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被封印后我成了海岛宅龙》赤火枫叶

5、白龙的蛋 兄弟的梦中

　　第五章：蛋与荆棘
　　第五个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深夜。路明非几乎是在意识沉入睡眠边缘的刹那，就感知到了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嘲弄与诱惑气息的侵入。
　　没有迷雾，没有缓冲，他直接“站”在了那片永恒的、边界模糊的纯白空间里，脚下是仿佛水面又仿佛镜面的无形平面。
　　路明泽就站在他对面，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小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等待已久。
　　路明非没像第一次那样惊恐或怒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疲惫感。这几个月表面的安宁，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晚上好，哥哥。”路鸣泽歪了歪头，语气轻快，“睡得可还安稳？不过看你黑眼圈，估计又在胡思乱想那些……唔，身份问题？”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路明非语气平淡，带着点不耐烦，“这次又是什么？哪个龙王要复活了？还是哪个遗迹要塌了？”
　　“啧，哥哥真是越来越没情调了。”路鸣泽故作伤心地摇头，随即眼睛一亮，凑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孩童分享秘密般的狡黠，“不过这次，可是个真正的好东西哦！我费了好大劲儿才确定位置的！”
　　“好东西？”路明非挑眉，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被路鸣泽称为“好东西”的，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麻烦或者……诱惑。
　　“对呀！”路鸣泽打了个响指，周围纯白的空间泛起涟漪，隐约浮现出模糊的地理轮廓，像是某处深邃的地下岩洞，又有冰冷水流的反光，“一条龙！货真价实，血统纯粹……而且，还没有孵化哦。”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白龙蛋？”
　　路鸣泽的笑容瞬间放大，带着赞赏：“Bingo！哥哥真聪明！一猜就中！没错，一颗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完好的白龙之卵。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一条全新的、初生的白王！”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学院那帮老家伙找了那么久，影子都没摸到。我，把路线图直接送到你面前。怎么样，这份礼物，够不够有诚意？”
　　路明非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路鸣泽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玩味。
　　“怎么？犹豫了？我们伟大的屠龙英雄，S级王牌，学院标杆路明非同志，”
　　路鸣泽拖长了语调，绕着路明非缓缓踱步，“面对一颗龙王卵，竟然心慈手软了？这可不像你啊哥哥。你杀青铜与火的时候，可没见你手抖。”
　　“还是说……”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针，“因为‘白龙’这两个字，让你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比如，某个……传说？”
　　路明非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知道路鸣泽在试探，在观察他的反应。他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干涩地问：“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那颗蛋的情况？是……双生的吗？”
　　“哈！”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哥哥，你这是在考我吗？龙王皆为双子，这不是你亲手验证过好几次的铁律吗？”
　　“康斯坦丁和诺顿，耶梦加得和芬里厄……怎么，杀顺手了，现在反倒装起傻来了？”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路明非的脸，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恶意与探究的光，“还是说，你真正想问的是——它是不是‘黑龙与白龙’的蛋？”
　　空气仿佛凝固了。路明非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鸣作响。
　　路鸣泽退后半步，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有些夸张的遗憾：“这我可就不知道咯。毕竟，按照‘正统’历史，初代黑王和白王是兄妹，并非双生。”
　　“但谁知道呢？也许这颗蛋比较特别？毕竟，现存的龙王都被你们——哦不，我们——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龙皇帝陛下啦。”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杀了他们，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路鸣泽，你如此热衷于挑起杀戮，总得有个理由。别说只是为了力量，我不信。”
　　路鸣泽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认真，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偏执的狂热。“好处？当然有！”
　　他紧紧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他们死了，我就是最强的龙！独一无二！而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与占有欲，“哥哥，我们是一体的啊。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你的存在就是我的锚点。”
　　“只要我们联手，清除掉这些旧时代的残渣，整个世界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你难道不想站在巅峰，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吗？我们可以创造新秩序，一个……更符合我们心意的世界。不好吗？”
　　那话语里的诱惑赤裸裸，却让路明非感到刺骨的寒冷。“一人之下”？谁是那个“一人”？是路鸣泽幻想中最终臣服的自己，还是……那个沉睡的尼德霍格意识？
　　“我不想。”路明非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路鸣泽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慢慢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背叛般的伤心？“不想？”他重复道，声音危险地上扬，“哥哥，你再说一次？你是在拒绝我？拒绝我们共同的未来？”
　　“我说，我不想。”路明非迎着他的目光，重复道，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我不想掌控世界，不想成为什么‘一人之下’。我只想……”
　　“只想当你的衰仔，和你的朋友们过家家，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路鸣泽尖锐地打断他，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和暴怒的狰狞，“路明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心里清楚你是什么！你躲不掉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永远！”
　　“滚！”路明非终于压抑不住，低吼出声，“你给我滚出去！”
　　路鸣泽死死瞪着他，胸膛起伏，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酝酿着风暴。几秒钟后，他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在纯白空间里回荡，冰冷刺骨。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哥哥，你会改变主意的。当真相摆在眼前，当选择迫在眉睫的时候……你会需要我的。”
　　“记住，路线图我已经‘给’你了。至于告不告诉学院，去不去……你自己选。不过，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逃不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纯白的空间开始崩塌，像被打碎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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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窗外天色仍是浓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间，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白龙蛋。
　　路线图。
　　初生的白王。
　　可能是“黑龙与白龙”的蛋。
　　路鸣泽的诱惑与威胁。
　　“我们是一体的。”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告诉学院吗？一旦上报，以学院目前对白王的执念和紧张程度，必然会组织最精锐的力量，以最快速度、最坚决的手段前往，在龙王孵化之前将其彻底摧毁。
　　那是正确的、符合他“屠龙者”身份的选择。可以避免未来的灾难，可以巩固他作为“标杆”的立场。
　　但是……那颗蛋，如果真的是初代白龙（尼德霍格“创造”的那位）留下的卵，或者与那段悲伤的起源直接相关呢？
　　如果里面孕育的生命，并非邪恶，只是尚未知事的初生之龙呢？如果……自己靠近它，会被唤醒更多属于尼德霍格的记忆和本能，甚至可能被直接“吸引”或“同化”？
　　路明非恐惧的不是战斗，不是死亡，而是“失去自我”。他怕站在那颗蛋面前时，体内属于尼德霍格的部分会不受控制地苏醒、共鸣，会让他做出完全违背“路明非”意志的事情。
　　比如，不是摧毁，而是……守护？或者更糟，像路鸣泽暗示的那样，试图掌控、利用？
　　路明非想起了梦中作为黑色蜥蜴时，对那个少女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想起了化龙后，那份想要建立新世界来“消除悲伤”的扭曲愿望。
　　如果尼德霍格的意识被那颗可能与白龙息息相关的蛋强烈唤醒，那么，“路明非”这个人格，这个拥有朋友、记忆和当下羁绊的自我，会不会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蒸发？
　　醒来的，将是一个拥有路明非记忆、却被古老执念和龙王意志驱动的怪物——一个真正可能去实践“毁灭世界，建立龙之王朝”的尼德霍格。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他不能变成那样。他不能伤害诺诺、恺撒、楚子航、零……不能毁掉这个虽然不完美、但他依然留恋的世界。
　　可是，隐瞒不报吗？独自面对这个秘密和抉择？路鸣泽给的路线图就像魔盒的钥匙，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假装无事发生。
　　放任一颗龙王卵存在，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对所有人安全的巨大威胁。万一它提前孵化，万一被其他势力发现利用……
　　而且，路鸣泽绝不会罢休。他今天可以“给”路线图，明天就可能用其他方式逼他就范，甚至可能自己去动那颗蛋。到时候，局面将更加不可收拾。
　　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深渊。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窗外。黑暗依旧浓重，但天际线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将至。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扮演“屠龙英雄路明非”，向学院汇报，亲手或参与扼杀一个可能与自身起源紧密相连、甚至可能决定自己最终走向的生命？
　　还是冒险隐瞒，以个人的意志去面对这颗蛋，赌上自己的人格和整个世界的安危，去寻求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第三种答案？
　　他想起零说过的话：“至少，牛奶会凉。”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杯会凉的牛奶，而是一颗可能孵化出灭世巨龙、也可能成为他自身存在终点的……滚烫的、带着荆棘的卵。
　　路明非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躺了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逐渐被晨曦染上微光。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拥有真正的安宁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响命运的惊雷。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似乎都绕不开那个最终的拷问：
　　路明非，你究竟是谁？你又想成为谁？
　　这个问题，必须由他自己，用行动来回答。而答案的代价，或许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