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的故事》今朝茉莉

2、第二章

　　失眠是常态。

　　曾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从窗帘中透出的光。
　　她控制不了大脑，她的躯体只是容器，大脑在思考，不，也许是她的某个灵魂在思考。

　　以后她该干什么。
　　她不知道。

　　考研考公，对。
　　所有人都在做，她也是要去做的，尽管潜意识里在抗拒，她是懒散的，但也要去做。
　　可是考上的永远是少部分，大多数的人呢。
　　工作，对。
　　她的另一条路。

　　曾凡总是会想到，那铺天盖地的。
　　“一百条同花色狗难找，一百个大学生好找”，“月薪三千”……停，她不想去想了。

　　但是她控制不住地去想，我以后不能喝西北风，她只知道她不想喝西北风。

　　她的脑子越来越乱了。

　　所以人的一生是为了什么呢。
　　少时读书是为了大时工作，大时工作是为了活着……
　　人的一生是为了活着？
　　她得到了一个结论。

　　可人总是要死的。

　　活与死，是相反的？

　　活着是为了死？
　　所以死是为了活？

　　她突然想到法老，想到秦皇地宫。
　　算了，太乱了，她不想去想了。
　　但她的大脑却越来越清醒，好了，睡不着了。
　　她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她没有去翻零食，她懒得刷第二次牙了，她很懒的。

　　人最终都是要死的。
　　既然一切都要消失，那人活着有意义吗。
　　她细细思索起来。
　　可她很笨的，她想不懂。

　　一个人的一生，不论长或短。
　　在她的一生中她一定会得到很多东西，可无论怎么归根都无外乎物质和意识两大类。
　　物质的价值是意识赋予的，意识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曾凡来到世界，带了她的物质—躯体，带了她的意识—灵魂。

　　但其实她什么都没带吧。

　　正如她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走。

　　产生，消失。

　　世界就是在不断地产生并且消失。

　　曾凡感觉快乐，曾凡感觉悲伤，曾凡感觉愤怒，曾凡的所有情感产生后都会最终消失。
　　曾凡再出现的快乐，是原来的快乐吗？曾凡再出现的悲伤，是原来的悲伤吗？曾凡再出现的愤怒，是原来的愤怒吗？曾凡后来产生的情感，是以前的情感吗？
　　曾凡看到树叶长出，树叶落下，树叶消失在土里，树叶产生又消失。
　　来年的春，曾凡又看到新的绿叶，嫩的绿叶，可它，是原来的绿叶吗？
　　奔流到海不复回，她想起了小学时背过的诗，初中时做过的题。
　　题说，海陆间循环，奔流到海的水蒸发，水汽输送，降水，它又回去了。
　　它真的会去了吗？

　　它回去了，但它也没有回去。
　　因为回去的根本就不是它。

　　从物质上来说，它没有变，它就是它。
　　从意识上来说，它变了，它不是它。

　　曾凡感觉把自己绕进了迷宫里，她又在瞎想什么，她叹了口气。

　　想这么多，其实就是没意义的嘛。
　　她突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