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那你是不是要听老婆话？” 碎片化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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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家满怀着悲伤勘察时，俞佳霖在一处炸毁的花圃后面发现了晕厥的骆知然。
“哎！这里来几个人…”俞佳霖急忙大喊寻求帮助，他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哽咽。
十几分钟后，骆知然在市中心的大型超市附近被抬上救护车。他们采取与救护车汇合的方式，争取“白金一小时”。骆知然则顺利在这个时间段进入了抢救室。
…
一个多小时。
俞佳霖蹲在抢救室门口，终于忍不住痛哭。“都怪我…”他自言自语。
突然长廊传出脚步声，一个男人在灯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小骆怎么样了？”局长小步跑过来，语气中尽是担忧。
“局长…还在抢救…”俞佳霖哽咽道。
“男子汉哭什么哭，别给你爸丢脸。”局长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俞佳霖的父亲也是警察，前几年快退休时因公殉职，和局长还是老交情。
“我就是有些不好受…”俞佳霖仰着头，灯光刺透通红的眼睛，好疼好疼。
“好了好了…你们队长会没事的。”黎修试图安慰这个小警员。结果这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擦自己身上。
说来，俞佳霖只是今年下旬来报道的新警员。二十出头，这小子就是泪点低。
莫锦在旁边没说话。她的手指不停抖动，无法控制，感觉心好痛。她想是不是自己的到来带来了不幸。偏偏在她来北京的第二天骆知然出事了。
上帝在警告她？
也许不，是嫉妒，是上帝对天作之合的唾弃。命运总是规劝她们把这段感情放弃，于是降下天职。
两人都不明白，她们始终心意相通。
手术过程具体多久不大清楚。当莫锦最后一次看向手腕上的石英表，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和蔼的女医生走了出来，紧接着几位护士将骆知然转移到病房。
“各位同志放心，手术还算顺利。只是病人目前比较虚弱。”主刀女医生摘下口罩，嘴角不自觉抿出淡淡的笑意。长舒一口气后，她的指尖揉了揉眉心，眼中尽是疲惫。
“辛苦了医生，你也去休息休息。”局长一心想去瞧瞧自己的小冤家咋样了，话说完后就丢下众人，走得飞快。
…
监护仪的“嘀嗒”声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骆知然刚睁开眼，感觉脑袋沉沉的，五感好像刚刚恢复一样，视线从模糊到聚焦，落在天花板灭掉的灯上。她隐隐约约听到另外的声响，连忙撑着身子靠在床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小骆。”局长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眼神清澈的骆知然坐在床上。他可从没见过小冤家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还以为是术后太虚弱。
“傻了？怎么不应人？”局长见她不搭理自己，有些疑惑，“佳霖，去叫医生。”
俞佳霖刚才哭得昏昏沉沉，晃了晃脑袋匆匆忙忙地跑出病房。
而莫锦此刻则死死地盯着她。
骆知然眼神稳定不躲闪，嘴角微抿不刻意，不过眼中警惕淡了。
“你认识他吗？”莫锦指了指刚出去的俞佳霖。
骆知然摇头，表情坦然，微微抬眼不回避。只有疑惑与一丝看不懂的愉悦。而她百分百未说谎。
莫锦有了判断。
“李局，她失忆了。”莫锦很失望。
失忆，所以小家伙大概率也不记得自己。可是为什么每当幸运出现时就会反转。自己明明找到了骆知然，却没保护好她。
这边局长罕见沉默，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双手合十抵着脑袋。深深叹了口气，“唉……”
大家安静等了一会。
俞佳霖叫来了神经内科的女医生。
“病人失忆？各位容我检查一下。”女医生抬手示意大家别急，俯身与骆知然平视，温和地提问，“不要急，慢慢回答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骆知然动了动嘴唇，喉间干涩得发疼。她似乎想了一会才想起，“骆知然。”
女医生点头，在病历上轻划：“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或者你记得你是做什么的吗？”
“2025年。我是……我是学生，不对…我好像是警察…”骆知然痛苦地扶着头，犹犹豫豫的回答。
“嗯…对，那么你认识在场的哪几个人？”女医生轻松了一些，笔尖顿了顿继续问。
“樊晓森，吴听澜……”骆知然只说了两个同期警员的名字，随后摇了摇脑袋。
“好。最近一次破案是什么案子？跟谁一起？”女医生皱了眉头，继续问道。
“是朝阳区的一起故意伤害案，当时…和林沪一起去的。”
守在病房外的局长心里一惊——林沪四年前就调去分局，而骆知然说的案子是前年才破的。
于是局长在女医生看过来时摇了摇头。
笔杆不停，女医生又问了几个不同时间段的问题。骆知然时而回答的精准，时而混乱，时而又茫然地摇摇头。
她的人生就好像被拆散成零碎的记忆，一块块难找又难拼。她甚至记得当年自己是市状元，却不记得在哪里读高中；记得公派时打枪五发全中靶心得了夸奖，但不记得教官是谁。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女医生遗憾的收起笔，“初步判断是创伤后碎片化逆行性失忆。大概率是爆炸冲击导致的颅脑震荡，叠加急性应激反应引发的。先安排去做一个MRI吧。”
…
不管是哪个时候的骆知然，都很关心身体状况。她主动下床跟着医生去做了MRI。
不是怕得病，只是她怕死。虽然这二者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20分钟做完检查，骆知然还没缓过来。护士叮嘱再留观半小时，避免造影剂过敏。
方才莫锦向局长请求照看这个小家伙，李杰当然得给这个面子，而且他非常信任莫锦。于是此刻的MRI室外只有她与骆知然二人。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失忆后的骆知然，少了几分警官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直白和跳脱。她虽不认识面前的女人，总之很漂亮，有股成熟的韵味。看上去是个钓系御姐，值得搭讪一下。
莫锦认真听，沉默，气笑。
她就知道，这小孩根本改不掉毛病。一点不老实，爱调戏人是刻在骨子里的。
胆子大的很呢。
骆知然盯着莫锦好久，莫锦都傲娇不带搭理的。可反而激起了骆知然的兴趣，她不停地搭话，莫锦还是一概不应。
“姐姐，你好眼熟啊，我们认识吗？”
“姐姐，长的好看的人都不爱说话吗？”
“姐姐，理理我嘛……”
……
莫锦无语，粘人的幼稚鬼。她当年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屁孩？同时她又想，只要是个好看的骆知然就都会去搭讪吗？
绝对不可以！
半个小时后，
刚才的女医生拿着初步影像报告找到莫锦，神色比之前松缓：“同志，病人的MRI结果出来了。颅内没有隐匿血肿和脑挫伤，海马体也没器质性损伤，就有点创伤后轻度脑肿胀，不是大问题。”
女医生又指了指报告上的影像图，“没有器质性病变，就是震荡加应激让大脑选择性屏蔽了部分记忆——她记得不同阶段的零散事，偏偏漏了不少和创伤相关、或是近期关联性强的片段，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能好吗？”莫锦急问。
“当然，只要循序渐进的引导，最快一周内就能恢复。”
“好，谢谢您！”莫锦礼貌地道。
“职责所在嘛。不过病人现在也虚弱，记得一定不要操之过急。”女医生又提醒了几句便离开了。
“姐姐，你看见我的手机吗？我不知道家在哪，我想打电话。”骆知然本想借莫锦的手机快速联系一下家人，可是发现脑海里不存在任何一个确定的号码，放弃了。
莫锦想起当时外出警车里有部手机，好像被局长捎去了。那大概就是骆知然的手机。
“你的手机在局长那里，在这乖乖等我。”莫锦一步三回头，最后还不忘再叮嘱一下，“别乱跑。”
“好啊好啊，我等姐姐。”骆知然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还有小梨涡，想只讨喜的小狗狗。
莫锦的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
莫锦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紧紧握着一部手机，面上绯红。她刚才发现这部手机的机壳竟是她六年前亲手做的，纯蓝色。手机屏幕不经意的亮起，上面是两人的合照：骆知然牵着她的手，耳朵红红的，小心翼翼吻上她的脸。而她的眼里有光，有全世界。
不过莫锦一直没有查手机的习惯，她从来不知道小孩手机里的这些小秘密。
“喏，手机。”假装若无其事的递过手机，莫锦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骆知然不抗拒，熟练解开手机锁。“920904”她不知道这串数字是否有特殊含义，就是凭着肌肉记忆打出来，她很诧异。
莫锦一直在看，看的很清楚。她感到有一瞬的恍惚。“920904”是她的生日。想起六年前，骆知然公派的一周后正好是九月四日，而骆知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的准生日。那天她收到了骆知然亲手做的蛋糕，一束洋桔梗和一个至今还不清楚的祝福。
“嗡～嗡～”莫锦的手机响了，她迅速变得面无表情，可是屏幕上骆知然的来电令她有些不解，没接，“怎么打我电话？”
“姐姐…可是这个号码应该是我女朋友吧。”骆知然挠挠头，诚实的把手机屏幕递过去看。
很显然，置顶的电话号码过于闪眼了，骆知然有翻通讯录联系人的习惯，怪不得会先给她打电话。莫锦心中突然有个计划，她倒是可以利用这次意外，即使未来终会被发现，那享受现在的余温就好。
“哦～那你再好好想想呢？我应该是谁？”莫锦轻笑，语气中带着 诱哄的意味。她期待小孩能说点她想听的。
“那姐姐…你是我女朋友吗？”
“崽崽真聪明，真棒。”
莫锦坦然接受这个身份，附上那久远的称呼。她不愧疚于意外而蒙骗。因为骆知然明显比她更兴奋，小家伙现在跟没长大似的，憨，啥都信。
“姐姐～”是对象就不一样了，骆知然的声音里参杂着故意成分。
这谁受得了？！当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夹着嗓子叫你姐姐，简直是萌物。莫锦根本憋不住笑。
“乖宝，让姐姐抱一下。”
骆知然很听话，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莫锦的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双腿夹着她纤细的腰。莫锦则两只手稳稳拖住骆知然的腿弯，温热的气息洒在骆知然耳边。
有些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粉红泡泡的意味。
“姐姐，我饿。”骆知然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莫锦的下巴，娇得很。可是谁又能看出来，她其实比莫锦要高上4厘米。
“嗯？崽崽刚手术完，吃点清淡的吧，乖。”莫锦考虑到小孩刚做手术，提议。
“那姐姐…我想喝Vita。”骆知然做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爱喝Vita仿佛也是种肌肉记忆。
“不行！崽崽要多喝水，过几天再买好不好？”莫锦开始哄孩子，她这副温柔样子就是迟春潮也认不出来。
“我就要喝嘛…”骆知然想撒娇，但是对莫锦不管用了。
“嗯…那我是谁？”莫锦轻轻拍了一下骆知然的脑袋。
“是老婆。”骆知然觉察到女人心情不好，连忙讨好的回答。
“那你是不是要听老婆话？”莫锦没有生气，但装作满脸严肃。
骆知然认真思考，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要听，我听话。我要吃面。”骆知然恶劣地补充道，“那你抱着我。”
疑似想故意报复莫锦不让她喝Vita，但是又很窝囊地以为会累到莫锦。
“好，崽崽乖。我带你去买。”莫锦笑着应下，一只手稳稳的托着骆知然走进医院电梯，另一只手按好一层后摸了摸骆知然的肚子。
这一摸倒是惊讶了。当年骆知然可是标准的儿童身材，不胖不瘦。现在就跟女娲重新精造一般的身体，精致清晰的肌肉线条摸起来触感不错，很完美。看来小家伙这几年有在注意健身啊。
“好。但是老婆～我现在想看动画片。”骆知然叫得顺口，她就笃定莫锦什么都能答应的。
电梯门开了，大厅内满是挂号的人们。莫锦走出电梯，抱着骆知然的手紧了紧。
“你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莫锦觉得骆知然现在的思维更像孩童。当年这家伙没这么幼稚，每一刻的小骆都不会那么幼稚，总不能说七年后返老还童吧？
“要看的…”骆知然装可怜，不惜代价，无视一些目光，主动在莫锦脸上亲了一下。
“…乖…，马上看…”莫锦在医院大门口停下步伐，呼吸逐渐加重，语气不稳。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影视软件，安全递到骆知然手上“小宝手机没电了，拿我的看一会吧。”
“老婆真好。”
骆知然笑嘻嘻地又亲了一下，亲得莫锦微微起了嘴角。若莫锦想心灵是春天，那这个亲吻绝是滋润春天的绵绵细雨。
…
下午4点多，想吃碗清淡面也不是难事。但因为医院附近都是小炒，盒饭之类的，莫锦就抱着骆知然在街上走了一会，找到一家兰州拉面馆。
推开玻璃门，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在补充冰柜里的饮料，她扎着马尾辫，长的挺秀丽。还好骆知然只一心看着动画片，不然莫锦真怕她要去搭讪。
“你好，现在还有面吗？”保持一定距离后停步，莫锦确保对方能听到后冷漠地问道。
“有，您是搁这儿吃呢还是打包？”女人露出个和善的笑，她放下饮料篓子，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在这吃，葱花香菜不要，辣椒也不要。”莫锦坐在桌前，让骆知然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睛一刻没离开过这小家伙。
“好嘞，稍等一会儿。”
话落，女人便小步跑进后厨，她打开桶盖的那一刻烟雾缭绕，散发着阵阵牛骨汤的香味。
“崽崽，这是什么呀？”莫锦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卡通小猪，摸了摸骆知然毛茸茸的脑袋。她从不看动画片，自然是认不出这部深受小孩子喜欢的动画。
“小猪佩奇呀，这都不知道。”
莫锦指尖微顿，眼神暗了暗。她不懂她的想法，也花了六年才追上骆知然。现在如果不是这小家伙失忆，她们连朋友都未满。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骆知然想起一切便会再次把她丢弃。
“怎么了老婆？”骆知然总是很敏感，她发现自己老婆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闷闷不乐，着急了。
“没事，想一些东西。”莫锦再看向骆知然时已经是笑脸。
…
觅食完毕后，莫锦本想让骆知然下来走走消食，但是她非要看动画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赖皮，又拿亲亲收买莫锦。
“老婆～”骆知然赖着不下来，朝莫锦脸上亲了几口。
“下不为例。要爱护些眼睛，听到吗？”莫锦往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严肃道。
“你家暴我。”骆知然简直就是个鬼点子生成器，戏精上身。
“你想试试？”莫锦似笑非笑地道。
“哦～那算了。”
骆知然秒认怂，逗得莫锦‘呵哧’一笑。
“这么怂？”莫锦捏了捏骆知然的耳朵。
“嘿嘿…这叫明智。”骆知然尴尬地笑了笑，但后话说的可理直气壮。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那你是不是要听老婆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