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总会出现突发状况 林蕊和张赫 ...

  •   日子以一种奇异又崭新的节奏流淌着。

      林蕊(或者说,蕊蕊)开始了她白天是猫、偶尔在极度紧张或放松时失控变回人的惊险生活。张赫禹履行了他的“约法三章”,将她护在他的私人领地里。他的家成了她的安全区,他的存在是她慌乱时唯一的定心石。

      他确实是个好“主人”,或者说,一个过于镇定和体贴的“知情者”。猫粮、猫罐头、猫玩具一应俱全,他甚至特意换了一张更宽大、更柔软的沙发,理由是“方便蕊蕊活动”。但林蕊知道,那张沙发,同样是为了万一她突然以人形出现时,不至于太窘迫。

      他们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交流方式。作为猫时,她用爪子扒拉、用脑袋蹭、用不同的叫声和眼神。张赫禹似乎总能读懂。他会拿着剧本靠在沙发上看,她会蜷在他腿边。有时他看着看着,会忽然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颈后柔软的绒毛,低声念一段台词,然后问她:“这句情绪怎么样?” 琥珀色的猫眼望着他,喵一声。他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

      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变身”预警,发生在一个午后。阳光太好,她在阳台的猫爬架上睡得四仰八叉,梦到了某个温暖的怀抱。意识松弛的瞬间,那种熟悉的、骨骼松动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咪——!”

      她惊醒,短促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爬架最高处往下跳,四肢发软,落地时几乎站不稳。她慌不择路地冲向最近的遮蔽物——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

      张赫禹正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泡咖啡,听到动静立刻回头。他只看到浅金色的尾巴尖消失在窗帘后,随即,窗帘下部不自然地鼓起一小块,微微颤抖。

      他放下杯子,快步走过去,但没有立刻掀开帘子。他在帘子前蹲下,隔着布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要变?”

      窗帘后的鼓包抖得更厉害了,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弱的呜咽声,已经掺杂了一丝人类的抽气声。

      “别怕,”他说,声音近在咫尺,“我在这儿。没人会进来。”

      话音刚落,布料内侧传来明显的窸窣摩擦声,鼓包的形状开始改变,拉长……几缕浅金色的发丝从帘子底边漏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张赫禹迅速起身,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抽出一条他早就准备好的薄毯(林蕊后来发现,家里好几个角落都“恰好”放着柔软的毯子或他的大号外套),从窗帘顶端小心地塞了进去。

      “裹好。”他简短地命令。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后,窗帘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手指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随后,是半张惊惶未定、泛着红晕的脸,浅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琥珀色的眼瞳(此刻是人类的样子,却奇异地保留了猫般的圆润和湿漉漉的惊怯)从发丝间看向他。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没有多余的审视,只是确认了一下毯子是否裹严实了,然后侧过身,让开通往卧室的路。“能走吗?回房间去,锁好门。什么时候变回来,什么时候再出来。”

      林蕊咬着嘴唇,飞快地点点头,裹紧毯子,赤着脚,像一道受惊的影子,嗖地穿过客厅,溜进了卧室。门轻轻关上,落锁声几不可闻。

      张赫禹站在原地,听着门锁落下的轻响,目光落在刚才她站立的地方,几根浅金色的长发落在地板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几根头发,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然后走到垃圾桶边,停顿了一下,最终却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个空的便签盒,将发丝仔细放了进去,合上盖子。

      他回到厨房,端起那杯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眼神深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次之后,类似的状况又发生了几次。有时是在深夜,她(猫形态)趴在他书房陪他看剧本,他起身去倒水,回来就看见书桌下蜷着一个裹着他丢在旁边椅背上外套的、只露出眼睛的女孩,对他做口型“马上好”。有时是在清晨,他晨跑回来,发现浴室门紧闭,里面水声哗哗,门口地垫上散落着显然是匆忙脱下的、她的(不知何时变出来,又从何而来的)睡衣。

      每一次,他都处理得平静而有效率,提供遮蔽,划出安全空间,不问多余的话。他的态度像一座沉默的山,接纳着所有不可思议的天气。

      林蕊一方面感激他带来的安全感,另一方面,那种被他看在眼里、却又似乎全然“接受”的态度,让她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焦躁和……失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就把这当成一件需要处理的、奇特的“宠物饲养难题”吗?他看她的眼神(无论是猫是她),有时带着研究性的好奇,有时是纯粹的温和,但很少,几乎没有那种……一个男人看一个突然出现在家中的、年轻女人的审视或波澜。

      直到那次,张赫禹需要外出参加一个位于近郊古堡酒店的私人品牌活动,预计要过夜。他显然不放心把她单独留在家太久。

      “得带你一起去。”他一边收拾简单的行李,一边对蹲在行李箱边上的小猫说,“我会尽量把你带在身边。记住,任何时候,保持这个样子。”

      他弄了一个高级的宠物航空箱,里面垫了柔软的垫子,甚至放了一件他穿过的旧T恤。“委屈一下,”他把不情不愿的她抱进去,“大部分时间你可以待在房间。”

      活动当天一切顺利。他被前呼后拥,采访、拍照、社交。蕊蕊(猫)被他以“特别陪伴”的理由,大部分时间待在酒店套房。助理偶尔会进来添水加粮,但没人打扰。

      变故发生在夜晚的after party之后。张赫禹回到套房,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古堡夜晚的凉意。他显得有些疲惫,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蕊蕊(猫)凑过去蹭他的裤脚。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脸颊贴了贴她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吵死了,还是这里清静。” 他抱着她走到宽敞的露台。古堡坐落半山,夜空如洗,能看见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气息。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或许是酒精的气息让她也有些醺然,或许是这远离尘嚣的夜色太静谧——林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不合时宜地松弛了。

      那该死的、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迅猛。

      她在他怀里猛地一僵。

      张赫禹立刻察觉,低头看她:“怎么了?”

      已经晚了。变形在瞬间发生。他臂弯里的重量和触感陡然改变,温软绒毛变成了细腻肌肤,小巧的猫身拉长成少女柔软的躯体。浅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腕和胸膛。

      林蕊甚至来不及惊叫,只感觉到自己骤然跌落——落入他坚实的手臂中。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臂弯,堪堪接住她。而此刻,她身上……只有一层随着变形而来的、若有若无的微光迅速消散,几乎等同于无遮无挡地,落在了他怀里。

      夜风拂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林蕊的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只感受到身下手臂的力度,和他胸膛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温热,以及他瞬间僵硬的呼吸。

      时间凝固了大概两三秒。

      张赫禹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极快地从她惊慌失措的脸上掠过,没有向下,但那瞬间的接触和视觉冲击已然足够。他的眼神深暗得像化不开的浓夜,里面翻涌着惊愕、某种猝不及防的灼热,以及迅速压下的波澜。

      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她寻找遮蔽物。

      露台下隐约传来宴会散场的人声车声,遥远而模糊,更衬得露台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和彼此交错的心跳——她的慌乱如擂鼓,他的……沉稳,却带着某种沉重的节奏。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快要哭出来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星月和他的影子。然后,他忽然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酒意的微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尘埃落定的意味。

      接着,他动了。

      他没有放下她,而是就着这个横抱的姿势,转身,大步走回房间。他的手臂稳得出奇,步伐也稳,只是比平时快了些。

      走进客厅,他径直走向沙发,却不是要放下她。他单膝跪在沙发边,将她轻轻放进宽大的沙发里,但手臂依然环在她背后和膝弯,形成一个半圈禁半支撑的姿势。

      林蕊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羞耻和恐慌达到顶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手臂环住自己。

      他却在这时松开了她,迅速起身。但不是离开。

      他一把抓过刚才搭在沙发背上的那件西装外套——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腕一抖,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外套,像一片夜幕,又像一道屏障,完完全全地抖开,罩落下来。

      他将她,连头带身体,温柔却又不由分说地裹进了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布料摩擦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隔着外套,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连人带外套一起拢向自己。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露在外套领口外的、通红的耳尖。

      然后,林蕊听见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在耳畔,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和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愉悦的笃定:

      “这下,可算是人赃并获了。”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裹进带着他气息的“夜幕”里,低声笑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捕捉到长久以来飘忽谜底的、心满意足的温柔:

      “看来,猫和主人……是注定要在一起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