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忧》九彤大帝

2、课桌边界，无声的距离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就飘起了朗朗的读书声。阮无忧坐得笔直，捧着语文课本小声跟读，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课桌中间那条浅浅的指尖痕格外显眼，是她昨天趁江岁趴在桌上补觉时偷偷划的。她特意把自己的课本、文具都往左边挪了挪，连胳膊肘都不敢越界半分，生怕不小心碰到身边的人，惹得这位校霸不快。

　　江岁来得比昨天早，此刻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眼神落在课本上，却没跟着开口朗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转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感。

　　阮无忧赶紧收回目光，攥紧课本专心读书，可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直到下巴抵着书页念得口干舌燥，她才悄悄伸手去桌肚里摸水杯，身子一倾，笔尖不小心蹭过桌面，越过了那条无形的边界线。

　　阮无忧心里一惊，猛地缩回手，却不小心带倒了笔袋，钢笔、橡皮滚得满地都是。她慌得立刻弯腰去捡，慌乱间手肘狠狠撞在了课桌边缘，还没等她反应，指尖已经越过痕线，碰到了江岁放在桌沿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带着一丝粗糙的薄茧，阮无忧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抬头偷瞄江岁，正好撞见他低头看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她紧张得舌头打结，连捡笔的动作都顿住了。

　　“对、对不起！”她小声道歉，指尖飞快地把地上的文具拢到怀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岁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课桌中间的浅痕，又落回她泛红的耳尖上，转笔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没提越界的事，只是弯腰捡起滚到他脚边的一块橡皮，指尖擦过橡皮上印着的小兔子图案，随手放在了她的笔袋旁。

　　阮无忧愣愣地接过橡皮，小声说了句“谢谢”，全程不敢看他，只把笔袋往自己这边挪了又挪，连带着课本都快贴到桌角了。

　　一上午的课，阮无忧都坐得浑身僵硬。课间她想出去透气，又怕碰到江岁，干脆趴在桌上假装补觉，耳朵却竖着留意身边的动静。直到听见椅子拖动的声响，她才悄悄抬眼，看见江岁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应该是去操场打球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不少，阮无忧松了口气，刚想直起身，就瞥见江岁的课桌乱得一团糟。课本胡乱堆着，试卷皱巴巴地塞在桌肚里，还有半包拆开的薯片袋露在外面，甚至混着一张卷边的篮球海报。

　　她皱了皱眉，想起昨天江岁帮她捡橡皮、递薄荷糖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拉开了他的课桌。

　　她把散落的试卷按科目分类叠好，用便利贴写上“数学”“物理”贴在封面，又把零食包装袋和废纸都扔进垃圾桶，篮球海报抚平后夹在课本里。做完这一切，她还特意在他常用的语文课本扉页，贴了张画着小太阳的分类标签，才悄悄坐回自己的位置。

　　午休铃响时，江岁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瓶冰矿泉水。他拉开椅子坐下，瞥见整洁的课桌时，动作明显顿了顿。他翻了翻分类整齐的试卷，又看到扉页上的小太阳标签，目光下意识投向身边的阮无忧。

　　阮无忧正低头写作业，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一抖，笔尖在本子上画了道长长的墨痕。

　　江岁没问是谁整理的，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书本往外侧又挪了挪，原本就宽敞的课桌，留给阮无忧的空间又大了些。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阮无忧紧绷的肩膀，忽然把没拆封的另一瓶常温矿泉水推到她桌角。

　　“喏。”他声音淡淡的，没看她。

　　阮无忧抬头，对上他侧脸的轮廓，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攥着那瓶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再看课桌中间的浅痕，忽然觉得那道线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下午的数学课，阮无忧不小心把胳膊肘搭在了边界线上，刚想缩回，就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落笔声。江岁依旧看着黑板，只是手腕往回收了收，没半分不悦。

　　阮无忧的心轻轻颤了颤，悄悄把胳膊往回收了收，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窗外的梧桐叶随风晃动，光影落在课桌上，温柔了整个午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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