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互为食物和亡妻（四） 是被宫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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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务所门口，我拍了拍白鹤悟的肩，示意他把我放下来。
谁知白鹤悟和没感觉到似的，蒙着头继续往前走。眼看警务所的大门就在眼前了，我没忍住道：“你放我下来。”
白鹤悟侧头冷冷扫了我一眼，满脸不悦：“怎么，嫌我丢人吗？”
这人……动不动就要和你闹一下小脾气；温顺起来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发起脾气来又像是只炸毛的布偶猫，时不时还得给他顺个毛。
我张嘴咬了他一口，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白鹤悟“嘶”了一声，撇眼看向了我，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彼此的视线缠绕焦灼，我不解挑了下眉，嘴角有意无意地在那道咬痕处摩挲。
“不要闹了。”白鹤悟嗓音微哑。
到底是谁在闹？
“那你放我下来啊。”嘴角在他脖颈弯出一个弧度，呼吸落在他的耳侧。白鹤悟背部肌肉骤然绷紧。
他颇为怨念地瞪了我一眼，我无辜的看着他，不再多言。他轻轻放下，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大步迈进了警务所。
小气鬼。
刚一进警务所，就看见高个子歪着身子倚靠在咨询台旁，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了头。见我们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一震，就好像是耗子见了猫。连忙站直了身，双手拍了拍裤兜道：“白队好，嫂子好！”
我微笑朝他点了点头，白鹤悟站在我身旁，皱眉看着高个子，严肃道：“法医那边报告发了吗？”
高个子看白鹤悟的神情不悦，本就站得笔直的身子一下挺得更直了，开口道：“还没呢，刚才收到消息，说过一会儿就能出。”
“哦。”白鹤悟回道，然后朝着抬起了手，对着我说道：“这是高刚，这几天你们也见过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介绍。”
高刚，这名字还挺衬他。心里这样想着，我伸出了手，开口道：“幸会，展南鸣。”
高刚扭头看了眼白鹤悟，又看眼我的手。见白鹤悟点了点头，才忙握住我的手，乐道：“久仰嫂子大名了，幸会幸会嘿嘿！”
我瞪了一眼白鹤悟，在眼神即将交汇的时刻，他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高刚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流转。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白鹤悟若无其事道：“我们进去吃饭了，有情况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好嘞好嘞。”高刚松了一口气，脚底像是抹油一样小跑了开来。
跟在白鹤悟身后，朝着他办公室走去。看四下无人，我没忍住开口道：“你在所里都是怎么编排我的，怎么都叫我嫂子？”
“我们正经伴侣，怎么能叫编排。”白鹤悟作势推门，手里比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继续道：“你要问就去问老刘，他成天胡乱和人侃大山。硬是给我们编排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把这些小子都听入迷了。”门微微开了一条缝，他一脸无辜站在门口，手放在把手上，眼神可怜的看着我，就差吐出舌头哈气了，“况且不叫你嫂子叫你啥，哥妻啊？”
我冷嗤一声，眼皮微沉，冷冷扫了他一眼：“大男子主义。”
话音未落，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侧身掠过他，一把夺过门把，还不忘顺手把他怀里那袋橘子薅走。用力扯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就这样走到办公桌旁，我拉开了椅子，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径直坐下，双手握拳向下，在布满木质暗纹的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这才舍了几寸眼神给白鹤悟，“我的牛排呢？”眼神扫过袋子里的沙糖桔，挑了一个色泽饱满的剥了起来。
“求我，我就给你。”说罢，他饶有兴趣地抱臂倚靠在门上，眼神在我的脸颊和脖颈间来回游移。
我手中的动作一滞，不带丝毫犹豫地把刚剥下来的桔皮扔向了他。
他稳稳接住，正准备张口吐几颗象牙，我直接俯身拉开了下面的抽屉，掏出了还温热的饭盒。
“……”
“幼稚。”我如实评价道。
刚一打开饭盒，浓郁的油脂香气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我连忙拆开了放在一旁的一次性筷子，戳中一块肥瘦相间、挂满浓稠酱汁的牛排送进了嘴里。
牛排早已被炖得软烂，连带着筋肉的部分都一抿即化。我彻底沉浸在了牛排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现在就算来十头牛对着我弹琴，我也只会无动于衷。
算了，被老刘编排就编排了，就这口牛排下肚，他以后就算编排我和老野牛私奔到大草原上套马杆，我都认了。
吃人嘴短，吃人嘴短。
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嘴里叼着肉，扭头看去。发现白鹤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旁边，白皙的指间正捻着一颗青柑普洱，我眼神瞬间清明，感觉世界都亮了八度。
“快快快，加点凉水，我现在就要喝！”
白鹤悟指尖一顿，笑着摇了摇头，“慢点吃。”但还是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兑进了茶盏中，递给了我。
我来不及接过，直接就着他的手一口喝了下去。醇厚的茶香带着一丝柑橘的清苦在口腔内铺开，立马化解了牛排的油腻。
一口茶，一口肉。我就这样变成了吃肉的永动机，想来也是死而无憾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白队，是我。”
白鹤悟看了眼我，我嘴里塞满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笨拙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所谓。见我这样，白鹤悟才对着门那边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人便推门进来。我还没来得及低下头，就这样鼓着一嘴肉，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人好像就是两天前在医院门口和高刚一起的那个人，个头不高，留了个寸头，今天看得仔细才发现他脸上满是小雀斑。
他见到我也是满脸惊讶，一张口说话都开始打磕巴：“啊……我我我不知道嫂子也在。”
我猛地咳了起来，饭呛进了鼻腔里。都谁知道见到我这样，像是戳中了什么开关，小个子叫得更起劲了。
“嫂子你怎么了？嫂子你没事吧？”
我说不出话来，也不好意思瞪他，只能先屏蔽掉这宛若葫芦娃叫爷爷般的洗脑声音，拿站在我背后正给我拍背的白鹤悟撒气。
抬头看去，也不知道他仰着个脑袋在看着什么，含情脉脉的，不知道还以为天花板是他的小老婆。
恶狠狠地剜了他后脑勺一眼。呛咳了几声后，终于是缓了过来。我连忙拿过茶盏仰头喝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没……没事，我吃得急了些。”
小个子一脸无措，抱着资料的指尖都开始泛白，“真的没事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这样说着，他开始像大内总管一样一步步往后退。
“没事真的没事，我嗓子眼细，吃东西容易呛到。”见他这样，我手都快摆出风火轮了，哪吒这时候来了，都能直接踩着我的手去闹海。
我又瞪了白鹤悟一眼，满眼写着——你倒是说句话啊，是被宫里的人毒哑了吗。
“有什么新发现吗？”惜字如金的白先生终于开了口，字正腔圆，气沉丹田，声音嘹亮。
小个子向后退的脚步一顿，看了眼我，眼神更加无措了。
我仰头看了眼白鹤悟，随后又和小个子对视，手指了指自己，道：“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白鹤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在指尖轻轻转着，对着小个子道：“他也算是案件的目击人，知道一些信息有助破案，不要紧的。”
小个子点了点头，把资料放在了茶几上。眼神不自觉地落在白鹤悟夹在指间的细烟上，只见他指尖一顿，放下了烟，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棒棒糖，含了起来。
“说吧。”白鹤悟道。
“这边何昭目前依旧下落不明，不过，在将死者 DNA 录入数据库进行比对时，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小个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资料递给白鹤悟，“刘宸，男，22 岁，凉州人。三年前因为吸毒被抓，前几个月刚结束社区戒毒。”
听到这里，我双手下意识一松，筷子从嘴里滑出，直直落进碗里，一时间汤汁四溅。
只不过，白鹤悟并没有看向我。冷白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点亮了空气中那微小的浮尘，萦绕在他四周。他整个人靠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抵住额角，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翻阅着资料，眨眼间都自带一股寒气。他面无表情时眉眼低敛，配上他那一双在灯下泛着冷淡光泽的薄唇，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叫人一时间难以琢磨出他真实的情绪。
小个子绷着身子，整个人向前倾去。双手蜷在膝上，一脸不安地绞着裤子。半晌，白鹤悟喉结一滚，冷声道：“有联系上刘宸的家属吗？”
坐在对面的小个子松了口气，开口道：“问题现在就出在这里了，刘宸是个孤儿，十八岁前一直住在福利院里。到后面吸毒被抓，几乎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
“有派人去福利院了吗？”白鹤悟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小个子摇了摇头，接过了资料道：“两年前，那所福利院就因为资金问题关门了，现在里面草都长了三米高。不过前段时间这块地才被拍卖出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发了。”
白鹤悟吐出了嘴里的糖，正欲开口——
“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高刚快步走了进来，面色紧绷，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白鹤悟挑眉看向了他，小个子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嫂子昨天早上在小区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说到这里，高刚突然语气一顿，抬眼看向了我。
对视的瞬间，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张青白色的脸。心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连带着空气也静了下来，耳畔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的跳动声。
“是贺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互为食物和亡妻（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