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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离了兔,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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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我来提吧。”路善弥从苏茹珍手里接过竹篮。
苏茹珍和闺中密友在院子里打理她的小花圃。路善弥不想打扰她们,便开始整理刚送来的东西。
他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又将洗好的衣服晾到外边。
不过,黏在身上的视线真的很难被忽视。他走到门口视线跟到门口,他往洗手间迈了一步,视线也跟了过来。
路善弥挑了下眉。
长腿一迈,绕到沙发前,俯身戳了戳兔子:“看什么呢?”
张桉景回神,瞧着眼前放大的人脸,抬爪挥了挥,让人走开。
“无聊了?”路善弥坐在桌上,把手伸到兔面前:“那我带你去桃林里逛逛?”
这个提议算是挠到了张桉景的痒处,他几步上前,踩着手臂跳到了路善弥的头顶。熟练地揪起几缕头发,示意他可以走了。
路善弥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又感受到头顶敦实的重量,缓缓垂下手臂。
“老大,你是不是变重了?”他将头顶的兔抱了下来,“也没长高啊。”
话音刚落,被张桉景一拳正中面中。
本来变成兔子就烦,还一而再再而三说他矮,说他小。
想挨打直说。
…
“哎呦,弥仔这脸怎么了,”陈奶奶赶紧将人拉过来,仔细瞧了瞧,“磕到了吗?要不要抹点茶油?”
路善弥屈起手指,指节蹭过脸上的红印子。
他有些腼腆的笑了下:“不严重,很快就消了。”
张桉景在他头上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
苏茹珍放下剪刀,打量着孙子的脸:“这瞧着,怎么像个爪印……”
路善弥眼神飘忽,哈哈笑了几声敷衍过去。
“我出去一趟。”
“去后山的话小心点,最近总有人往山里放蛇,前几天有人差点被咬了。”
离开前,苏茹珍叮嘱了一句。
少年挥了挥手,转眼便消失在了两位老人的视线中。
桃林里桃花纷飞,因为常有人行走,路被修得平整,没有长得乱七八糟的草拦路。
但路善弥偏不走大路,他一个翻身,攀着岩壁跳到了另一条小路。许久没人走的路,被草覆盖得严实,一脚下去,杂草能轻轻松松没过膝盖,脚底还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子。
崎岖的山路难走,寻常人会避着这种小径,防止一个踩空滚到哪个坑里。但路善弥走起来却格外轻松,长腿一迈,便灵巧地跨过了断裂的树干。
张桉景抓紧了路善弥的头发,身下不断颠簸,像翻来覆去的松饼,令他想吐。
选的什么破路。
终于,路善弥停在一条溪流前,他随手摘了颗野果,丢进水里。噗通一声,惊走了水里的几尾鱼。
兔趴在人头上,蔫蔫的。
“吃吗?”面前递来一颗果子。
张桉景正晕着,瞧见食物便下意识张嘴咬下去,。果肉滚进嘴里,他的脸顿时皱成一团,整只兔子僵硬地摔进了路善弥怀里。酸味像水球在嘴里爆开,他咽下果肉,酸得头皮发麻。
生吃柠檬也不过如此。
“哈哈——”路善弥笑容满面地低头看他,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地浮在脸颊上,“很酸吧?这个一般用来喂猪。”
张桉景:……
他猛地跳起来,一口咬在人脸上。
“疼疼疼!”笑容从路善弥脸上消失,只见梨涡上印着个小小的牙印。
他一边把剩下的酸果子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控诉:“……君子动手不动口。”
张桉景冷笑,谁管你啊。
他算是摸清规律了。路善弥隔三差五就要来挑衅他一次,被他教训完会消停一阵,然后再来,像刷新日常任务一样诡异。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路善弥的精神病后遗症。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这人就会安分下来,但今天似乎格外亢奋。啃完一颗果子的工夫,便又精神抖擞地站起来,踩着溪流里的石头,三两步轻盈地渡了过去。
“小时候我最喜欢在山里玩,”他回头看了兔子一眼,眼睛里亮着光,“偶尔和奶奶在溪边烤鱼,跟着陈爷爷满山跑。老大,在这里,就算是你,估计也没我走得利索。”
刚说完,臂弯里的兔子一下蹿了出去。
张桉景轻嗤,开玩笑,四条腿跑不过两条腿?就是你班里那群人也没追上我。
他一头扎进草丛,朝前狂奔。
他一头扎进草丛,朝前狂奔,毛茸茸的身影眨眼便被繁茂的绿意吞没。路善弥一惊,连忙追上去,但那道小小的影子在林间闪转腾挪,只留下一阵沙沙的声响和倒伏的草叶,昭示着前进的方向。
“老大你慢点,小心摔坑里——”
一一人一兔在山林间你追我赶。路善弥听力超群,始终缀在兔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几次差点赶上又被拉开。他索性放慢了速度,维持着刚好能看到的距离,由着兔子撒欢。
张桉景其实没那么喜欢山林。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容易让他想起流浪的日子,好像泥水重新灌入胃袋,恶心得想吐。不过让他稍微有点意外的是,路善弥居然和他一样是个孤儿。
同样都是无父无母的命,人生却天差地别。一个吃喝不愁,一个风餐露宿。
真是令人嫉妒的好运。
张桉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知道这人刻意放慢了速度。
啧,看不起谁。
兔有些烦,觉得这人生下来就是来挑衅他的。脚下一个急转弯,跳到了另一条小路上,身后的脚步声乱了一瞬,紧接着又阴魂不散地贴了上来。
他踩到一片湿软的土壤,踉跄了一下,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慢了下来。
……沙沙。
像电流一样窜过张桉景的脊背。他耳朵猛地一抖,扭过头去。
深褐色的树干上缠满了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错觉?
正当他要收回视线,余光里突然有道影子晃了晃。藤蔓变长了。
张桉景死死盯住那个方向。只见一条翠绿的蛇从藤蔓间缓缓俯下身子,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
操,毒蛇。
路善弥也看见了。
他猛地停在原地,目光一凝。他们与毒蛇的距离大约有两米,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个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老大,你距离比较远,从那边跑。”
少命令我。
张桉景身体微绷,明明路善弥块头更大,那条毒蛇的视线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毫不怀疑,只要动一下,对方就能扑过来。
他盯着那条蛇,蛇也盯着他,空气凝固。
路善弥慢慢往旁边横挪了一步,试图把蛇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然而就在他动的刹那,毒蛇突然从藤蔓上弹射而下,朝兔子扑去!
速度太快了。
路善弥眼神一沉,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步跨出,侧身挡在兔子和毒蛇之间,同时右腿扫出,精准踹在蛇身上。
一声闷响,翠绿的身影被踢飞出去,在碎石地上翻滚了两圈。
但毒蛇的速度远超想象。它甫一落地便重新弹了起来,毫无停滞地再次朝路善弥的方向扑去,毒牙从嘴里露出。
路善弥正准备再补一脚,有道蓝影比他更快。他瞳孔一缩:“回来!”
张桉景充耳不闻,从路善弥身侧一跃而出,迎着那道绿影正面扑了上去。正好检验一下这些天的锻炼成果。
兔子的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扭,两只前爪精准无比地拍在蛇头上,力度之大硬生生把它的攻击方向拍偏了九十度。紧接着后腿连蹬,噼里啪啦一顿拳脚招呼上去,兔爪虽然不锋利,但他有技术,以前打过黑拳。
毒蛇:“……?!”
蛇被揍得东倒西歪,脑袋挨了好几下重击。它试图反击,刚张嘴就被兔一爪摁住上颚,另一爪照着脸又是两下。
“还敢呲牙!”
张桉景拎着蛇,甩了几个巴掌。
蛇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蛇:“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
张桉景踩在它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我就出来玩的……”毒蛇吐着信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吓吓进山的人……没想真咬……”
“吓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想找死直说。”
“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敢了……”
瞧见蛇一脸没出息的模样,张桉景啧了一声,嫌弃地挪开脚。毒蛇如蒙大赦,飞快地钻进草丛里,绿影一闪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路善弥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着,还没从刚才那阵紧绷里完全抽离出来。他看着站在碎石地上的兔子,嘴唇动了动。
“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正在清理身上泥点的张桉景闻言抬头,刚想着少管他,但路善弥那张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眼睛里还残着没散尽的惊悸。于是他的那点不耐烦也消了。
路善弥蹲下来,把兔子捞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这是毒蛇,很危险。”
张桉景喷鼻息,一只外强中干的蛇,不足为惧。
他抬眼,路善弥却一改先前的话痨,沉默得很。
耳边是重重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些。他没意识到路善弥在生气,只觉得这人情绪古怪又胆小,受不住吓。
兔哼哼唧唧地抬起爪子,按在路善弥的衣服上,盖了个泥爪印。
离了我,谁还会这么纵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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