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2、遥远的她 他...好

　　“你为什么放弃我？”
　　“是我不够好吗？”

　　那张脸脆弱又受伤，心脏一紧，陈栀突然惊醒了过来。

　　将近后半夜，她再次被跺脚的声音吵醒。

　　自从与那人产生过摩擦后，她往日更是出入得小心翼翼。

　　眼下已经没有了睡意，她刷着微博，点进了系统自动推荐的账号。

　　翻了翻画风，感觉有点意思。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私聊了对方一条消息：“你有小说漫改的经验吗？”

　　那边消息很慢，到了中午才回复：“哪个方向的？”

　　“言情。”

　　陈栀刚打完这两个字，那边就没了声响，过了半小时又发来一句话：“有无具体的参考类型。”

　　感觉有点戏，陈栀私心把那本小说部分画面截图给了对方，等了又等，最后对方什么都没回。

　　到了下午，那边传来几个字：我帮你问问。

　　所以这是能画还是不能画？

　　顺手捞了个帆布包出门，直接打车去出版社，她还要去参加漫改的合作会议。

　　强烈的阳光穿透敞开式设计的玻璃幕墙，进门，深灰色的大理石上倒影菱形光斑，身旁有快递员搬着书稿箱进去，陈栀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编辑所在的工位。

　　几摞书叠得老高，都快和工位齐平了。

　　在一堆埋头苦干的脑袋里，找到了十月。

　　陈栀问她：“去哪儿等？”

　　从一堆文稿里抬头，十月拿了几份文件，带着人往里走。

　　“这份是极漫刚刚初步拟定的人选，你先在这里看看。”

　　“他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就到。”

　　随便选了个位置坐，陈栀翻开了人选，资料整理得很详细，还附带几份画稿。

　　十月坐在她旁边，等到人看完才问：“有满意的吗？”

　　陈栀一开始没说话，认真想了一会儿：“都挺好的。”

　　再要说话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极漫的项目负责人带着一位同事进来了，她唇角的烈焰红唇太过吸引眼球，一身职业套装，整个人的感觉很干练。

　　弯了弯唇，陈栀示意友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留意到陈栀手里的文件，为首的项目负责人开口问她：“考虑得如何了？”

　　第一次见悬疑类作家，原先以为会是深居简出的眼镜妹，没想到让人耳目一新。

　　陈栀坐在对面，像一页被日光浸透的羊皮纸，天鹅绒发簪松松绾起长发，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骨相里有种纸裁刀般的清冽。

　　刚刚看完资料，抱着解惑的心态，陈栀发问：“你们是出于什么因素选中了这部作品？”

　　“适合漫改。人群画像也比较清楚，最重要的是，能成为极漫经手的精品。”

　　带头的人评价比价客观，最后一句完全是在吹嘘公司。

　　为了表达出诚意，那个项目负责人还单独拿了份文件给陈栀看，里面几页是简单几个场面设计的草图，还没有上色。

　　陈栀有点不为所动：“他们都很好，但我想要更好的。”

　　原先热络的会议氛围突然有些冷却，十月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肘，眼神里有些不解。

　　你什么情况？

　　陈栀没反应。

　　十月笑了一声，准备开始打圆场：“枝枝老师有些完美主义，这本毕竟也是出道作，所以要求可能会有一点高。”

　　“但是这都是可以商量的，对吧？”

　　给自己捏了把汗，直到对面负责人的神色才算有所缓和，话题又扯回到了陈栀身上，需要她表个态。

　　“我还是希望漫画师的人选可以再商榷一下。”

　　她的态度很难说动，那位负责人的脸上有些不解。

　　他们做过市场评估，这本书的投入头部漫画师的精力并不与之成正比，成为爆品的概率很小。

　　只是一般的流水线的制作，并不值得这么花费大力气投入。

　　感觉到对方的态度，陈栀自己也心知肚明，做最后的争取：“我可以把这本书的版权签给极漫，独家。”

　　“然后再降价百分之十。”

　　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合上了文件，坐在对面的人也没有立马应承下来，客气道：“枝枝老师，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这句话在十月听来无异于泡汤了，反倒是陈栀面不改色，目送他们离开。

　　提着一口气把她们送出门口后，十月回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对你这本书这么上心了？”

　　背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按了锁屏，陈栀解释：“我只是希望有好的呈现。”

　　靠着敏锐的直觉，十月揶揄：“是不是要对你的男主角负责？”

　　“视觉画面本身就比文字更有吸引力，第一本漫改，总不能说扑就扑吧？”

　　“我事先说明只有这家公司找你。”

　　“没关系。”

　　陈栀说得轻松，拿着那份版权合作资料出去，正好，白薇打了电话过来：“你说错了。”
　　“什么？”

　　偷偷摸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张不是照骗。”

　　仔细听，手机那边有聒噪的声音，怕被人听见，白薇走远了一些，准备出包厢门。

　　“不好意思，让让。”

　　一道男声出现。

　　抬头，有些微愣的诧异。

　　天杀的，这能是一个人？！

　　电话里突然没了她的声音，陈栀还喊了一声：“喂？”

　　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白薇慢吞吞说：“刚刚，有人经过。”

　　在电话那头，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语气都有些激动和不稳：“我发现那个祁忱..跟之前那个照片里长得一样。”

　　“一样？”

　　白薇正要转身要看过去，注意到传过来的视线，只能小声说：“好像……好像整容了？”

　　有点怀疑，陈栀的语气一变：“你确定？”

　　听这口气不像是夸张，白薇就直接催她快点来：“你要是不信，自己过来看看。”

　　“长得跟以前太不一样。”

　　挂了电话，聊天框里还附带着传来一张很模糊的图片，只是背影，认不出来什么。

　　完全看不清楚。

　　“地址给我。”

　　陈栀直接打车到泊御酒店，向白薇问了房间号：“哪一层？”

　　“8924，我来接你。”

　　“我已经在等电梯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栀先走了进去，低头按着楼层键。

　　余光里，扫到走进来的人，一双浅棕色的勃肯鞋映入眼帘。

　　她没抬头。

　　那男人身形挺拔，肩背舒展，十分沉稳利落，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神色淡淡，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矜傲。

　　电梯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响。

　　看着手机，白薇突然发了条语音给她：“你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男大十八变，祁忱总不可能真去整容吧？”

　　陈栀不小心点了声音外放，尽管调低了音量，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得清楚。

　　感觉这就是一个杀猪盘，而她，已经被好奇心骗到这里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楼层。

　　陈栀率先迈步出去。

　　看着她毫无波澜、全然陌生的侧脸，薄唇微抿，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嘲讽的冷嗤，压在了心底。

　　还真是，一点都没记住。

　　推开门，下意识环顾四周，三三两两坐开的女性几乎都带妆发，在头顶白亮的光晕里，每个人都像是带有自我色彩的星星，闪闪发光。

　　这样一对比，自己确实是朴素了些。

　　穿得极其简单，一身牛仔套装宽松休闲，露出藕白的手臂，五分牛仔裤配上棕色皮靴，很经典的复古工装。

　　因为出门图方便，还只涂了防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汤寡水。

　　在坐着的人里找到白薇，四目相对，被瞪了一眼。

　　有人从嗑唠里拉回注意力，认出了人：“副班长？”

　　他眼底还带着惊喜：“没想到啊，我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嘴角扯了个弧度，陈栀有些不好意思：“好久不见了。”

　　正对面齐刷刷的视线扫来，她又加了两个字：“大家。”

　　“祁忱，你车停好了？”

　　听到名字，陈栀身体一僵，莫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转过身，她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视线无意识移过那个被喊名字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认不出他来。

　　印象里，那个眉目疏朗，气质干净，戴着黑框的少年已然不复存在。

　　现在的这张脸，让她觉得陌生。

　　“往哪儿坐？”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熟悉的冷感，又比记忆里成熟太多。

　　他径直走过，全然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王浩乐招呼一声：“这里。”

　　入乡随俗，陈栀被热络地邀请入座，坐在白薇的旁边，吊灯在头顶切开一道光幕，她恰好坐在阴影的交界线上。

　　四周的人基本都处于闲聊的状态，至于话题都绕不开工作以及学生时代的回忆。

　　陈栀只是听着，很少说话。

　　高中毕业后，她几乎跟班级里的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

　　相处得好的是聚会，关系一般的就是灾难，谁都不知道谁会踩到雷点，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很难精准避开。

　　坐在左侧的女生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笑了一下，是连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礼貌应付完话题后，被白薇捅了捅胳膊肘，悄声说：“在说话的是祁忱吧？”

　　顺着声源，陈栀在对面的人群里看到了半张侧脸。

　　视线不偏不倚，他就坐在自己对面。

　　一头乌黑浓密头发留着侧剃背头的发型，前额留下几缕发丝，气质偏冷，像枝带霜的竹。

　　王浩乐半侧着身体，用不太确定的口吻朝旁边问：“你这次回来准备留多久？”

　　撑着脑袋，他有点挑剔的说：“没想好。”

　　“回到这里有没有点近乡情怯的回忆？”

　　那个男人用眼尾扫王浩乐，微抿下唇，看上去漫不经心，就像是在逗一只猫。

　　“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清。”

　　“这话说的，当初你转学，我们班上的人可都去送你了啊。”

　　再转过来，鼻梁骨平添一点痣，眼神直直得望向了她，一字一句地吐露：“是吗？”

　　王浩乐在一旁喊得震天响：“你不会都忘了吧？”

　　看了一圈，他说：“有些人，我没忘记。”

　　他说得真心实意，目光却越过人群，笔直的落在陈栀身上。

　　那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静静的套着，不闪不贵，却像一道无声的界限，昭示着自己的婚姻。

　　她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