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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破茧成蝶, ...

  •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青川市老城区的上空。许烬背着书包,脚步踉跄地走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鞋底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黏腻的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无数只冰冷的小虫。公园长椅上那枚玉佩的异动还在掌心残留着余温,可这份诡异的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凉 ——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家。

      楼道里的气味比往常更浓烈,潮湿的霉味、劣质酒精的刺鼻气息,还有邻居家飘来的、混杂着油烟的饭菜香,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许烬刚走到三楼,就听见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后,传来父亲许建国含混不清的咒骂声,间或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缓缓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散落的啤酒瓶,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小半瓶,酒液淌在水泥地上,形成一道道肮脏的水痕。烟灰缸倒扣在满是污渍的茶几上,碎玻璃混着烟蒂,在昏黄灯泡的照射下泛着冷光。许建国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半满的二锅头酒瓶,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看到许烬进来,他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许烬扑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许建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满是酒气的唾沫星子喷在许烬脸上,“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整天死气沉沉,跟你那个短命妈一个德行!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着你!”
      许烬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书包里的书本硌着腰侧,刚才被赵磊踩过的练习册还卷着边角,像他此刻蜷缩的自尊。“我去晚自习了。” 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 这么多年,他的情绪早被父亲的酗酒和冷漠磨得麻木了。
      “晚自习?我看你是出去鬼混了!” 许建国不依不饶,抬手就朝许烬的脸颊扇来。那只手布满老茧和污垢,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带着酒劲的力道足能把人扇得耳鸣眼花。许烬闭上眼,准备承受这熟悉的疼痛,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温热。
      胸口的玉佩像是被点燃的炭火,瞬间爆发出滚烫的温度,一股陌生的、磅礴的力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就在许建国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在许烬身前展开。许建国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砰” 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凭空弹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发上,怀里的酒瓶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许烬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枚莹白的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上面复杂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震颤,像是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刚才那股力量,是从玉佩里来的?
      许建国也懵了。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酒意醒了大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盯着许烬胸口的玉佩,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刻意遗忘的往事。“你…… 你身上这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留下的?”
      许烬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母亲去世后,父亲从未主动提起过这枚玉佩,甚至刻意回避所有与母亲相关的话题,可此刻他的反应,分明是认识这枚玉佩,甚至…… 惧怕它。
      “邪门…… 真是邪门……” 许建国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脸上写满了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突然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连地上的碎玻璃都顾不上管,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躲不掉…… 她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防盗门 “砰” 地一声被关上,震得墙壁上的墙皮都掉了一小块。客厅里只剩下许烬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酒气。
      许烬缓缓放下手,看着胸口依旧泛着微光的玉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他伸手将玉佩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玉佩的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冰凉温润,但上面的纹路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指尖摩挲着,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母亲临终前的模样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六岁的他抱着母亲的腿,哭着问她要去哪里。母亲虚弱地笑了笑,苍白的手抚摸着他的头,把这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说:“烬烬戴着它,就像妈妈在身边一样。它会保护你,等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它的用处。” 当时他以为只是母亲的安慰,可现在看来,这枚玉佩绝不是普通的遗物。
      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父亲刚才说的 “她” 是谁?是母亲吗?母亲的死,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他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坐下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碎玻璃扎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在玉佩上,瞬间被玉佩吸收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许烬愣住了,刚想仔细看看,玉佩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一夜,许烬几乎没合眼。他躺在床上,把玉佩放在枕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醉酒后的咆哮,玉佩散发的微光,还有一双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第二天早上,许烬被闹钟吵醒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左边颧骨上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是昨天被赵磊揪住头发时撞到桌角留下的。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把玉佩贴身藏好,背上书包出门。路过巷口的早餐摊时,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犹豫了一下,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路边的自来水咽了下去。这是他一天的口粮,父亲昨晚跑出去后就没回来,家里根本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走到学校门口时,晨雾还未散去,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往里走,穿着光鲜的校服,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许烬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沿着墙角往教学楼走。他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一个小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被几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赵磊,他身边跟着两个跟班,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许烬,” 赵磊斜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眼神轻蔑,“昨天跑那么快,是不是怕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许烬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让开。”
      “让开?” 赵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推了许烬一把,“昨天没收拾够你,今天还敢跟我摆脸色?你那个死妈没教过你怎么尊重人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许烬最脆弱的防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的玉佩瞬间发烫,一股熟悉的力量开始涌动。许烬的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书包里的书本硌得他生疼。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学生路过,那些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我再说一遍,让开。” 许烬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掌心下意识地攥紧了。
      “哟,还敢顶嘴?” 赵磊被激怒了,抬手就朝许烬的肩膀打过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赵磊的拳头即将碰到他的瞬间,许烬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一股比昨晚更加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
      赵磊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被气浪波及,纷纷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
      “什…… 什么情况?”
      “他…… 他是不是会妖术?”
      许烬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光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暖意。刚才那股力量,比昨晚击退父亲时更加强大,也更加不受控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每次遇到危险,玉佩都会自动保护他。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盯着许烬,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连连后退:“你…… 你这个怪物!”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跑了,连狠话都忘了放。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议论着走开了。许烬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他的异常被人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麻烦;兴奋的是,这枚玉佩的力量,似乎能保护他,能让他不再受欺负。
      但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在他心里升起: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如果被更多人发现,他会不会被当成异类?父亲昨晚的反应,是不是就因为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才会那么恐惧?
      他不敢再多想,快步走进教学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上午的课,他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玉佩和那股神秘的力量。他几次悄悄摸出玉佩,想要再次触发那股力量,可玉佩却毫无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凉温润。

      午休时,许烬没有去食堂,而是躲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坐在一棵大树下,把玉佩拿出来,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莹白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着昨晚那股暖流涌出来的感觉。过了一会儿,玉佩果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动。他试着控制这股力量,抬手朝旁边的一棵小树苗挥去。
      “嗡” 的一声轻响,一道无形的气浪击中了小树苗,小树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片叶子落了下来。
      许烬眼睛一亮。他成功了!他能控制这股力量了!
      就在他兴奋不已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收起玉佩,快步往教学楼跑去。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赵磊带着几个高年级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眼神怨毒地盯着他。许烬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下午的课还算平静,赵磊他们没有再来找麻烦,大概是上午的事情让他们心存忌惮。可许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磊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许烬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他不想再和赵磊他们发生冲突,只想赶紧回家,弄清楚玉佩的秘密。
      可他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他的父亲许建国。许建国没有喝酒,眼神浑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他看到许烬,眼神复杂地动了动,快步走上前来。
      “跟我回家。” 许建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许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跟着父亲往家走去。一路上,许建国都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往前走,背影佝偻,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回到家,许建国把许烬推进客厅,反手关上了门。客厅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显然是许建国回来过。“你坐下。” 许建国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身上的玉佩,是不是昨晚发光了?”
      许烬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 许建国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个女人…… 你妈,她果然没骗我。她说过,这枚玉佩里藏着不祥的力量,会给我们带来灾祸。”
      “我妈?” 许烬急切地追问,“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枚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它?”
      许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别问!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住,赶紧把这枚玉佩扔掉!越快越好!否则,我们都会死的!”
      “我不扔!” 许烬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许建国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它不是凡物!它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当年你妈就是因为它,才……”
      说到这里,许建国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他们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眼神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为首的男人扫视了一眼客厅,目光最终落在了许烬胸口的玉佩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找到了。许先生,我们劝你识相点,把玉佩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许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们…… 你们是冲着玉佩来的?”
      “废话少说。” 为首的男人抬手一挥,“把人带走,玉佩自然就到手了。”
      几个黑衣人立刻朝许烬扑了过来。许烬下意识地后退,胸口的玉佩瞬间发烫,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了出来。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浪击向为首的黑衣人,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气浪击中,后退了几步。
      “有点意思。”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看来这枚玉佩已经认主了。给我上!”
      更多的黑衣人扑了过来,许烬虽然能借助玉佩的力量击退他们,可他根本不能控制这股力量,只能被动防御。渐渐地,他感到体力不支,玉佩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
      “烬烬,快跑!” 许建国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扑向为首的黑衣人,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往江边跑!快跑啊!”
      为首的男人大怒,一脚踹在许建国的胸口,许建国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爸!” 许烬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黑衣人抓住了胳膊。
      “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冷笑一声,用力拽着许烬。
      许烬急红了眼,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黑衣人惨叫一声,被弹飞出去。许烬趁机挣脱,朝着门口跑去。
      “追!不能让他跑了!” 为首的男人大喊一声,带着黑衣人追了出去。

      许烬拼命地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往江边跑!父亲刚才喊的是江边!他不知道江边有什么,可他知道,现在只有那里能让他摆脱这些黑衣人。
      他沿着石板路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紧追不舍。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呼吸变得急促,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终于,他看到了江边。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降临。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
      许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眼前汹涌的江水。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这些黑衣人来势汹汹,显然是冲着玉佩来的,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着他。许烬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他想起了母亲的笑容,想起了父亲刚才的牺牲,想起了这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和欺负。他不想被这些人抓住,不想成为他们的猎物。
      “想要玉佩?做梦!” 许烬大喊一声,转身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像是无数根冰针,刺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里。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不断地下沉。胸口的玉佩在冰冷的江水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
      意识渐渐模糊,许烬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一样。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好,这样就不用再受欺负,不用再面对那些冰冷的眼神,不用再背负那些未知的秘密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江底。

      不知过了多久,许烬的身体被江水冲上了岸边。他静静地躺在沙滩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呼吸。胸口的玉佩依旧贴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夜色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沈毅站在许烬的尸体旁,眼神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与这荒凉的江边格格不入。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许烬胸口的玉佩。玉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笼罩着许烬的身体,也笼罩着沈毅。沈毅从背包里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放在许烬的掌心。
      两枚玉佩相遇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纹路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缠绕的巨龙。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两枚玉佩中涌出,缓缓注入许烬的身体。
      许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光芒的包裹下,开始缓缓跳动起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沈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我说过,我们是命定之人。”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方天地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冲破它。现在,该醒了。”
      光芒渐渐散去,两枚玉佩重新变得冰凉温润,静静地躺在许烬的掌心和胸口。许烬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还有一丝重生后的清明。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你是谁?” 许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屹站起身,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我叫沈屹。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你的涅槃,才刚刚开始。”
      江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冷,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羁绊。许烬看着沈毅,又看了看掌心的玉佩,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的恐惧,黑衣人的追杀,玉佩的力量,还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的人生,从跳入江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欺负、被忽视、被世界抛弃的许烬了。
      他是许烬,一个从死亡中涅槃重生,注定要冲破这方天地枷锁的人。
      而沈屹,这个像是早有预谋出现在这里的少年,将会是他这条逆生之路上,唯一的同伴。

      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快艇缓缓驶过,上面坐着几个黑衣人,正是刚才追杀许烬的人。为首的男人看着岸边的光芒,脸色阴沉:“目标消失了。”
      “要不要追上去?” 旁边的黑衣人问道。
      为首的男人摇了摇头,眼神冰冷:“不用。他跑不了的。通知总部,‘清除计划’暂缓。”
      快艇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岸边,许烬在沈屹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充满了疑问,却又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是一条充满荆棘和未知的道路。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屹看着他,递给他一件干净的外套:“先穿上吧。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许烬点了点头,接过外套穿上,跟着沈屹往远处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涅槃重生,逆生之路,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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