机按在胸口，那里，一颗心正违背着失血后的虚弱，有力地、咚咚地跳动着，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电梯无声上行，载着她，也载着这一刻心中满溢的、复杂难言的情绪，走向一个或许不再那么孤寂沉重的夜晚。
第二天，程莞秋刚下楼，就看到熟悉的车等在门口，“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怕你今天还不舒服。今天去学校上课吗？”程莞秋点了点头，便坐上车后假装很忙的打开了手机，但过了一会儿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问道，“你……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真的是因为……我吗？”
“对。”说完这句话候秦子钰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直了，补充道，“但又不完全是。”
“哦哦。那个……你是住院医……为什么在我的课表上会有你的名字。”
“我导师非要加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呐。”后面程莞秋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到了学校后，程莞秋刚准备进学校，就被秦子钰叫住了，“给你带了点甜食。”说着，秦子钰从后座拿出了一点甜食，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能吃甜食了？”
“向胡语灵打听的。”
“嗯呐。”听到这话的秦子钰又宠溺的摸了摸程莞秋，但这次程莞秋脸色羞红，匆忙的说了声拜拜就跑走了只留下秦子钰在原地。
“这人还是跟当年一样爱变脸。”说完便上了车，打开手机就看到程莞秋发来的消息，“我刚刚是着急去上课……没有别的意思。”
看到这句话的秦子钰笑了一笑，回答道，“我知道，没事。”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