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华处恩

2、关系

　　只有靠窗最后一排的陈南风，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仿佛教室里的热闹和他毫无关系。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朝沈知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新转来的挺正啊，不看看？”

　　陈南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笔转得更快了：“没兴趣。”

　　他见惯了主动凑上来的女生，沈知意这种安安静静的乖乖女，在他眼里和白开水一样寡淡。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收回目光，随手把笔扔在桌上，摊开课本，却依旧没看沈知意一眼。

　　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老班高风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来，让大家分组做电路实验。沈知意刚和同桌凑到一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陈南风把电路接错了，灯泡闪了两下就灭了，他却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冲旁边的男生笑：“这破玩意儿，不玩了。”

　　高风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陈南风，认真点！”

　　他才懒洋洋地坐直身体，重新接过导线，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知意偷偷瞥了他一眼，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扫过她的脸就像扫过空气，很快就转了回去。

　　沈知意的耳尖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看自己的实验。

　　下课铃一响，陈南风就和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冲出了教室，留下满桌的实验器材。沈知意和同桌一起收拾时，看见他桌上的课本上画满了涂鸦，还有几个女生偷偷塞给他的小纸条，被他随手扔在桌角。

　　江奕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理他，陈南风就这样，对谁都没耐心。”

　　沈知意点点头，把最后一根导线放进器材箱。

　　午休时，沈知意去小卖部买水，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陈南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烟。他低着头，指尖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看见她过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沈知意加快脚步走过，却听见他和旁边的人说：“转学生看着倒是挺乖，就是太安静了，没劲儿。”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又紧了紧，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小卖部。
　　沈知意拿着冰柠茶走出小卖部，刚拐过转角，就和一个冲过来的女生撞了个正着。半杯柠檬水都洒在了对方的白色校服上，女生“啊”了一声，眼眶立刻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知意慌了神，连忙拿出纸巾给她擦。

　　女生却一把推开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眼瞎啊！这是南风哥给我买的校服！”

　　沈知意的动作顿住，刚要再道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陈南风靠在墙根，指尖夹着烟，看着她们的闹剧，语气里没半点温度：“行了，别在这儿丢人。”

　　女生立刻闭了嘴，委屈地看着他。陈南风却没理她，只是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里，转身就走，路过沈知意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耳尖发烫。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测验，沈知意刚写完作文，就感觉桌肚被人踢了一下。她回头，看见陈南风的同桌朝她递了个眼神，用口型说：“借张答题卡，南风哥的写满了。”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备用的答题卡递了过去。陈南风接过，扫了一眼她的字迹，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抄了起来。

　　收卷时，高风走到陈南风桌边，敲了敲桌子：“陈南风，你这答题卡怎么是新的？”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刚才不小心弄湿了，借的。”

　　高风皱了皱眉，没再追问，拿着卷子走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刚把笔放进笔袋，就看见陈南风把那张用过的答题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全程没看她一眼。

　　放学铃响后，沈知意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陈南风被一群女生围着，手里塞满了情书和糖。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把东西随手分给身边的兄弟，眉眼间没半分波澜。

　　江奕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到巷口。”

　　两人并肩走着，刚拐过教学楼，就看见陈南风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载着上午那个女生呼啸而过。风卷起他的校服外套，露出后腰处的一道闪电纹身。

　　江奕撇撇嘴：“他就那样，换女生比换笔还快。”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摩托车消失在巷尾的烟尘里，手里的书包带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