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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们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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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登记了。
拿到证明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恍惚。
照片上两个人挨在一起,肩膀靠着肩膀,金童玉女么,是有点像的。
我摩挲着证明上突起的字符,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光脑上最近的三份文件,一份是结婚对象的基础信息,一份是结婚证明的电子版,基础信息上是他的单人照,结婚证明上他身边多了一个我。
还有最后一份,是我的户口迁到金沙主星的申请表。
哦,我该记住照片上的他,还是我们,抑或是这份申请表?
从登记所出来,日头还很大,即使背着阳光,我依旧举起手在眼前打下一片阴影,地上的影子并肩而行,我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也追着他们跑。
那位男性的影子有些奇怪,他偶尔举起手,想要圈起女性影子的肩膀,犹豫好一会儿,
最终也下不了手。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我拽住那位男性影子的衣摆。
“你有什么事?”
“我..我、我就想跟你说,我的父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牺牲了,我十六岁参军,十八岁回了家,我没什么与人相处的经验,昨天的冒犯很对不起,拜托请不要讨厌我!”
在说,
什么啊?
主星的空气这样清新,让我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不小心咧开了嘴,不小心用嘴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家藏在主星的老城区里,飘着嘈杂的人声。
进了家门,我拿出我们一同去买的女士拖鞋,尺寸很适合,不软不硬。
他家客厅外面有个小阳台,也许是出门时没将折叠门关上,暖光穿过阳台很温柔的缠住落地帘,本身是暖黄色的帘子,阳光打下来,带了点橙橙的柔光。外面蔚蓝渐白的天,是黄昏的另一种肤色。
到了入睡的时候,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我没仔细听,大意是睡不惯就告诉他,床品什么的都是新换的,不要嫌弃什么什么的。
他的话好多。
月亮打开了窗,我跟着走进了他的门。
风达看到少女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玩光脑的时候,脑子就宕机了,他爆红着一张脸,声音艰涩:“抱……抱歉,我走错了。“
说罢,便退出房间,一眨眼就只能看到紧闭的房门了。
……?
好吧。
月恒踏着拖鞋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哦,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月恒,杜月恒。母星的传说是所有星际人的晚安故事集,母亲说,我是环抱母星的月亮,而月亮亘古长存。
母亲是个古文化研究爱好者,她总说着蓝星啊蓝星,我有时会想到银河的色彩,实际的风景其实已经比不上好些个星系,但是那古老的基因影响至深,也或许是母亲在边缘星能获取到的资料有限,专家们对于母星的研究在此处还是浅尝辄止的状态,它的美丽也因此显得愈发神秘不可窥探,可惜银河还在,但蓝星已不再,真正的月亮早就消失,那轮日轮也垂垂老矣。她偶尔搅动淌着月光的河水,在波点中找来自过去的幻影。
轻叩的门敞开。
他的脸还是很红,很热的样子,月光凄白,
月恒看见他下垂的眼睫。
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想法,这样长的睫毛挂上水珠,就像遥远的边缘星在月下带着露珠的青草。
而现在她要去追寻那朵小花。
她凑近,抬头。
对上那双眼时,风达很难描述那是什么感觉。
夏天喝杯冰镇饮料?好俗套。
还是雨天递过来的伞檐?感觉有点冷。
啊,是阳光穿过树林,水波轻轻的晃。
“要在一起睡。“
啊,她在说什么呢?
什么,换地方睡吗?哦,是一起睡啊。
什么?!
不,不可以的吧!我们还没,哦,我们结婚了。
不对!进展太快了!星网的人说这样的感情是最不长久的!她不想与我长长久久吗?
不行!不行!!
“不可以……不可以。“
月恒听着他艰难蹦出几个字,感受到被牵起握住的手。
她眨了眨眼,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真奇怪,高大的士兵就这样轻易地被推开了。
她又坐在床头,那双眸子不错眼地盯着风达,却见他转头离开,到了沙发上闭眼就睡。
她也沉默着,跟着躺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原本就没睡意的风达更加睡不着了。
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可以一起睡,你到床上睡,我打个地铺,这样进展太快了,对我们不好……“
他又解释起来,我在他的指挥下重新躺在了床上,而他打着地铺睡下。
月光透过窗帘铺满床,天花板变成神秘的蓝白色。
清浅的溪流,跃起银箭似的游鱼,上次我跟着它们得以果腹,这次我也同样接受指引。
躺在微凉的床垫上,我听见旁边错了频率的呼吸。
很奇怪,拿到证明的时候,所有的犹豫好像都被一个摆尾甩开了。
在边缘星的生活是怎样的?是浑浊的湖。
在金沙星的生活是怎样的?是广阔的海。
我借着小道进了海,然而这种跳跃式的前进不能改变我的身体,我呼吸着空气,适应不了环境。
风达不在的时间并不难熬,他打在账户里的钱很多,我买了东西,房子充斥着我的痕迹。
我是有精神力的,每个人的精神力侧重不同,我的偏向于指引?总之没什么战斗力。
这种指引总让我陷入奇特的状态中,每每表现为发呆,风达看见,就会捏着我的手,露出不忍的神色来。
他真奇怪。
我也真奇怪。
他的不忍居然让我不想陷入精神力的奇妙循环中。
他带着我搬家。
带着我去看新房。
我握着他的手,踏上阶梯,听到雨沿着屋檐落下的啪嗒声。
最后选定了一个独立的洋房。
我没住过。
所以有些新奇。
我坐在玻璃花房里,这里奇妙地设置了一个秋千。让我想起边缘星的平房,我们几乎推平了土地,挨挨挤挤地建起了一大片平房,地上的树不见,有心意的人家会将树木移栽到远远的山崖之上。从山崖往下看,没有辽阔的风景,不见自然的伟力,是挤挨的烟囱,和人们用双腿踩出的小道。
我曾同年幼的妹妹以及其他的小伙伴,在靠近山崖长的距离颇近的两棵树上制作了一个秋千,想起来这个秋千还真是顽强,托着我们在蛮力的驱动下摇晃,将我们的眼睛送向了更远的前方。
从前我没有尝试过在雨中荡秋千,这十分危险,通往山崖的路会变得泥泞而易滑。
现在我可以在雨中荡秋千,无色的玻璃为我遮住风雨。
当我荡起来的时候,没有闻到熟悉的尘土的气息,也没有想象中潮湿的泥土的气息,有鲜花的香味,谁想的在花房中建个秋千呢?还专门为此空出一大块地方,实在是奇特的想法。
但是说不定我可以再建个庭院里的秋千?我确实想念空气中带有泥土味道的风了,那是种新鲜的、特别的感觉。
雨中的秋千,我也想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