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轻骑兵之殇》uvauvb

5、第 5 章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克洛那天的咆哮，是罗希尔德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见到了最可怕的情景了。他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猛踩着汽车的油门，在柏林的深夜中疯狂乱窜着。

　　罗西尔德满心忐忑却又出奇固执地抱着自己的琴盒一言不发。他头一次违背了克洛的意志，就在昨天。

　　不管教授如何挽留惋惜，这个曾经名满欧洲的音乐天才少年还是坚决地办理了退学手续。

　　汽车风驰电掣地驶过柏林的大小街道，车内的两个人始终沉默。罗希尔德咬紧了嘴唇，抱紧了自己怀里的琴盒——里面那把天价的名贵提琴，是自己17岁生日时克洛送的礼物。

　　克洛用那种揪心的沉默和疯狂的驾驶来惩罚着自己那个擅作主张的弟弟，仿佛，只要罗希尔德不开口，他就会永远这么折腾下去。

　　“我想当个军人” 罗西尔德小心翼翼地说，他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对方的鄙视，可是他还是想说。“我是军人的孩子，所以我想当个军人！”

　　汽车突然“吱”的一声停了下来。车旁的郊外小河在月色下发出惨淡的微光。

　　克劳尔伯格静静地座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周身也充溢著凝重的戾气。

　　“你再说一遍！”

　　尽管克劳尔伯格那种带有军人威严的质问让罗西尔德有些害怕，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又说了一遍。

　　“我想成为军人！克洛！像我父亲那样 ，或者……像你一样！”

　　罗希尔德此时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勇气，他正视着克洛的眼睛，他想让自己的哥哥知道，自己这么做绝非一时的冲动。追随父兄的梦想对他这样的军人后代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罗西尔德伯爵！您连枪都扛不动，怎么去当兵？”

　　克洛闪开了目光，轻轻冷笑着。

　　“伯爵”——这对罗西尔德来说，是个可笑的称呼。罗西尔德家族在帝国时代的确是历史悠久的普鲁士军官家族。只不过在血雨腥风的一战中，家族里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没能从战场上回来。于是他从呱呱坠地开始便继承了伯爵的头衔。在他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帝国被推翻，所有的贵族特权被废除，只不过，在帝国垮台前已经获得贵族头衔的贵族，还可以在称呼里继续保持自己的头衔。于是罗西尔德就成了他这个年龄阶段里唯一还可以被称为“伯爵”的人。

　　贵族的头衔并不能给这位年幼的伯爵带来任何好处，军人世家的罗西尔德家族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经济来源。在德国战败，整个民族都限于《凡尔赛和约》绞索下的时代里，他过着和普通德国人一样的困顿生活，直到4年后他彻底成了孤儿——没有亲戚想收留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财产的“伯爵”。

　　奥尔施泰因将军曾经是父亲的上级，他看不下去这种状况，于是把自己送到了他的亲戚——也就是克洛的家，让他重新过上了贵族式的生活，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他最孤独痛苦的时候，克洛像一个兄长一样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

　　“你看看你的手！”克劳尔伯格望着罗西尔德抱着琴盒的白皙修长的手说，“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随后他又把自己的手伸到罗西尔德面前，“再看看这双手！”。

　　月光中的这双手——几处伤疤张牙舞爪地贴在手背上，醒目而刺心。

　　“是双军人的手！”罗西尔德嗫嚅着。

　　“不！这是一双杀过人的手！！”克洛咆哮着，眼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令人恐怖。他收回胳膊，自己幽幽地看着自己的那双端惯了狙击枪的双手，失神地说道：“罗西尔德，别用你那双漂亮的手去杀人！这双手更适合去拉小提琴。”

　　“罗！战场不应该是你的舞台，更不应该是你的梦想！”克洛神色凄然，轻轻将头靠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终于，克劳尔伯格那枕着方向盘的头终于微微转动了方向，将自己的脸朝向身旁仍旧惴惴不安的罗希尔德。在月光与河水粼粼的映射下，克洛那深黑色的眸子亮得竟然有些不真实。

　　“罗，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