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轻骑兵之殇》uvauvb

23、第 23 章

　　初夏的夜晚，一丝暑气悄悄地蒸腾弥散在巴黎穷奢极欲的空气中，身浸其中的人即便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也会无形中沾染一层薄薄的焦躁。

　　鲍恩将军试探的眼神一时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博尔曼的脸颊，只可惜博尔曼那双褐色的眸子里除了从舞厅里飘逸出的灯光华彩，什么也没留给他。

　　“听说，最近罗森贝格家族和戈林元帅……”

　　鲍恩看到博尔曼不说话，索性大胆地进行了不加掩饰的试探。

　　“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现在负责帝国经济的部门五花八门，又不是只有戈林元帅经济计划委员会。别忘了，还有沙赫特博士的经济办公室，除了这个，前一段柏林还任命乔治•托马斯将军负责新成立的军事经济和军备办公室。听说未来还要成立军备和军工生产部……总之，在我们伟大的第三帝国，哪怕再出现10个8个相互平行的经济负责机构我都丝毫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我们的元首既不会得罪银行家、也不想冷落国防军，当然，他更加不会忘记忠诚于他的党卫军……”

　　博尔曼狡黠的一笑，目光滑过鲍恩迷惑不堪又惴惴不安的脸庞——不得不说这张脸的确是完全符合雅利安标准的杰作。因此，他莫名其妙地总喜欢折磨一下脸的主人.

　　“其实，不管是男爵还是上尉，他都是您的副官，不对吗？再说……这也只是一个谣传罢了！”

　　一阵晚风拂过，吹散了初夏的焦躁，也吹动了博尔曼额前一缕褐色的头发。他转过身去，发丝恰好随着身体的扭转滑落至眼前。在发丝间隙，可以看到光华绚烂的舞厅中央——克劳尔伯格少校和他的舞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整个舞会的瞩目中心。

　　“您知道吗？”博尔曼转过脸看了一眼这个被称为雅利安模特的党卫军将军，却不给对方琢磨自己的任何一丝机会。 “在巴黎这样的地方，像我们脚下这片舞厅外的小露台，是酝酿罗曼蒂克的最好场所。所以……我们这些军人还是把这片美丽的邂逅场所还给那些需要它的情侣吧！”

　　说罢，他“啪”的一声并拢了脚跟，重重踢了一下军靴后，略欠了一下身体，转身大步向舞厅走去。

　　此时的舞厅，人们一阵风似的绕着房间随着华尔兹的音乐翩翩起舞，克劳尔伯格少校揽着他捡来的舞伴在乐声中跳跃回旋；苏菲娜机械性地靠着自己肌肉记忆的下意识动作跟着她的舞伴快步如飞，自幼受到的舞蹈教育此时可笑地排上了用场。

　　“小姐！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恶魔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简直如同教堂壁画中的天使长米迦勒一样优雅隽逸。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应该是几天前在一个处决抵抗份子的刑场边上……”

　　从天使到撒旦的距离也许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秒。但，直到这一秒钟出现之前，她还一直天真地认为所谓天使与魔鬼的合体只不过是文艺小说中一种夸张矫情的滥俗比喻罢了。

　　“抵抗份子”这个带着轻蔑的词汇，像一根芒刺深深地扎进苏菲娜的胸口。“处决”、“刑场”……这些带着死亡威胁的词掠过她的耳畔之后，一股微弱的震颤传至恶魔的掌心，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一种蔑视的冷笑。

　　不过如此——所谓第三帝国的精英军官不过是这样一个只会用死亡恐吓威胁妇女与平民的人渣，自己若在这样的禽兽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简直是有损法兰西的尊严！

　　“呵呵，是吗？我倒不记得了！”

　　苏菲娜突然一扫脸上的惊惶之色，诡异冷静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鄙薄。

　　克劳尔伯格忽觉胳膊一轻，原来几乎挂在自己臂膀上的布偶，像是突然被灌注了生命一样，自己转动了起来。

　　“是吗？那太遗憾了！” 苏菲娜一个轻盈的转身之后，耳畔响起了恶魔声线清朗的感叹。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想多认识一个德国军官并不会让人感到更开心。”

　　苏菲娜鼓起勇气对视着恶魔的眼睛，脚下的步伐却异常地轻盈起来。如果说现在与什么能和恶魔对抗的最好办法，那么莫过于用最优雅的舞姿来衬托这些纳粹军官的粗鲁与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