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装》俺水水

1、初来乍到

　　“呼呼……”

　　疼痛席卷全身，白羽生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东西，她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看清锈迹斑斑的铁桶。

　　身体的控制权逐渐回归，白羽生动了动手指，抬手扶着铁桶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油漆”俩字让她愣了一会儿，桶身花里胡哨地写了很多东西，她只认识那两个字。

　　她站起身来，一边活动酸痛的身体，一边环视未知的环境，脚下东倒西歪的油漆桶使她寸步难行，明亮的眼眸划过茫然，她不认识这个地方。

　　青天白日，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的死巷子，犹如战后废墟。

　　白羽生指尖摸到耳塞，身体瞬间怔愣住，她想起自己本该在宿舍奋战，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站在这？

　　不等她想个所以然来，远处传来砰砰声，声音越来越大，听着正朝自己逼近。白羽生虽不知什么情况，但下意识钻进林立的铁桶后，小心躲藏起来。

　　背后的墙壁、错落的桶身带给了白羽生些许的安全感，她摸了摸胸口，不明情况地探头看去。

　　远处一个少年狂奔而来，摔倒后不等站起来就爬着跑，头也不回地接着跑路。

　　少年全身紧绷，尽管时刻注意四周，但陌生的路况使他像没头苍蝇般胡乱逃窜，竟被逼进了死巷子里。

　　“砰……”一束光擦着少年的脸颊击向年久的墙面，墙皮炸裂，哗哗迸溅。

　　持枪的人扣动扳机又给了少年几枪，大声吼道：“小兔崽子！别跑！！给我站住！！！”

　　身后紧追不舍的人让少年来不及往回跑，他看了眼前方高墙，又瞥了眼墙下铁桶，生死在天，拼一把。

　　“砰砰……”少年抬脚踩上桶身，光束越过头顶而过，一枪未中。骗了一波激光弹，少年借力于空中扭转方向，目标转向左边的墙体。

　　没了屋顶的断壁矮于高墙，少年信心满满地打算翻墙脱身。他的手刚撑上墙沿，说时迟，那时快，一束光骤然从背后击中他，他跳跃的动作戛然而止，如破罐子摔碎，发出巨大的响声。

　　尖锐刺痛感从左肩散开，密密麻麻地游遍全身，少年动了动手指，强撑着身体抬起头，随即麻木感遍及四肢百骸，最终垂下头，没想到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他灰败的眼神瞬间泛起希冀，嘴唇不动声色地嚅动。

　　——救……救我……

　　眼神的对视猝不及防，白羽生五点零的视力轻易地看清了少年的求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干这种事，想必不是什么好人，等下帮你报警。想到这白羽生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怕他看不清，扔了耳塞连忙伸手比了个“OK”。

　　追赶的人慢悠悠地走向少年。白羽生飞快地缩回身体，捂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放轻呼吸，暗自祈祷：观音菩萨保佑！太上老君显灵！不要发现我！佛祖保佑……

　　脸带疤痕的男人走近少年，边走边骂：“操！小兔崽子跑得倒是快。”他蹲下身，拿枪拍打少年，“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刀疤，人要活的。”声音冷淡，暗含警告。

　　“哼，皮克，”刀疤起身，心虚地转了圈激光枪，“一兔崽子，死了又能怎样？”

　　“上面交代了，”皮克皱了下眉，“死了不好交差。”

　　“啧，”刀疤没再顶嘴，吐了口唾沫，“还好你击中了，不然就让这兔崽子跑了。”

　　皮克看他不动，上前扛起昏倒的人，头也不抬地说：“走了。”

　　“欧雷呢？”刀疤环顾周围，“躲哪去了？又偷懒？”

　　皮克回想欧雷的话，复述：“兵分两——”

　　“我可没偷懒，”欧雷坐在墙头打断皮克，“刚绕过来夹击。”

　　刀疤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听到，丝毫不慌，反而指着击晕的人得意洋洋道：“我们抓到了，任务完美完成。”

　　“是吗？”

　　“你什么意思？找茬呢？”

　　“好像漏了只老鼠没处理。”

　　“你是不是想打架？”刀疤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用枪指着对方。

　　皮克抬手制止住刀疤，他没有错过欧雷往下瞟的眼神。他放下肩膀上的人，扫了眼高墙下的铁桶，确实可以藏人，眼底掠过微光。

　　皮克手持激光枪，将其调到轻度击晕档，大步流星地靠近油漆桶堆。

　　脚步声步步逼近，白羽生早在背后传来声音的那一刻，擂鼓般的心跳骤缩，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她知道完了，被发现了。

　　蜷缩成团的身体至今不敢动，视线紧盯校服，白羽生浑身僵硬，不敢回头看一眼，怕一回头对上枪口，怕一动作身中数枪。

　　前面两个人，手中持有武器；后面一个人，是他们一伙的，手里肯定也有武器。

　　白羽生手无寸铁，一对三毫无胜算。她老实蹲着，不敢轻举妄动，疯狂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可以逃过一劫，但怎么想都觉得死路一条，天要亡我啊。

　　“举起手！”皮克严厉警告的声音冰冷至极。

　　黑色运动鞋闯入眼帘，白羽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慢慢地举起双手，缓慢地站起身来。

　　“在这干什么？”皮克随即问话。

　　“直接弄死得了，废什么话？”刀疤不耐烦地出声。

　　皮克没理刀疤，看清目标后身体放松了些，抬眼审视对方。

　　黑色短发、绿外套、绿裤子、白袜子，关键是双手空空——毫无威胁力。

　　“在这干什么？”皮克又问了一次。

　　“问你呢，在这干什么？”刀疤掏了掏耳朵，凶狠地复述。

　　白羽生站直身体，直面枪口，中分刘海后的眼神茫然无措，眉头紧锁，她看看面前的两人，又扭头看高墙上坐着的人，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压根也不知道怎么来的？甚至连这个地方也不认识？又怎么知道在这干什么？

　　“名字？”皮克换了个问题。

　　白羽生一只耳朵戴着耳塞，听得不太清楚，目露疑惑，不敢轻易回答。

　　皮克抬枪晃了晃，耐心地开口：“你的名字？”

　　听清楚的白羽生看着面前的男人，组织了下语言，张口欲答——

　　“是个哑巴，带回去。”皮克盯着对方，食指微动扣动扳机，激光弹正中眉心。他面无表情地收枪，语气已经失去了耐心。

　　被一枪爆头的白羽生直接倒在地上，身体进入麻痹状态，全身动不了，但脑子却在短时间内异常清醒。

　　“早就该这么干了，”刀疤不屑地斜眼扫视，“婆婆妈妈的，说那么多干嘛？”

　　皮克抬头看了眼欧雷，不动声色地扛起倒下的人，冷声说：“应该也是偷跑的人，等下送回去关好。”

　　“你背莫里斯，”皮克转身往回走，好似扛了袋泡沫，身轻如燕，连呼吸都不带变的，“回去吧。”

　　刀疤看向墙头的欧雷，嘲讽道：“你一点力也没出，你背他。”

　　欧雷跳下墙，拍了拍灰，闻言白了他一眼，反讽道：“你出力了？”

　　“我当然出力了。”刀疤脸不红心不跳，“莫里斯的小少爷平常可接触不到，这么好的事让给你了。”

　　“嗤——”欧雷背起人，懒得理他。

　　刀疤横了他一眼，不爽地开口：“笑什么？回去把人关严点，小心跑了。”

　　——

　　“滴、滴……”清脆短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打破了死寂的空间，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混杂的脚步走向一个方向，封闭空间回荡的脚步声荡进每个人的耳中。

　　白羽生从角落起身，拿着碗走向声源，途中突然被撞了一下肩膀，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趔趄几步，差点摔倒。

　　白羽生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心中火气直升，本来被关就烦，现在还被撞。她看到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期间不止撞了自己。

　　那人伸手推开挡路的人，一脚踏出大门，还没全出去就惨叫一声，紧接着身体抽搐了一下，猛地摔倒在地，痛苦地满地打滚，双手伸向脖子，拼命拉扯项圈，想将它拽下来。

　　白羽生见此情形，心里的怒火无声地熄灭了。她回头看向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她慢吞吞地上前，站在队伍的末尾，歪头朝前看。

　　一个陈旧的机器人站在门口，地上放着不锈钢材质的大圆桶，两只机器手各自握着一把大勺，伸向桶里打捞，翻转勺子，液体稳稳当当地落进饭碗里。

　　机器人认真地做自己的工作，对身旁痛苦打滚的人置若罔闻；领饭的人也视若无睹，领完饭就往回走，没有给那人一个眼神。

　　白羽生是最后一个，她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牢门瞬间出现，红线呈网格状重新覆盖住牢房的唯一出口，闪着危险的光芒，滋滋作响。

　　白羽生转身回去，瞥到那人躺在门边，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脖子上的项圈与先前一样，完好无损，徒留鲜红的抓痕趴在脖子上。

　　她环视一圈牢房，其他人都捧着碗狼吞虎咽，吃得很香，白羽生低头盯着碗，真不觉得有多好吃。

　　说是饭也是抬举它了，一碗略微浑浊的汤，不明物零星漂浮在汤中，看不出原材料，但好在碗大，装得很多。

　　白羽生咽下口中的食物，索然无味，这比学校食堂里的饭还要难吃，不由感叹今时不同往日，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她又喝了一口，余光瞥到之前撞自己的人。

　　说来这人也怪，他时不时的趁着牢门打开的时候跑出去，被项圈电得满地打滚，最后狼狈地爬回来。

　　他明明知道擅自离开这间牢房，脖子上的项圈就会释放电流，但他仍然锲而不舍地往外跑，跟傻子似的。

　　白羽生见他平躺在地，一动不动，心里唉了一声。她低头看手里的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不可否认它很顶肚子。

　　白羽生干脆利落地端着碗起身，走到那人旁边蹲下，快速地伸手将那人的碗翻正，把自己的汤倒给他。

　　浑浊液体顺势而下，其间夹杂不明物，白羽生有些肉疼，但倒多了也不好倒回来，反正自己够吃。

　　那人听到动静眨了下眼，瞅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躺着不动。

　　白羽生倒好也不管他，起身看到他脏兮兮的，暗叹他邋里邋遢，垂眸看了眼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道多久没洗澡换衣服了，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白羽生靠墙坐下，捧着碗吃掉最后一口食物，连粘在碗沿的不明食物都不放过。

　　饱暖思危，白羽生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她抬头看金属屋顶，低头看金属地板，她清楚自己本该在宿舍，不该出现在这里。

　　啧，穿越这种事还能让我碰上。想到这，白羽生百思不得其解，穿越理应害怕，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首先是高兴——不用高考了。

　　长久压在心上的大山消失不见，白羽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随即而来的是茫然，她对现在的一切未知。

　　白羽生呆愣地看着金属地面，想着想着眼皮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