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骆崽,我钟意你啊” 恶劣与心头 ...
-
那些情话是为了试探莫锦的心,一见钟情都是假说。骆知然的喜欢不廉价,而是在每个平常的日子偷偷在心底泛起。
简说,骆知然只是情不自禁,只是想打破禁忌之恋的囚笼。
但可惜,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枉为人伦的关系只会加固越来越远的距离。
她们之间早就隔了道沟壑,沟壑里没有月光,月光只在心之向往的地方。这里只有泥水疯狂地倾注着,把肮脏之名深深地安固在沟壑中。
……
这几天妈妈去了澳门演出,骆知然从检察院回来后家里空无一人。她也习惯了。大家总是很忙,没几天凑得到一起。
骆知然径直上楼回了房间,把身上的毛衣解下后丢进垃圾桶。
因为彭萧芸说避谶就要落下行动。
离大谱。
骆知然又不迷信。只是脏了难得洗。也免得挨老妈一顿磕碜。
-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骆知然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的发丝间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但每落下一滴都是体温与自然的抗衡。
骆知然好想睡觉,冬天最闹觉了。
可是职业本能逼着骆知然必须把这些痕迹处理干净。至少要在老妈发现之前弄干净。
丢了垃圾,喷上熟悉的清新剂,还有一点点擦除地板上磨蹭的血灰。等到骆知然做的一丝不差,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过半。
正是寒风小子喜欢玩闹的时候,刮得窗户“咚咚”响。作为一个睡眠浅的人,不论如何她必须去拉上窗户,这样才能睡得安心。
天气冷。
骆知然打开空调,平躺在床上打着哈哈。等到丝丝热意扑上她的脸颊,困意越来越加剧,她在温暖中沉沉睡去了。
一夜的辛劳,先补一觉再说。
-
1
“你好,我们是初次见面吧。”骆知然扬起个笑脸,心情不错。今天只是她第一次见到莫锦,结果一眼沦陷。
“好。你是内地那个小孩子?”莫锦端着一块板子提笔写着,她头都没抬,回答的声音淡漠又勾人心魂。
“你是教官?莫教官…你长的真好看。”骆知然看向莫锦胸前的工作牌:‘莫锦’,忍不住碎碎念。
“嗯?好好回答,你叫什么名字?”莫锦抬头愣了一下,与女孩对视的目光中有些复杂。
她见过骆知然,在维港,一模一样。
面前的女孩美得极具辨识度,一头棕栗色长发剪利落鲻鱼头。五官生得端庄又立体,高挺眉骨衬得眼窝浅浅凹陷,深邃眼眸盛着似有星辰的亮,眉眼弯弯时又揉开几分软意;高直鼻梁配红润唇瓣,下颚线冷冽流畅,天鹅颈白皙嫩滑,肩颈线条利落舒展,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节带着淡淡的冷白,腕线纤细却藏着隐约的力量感。
几乎用尽世间一切的褒义词都不够形容她。太完美,太惊艳,又长得一副Lesbian心之向往的模样。
nonono!她到底在想什么。
莫锦承认自己的确是Lesbian,但绝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小朋友抱有想法,至少在她的角度来看,骆知然就是小朋友。
“我叫骆知然。”眉眼弯弯的笑容最经典,可骆知然这叫标志。眉毛不皱,眼里有光,笑时的梨涡柔得心神荡漾。说白月光也许逊色,但总归叫人瞧见忘不掉。
“哦…莫锦,你的教官。”莫锦望着女孩愣神,随即微乎其微地笑了一下,后又迅速收了起来。
她再次碰见了记忆的光。而当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那便是朗月,是人生的归宿。
-
2
“11T058,Halt!”莫锦皱了皱眉,骆知然今天训练状态她很不满意,懒懒散散先不说,受伤了一声不吭,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你还能不能练?”
莫锦想起昨天骆知然独自在训练场上药,于是凑近去掀起她的裤腿查看。
“莫教官…别……”骆知然躲了一下,可是血淋淋的伤口最终暴露,那是昨日的伤口裂开。
抬头,对视。
骆知然感受到耳边同学们的嘈杂似乎转为嗡鸣,好枯燥。莫锦那双黝黑的眸子变得能吃人。
别看骆知然平时敢调戏莫锦,可是像这种时候屁都放不出一个,她这个教官太可怕了,抛开颜值不谈简直是凶神恶煞。
“怎么搞的?”莫锦面无表情,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毛巾按压在骆知然小腿上。“忍一下,五分钟后冲洗。”
“嘶~,教官…疼……”忍不了一点,骆知然当即就落泪了。哗哗似的落,眼里湿漉漉。
“乖乖回答。问你怎么弄的?”莫锦直女无敌,压根不吃这套。她今天就非得搞清楚这个问题。
“摔跤了…”骆知然趁机靠在莫锦怀里,像只需要抚慰的小狗狗。
“笨死了,摔能摔这么严重。”莫锦只觉得这小家伙不太聪明的样子。同时她拿开染红的毛巾,把自己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那道伤口上清洗。
处理伤口的每一步都是痛苦,骆知然就差呲牙咧嘴了。此刻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莫锦。
“嗯?平常不是挺勇敢的?现在这么怕疼。”莫锦真是受不了这小家伙的眼神,好无辜。
“莫教官,我已经没事了…”
莫锦捏了捏骆知然的耳朵,假装凶巴巴,实际上心里偷笑,“再说没事我揍你一顿。”
“嘿嘿…那不要。”骆知然突然笑了一下,她总感觉教官在逗自己,就是很想笑啊。
伤口边擦上的碘伏又带来沉重一击,莫锦上药的力度一点都不轻。
疼死了。
…
下训后骆知然看见莫锦上了一辆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为莫锦开门。她心里很难受,不明白是什么导致,总之有一股嫉妒的邪火在燃烧。
她闷闷不乐回到公寓,打开门就看见房东坐在家里沙发上,似乎是有话要说。
“你的房租要涨哦,今晚八号风球预警,你也不想没地方住吧?”李盛堎普通话非常不标准,笑得像小说中的反派。他打定了年轻人好拿捏,当初就是骗了点价格让骆知然入住这个市中心的老破小。
“没钱,你爱怎样怎样吧。“终究是年轻气盛,憋不住脾气。她刚刚才受完委屈,现在全发泄在这句话里。
“那你另寻他处吧,反正我就这规矩,不给钱就别进来,东西也别想拿走。”李盛堎说完就推开小姑娘,毫不留情地关了门。
骆知然被恶意吃了闭门羹,垂头丧气地走到街上。她也不想装作百无聊赖的散步,对八号风球还是有所耳闻的,可是生活费没发,手机也没电了,她连个小破旅都住不了。
天是令人压抑的暗蓝灰,风变得又猛又急,扫过街道时带起哨声,令人睁不开眼。树叶已经不是单纯的掉落,而是随着一棵棵大树甩动着臂膀乱飞。路边的招牌摇摇欲坠,被风吹的无了意识。
雨还未真正落下,空气却又湿又黏,呼吸的每一次都带着水汽,像被湿布捂住了口鼻,异常闷热。巴士挤满了人,地铁口全是匆匆的脚步,的士已经少的可怜。街上的便利店里许多架子都空了,人们为了应对八号风球,早早囤积干粮,将面包、泡面等扫荡一空。
整座城市都在为这场风来做预备。半个小时后几乎没人在外面游荡,安静里带着紧绷,因为谁都知道,再过一两个小时,这里将会被彻底吞没。
除了住宅,街道只有一些路灯还坚强的挺着,不断闪动那是最后的怜悯。昏黄的灯光已经有了丁达尔效应的迹象,照出了城市上空的浑浊,它们打在骆知然蹲在路口的身影,身后映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只纤瘦的伥鬼,逐渐微弱的亮光则是伥鬼在跟她对话,此刻仿佛惊悚游戏降临这座城市,却唯独消耗她一人。
老式拉线开关的‘吱——嗒’声在脑中炸开,下一秒睁眼世界竟毫无征兆地漆黑了。本能的恐惧让骆知然认为伥鬼正在吞噬她。突然雨下,不是倾盆,而是稀稀拉拉、却重得反常的雨点,被风吹的斜着砸下,就像提前敲打的警钟。她蜷缩着身体坐在一家店面关掉的卷闸门前,颤抖持续了几分钟,雨水又冷又凶,不留情地击溃了骆知然最后的心理防线。她脸上的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总之冷热交错,在脸上缝缝合合,痛与灼烧渗入身体的每一处。
这时,一个黑到发糊的身影走向骆知然,颤抖愈发剧烈,视线更加浑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好像看到了一只伥鬼伸出了手,要把自己拆骨入腹,身体逐渐变得轻盈。
…
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卧室,装修欧式豪华,面积比她家客厅都大,看窗外八号风球已经开始,可是房间隔音好,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床尾的檀木桌上有个黑色的八音盒,其浑厚且富有层次感的声音传入耳朵,不像刚才八号风球前兆时的恐慌,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原来是它的主人正在桌前操控。
身形好熟悉,是莫锦,所以这是…莫锦的家。
“醒了?你怎么在外面?”莫锦正在操作八音盒,她这句话就纯多余,她可心知肚明。上周莫锦就让莫承旭派了一些人跟着骆知然,现在看来决定是明智的。
“我怎么在这里?”骆知然脑子里全是疑惑。莫锦为什么救自己?下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莫锦为什么会恰好出现?
“回家路上看见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带回家了。”莫锦关上八音盒,转身凑近骆知然的脸,双方都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痒了鼻尖,“那你呢?现在回答我。”
骆知然花了五分钟讲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却迟迟不敢问出口那个男人是谁,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全家福,那个男人的青涩版就在照片中,或许是亲人呢?可是教官这么大了,不结婚吗?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红,泪水又要落下了。
“哎呀…我不问了…你别哭啊。以后你跟我住,我不要钱,也不会赶你出去,永远都给你住。”莫锦手足无措,她从没哄过小孩,一时间无从下手。而对于她的理念,做点实际的最好。
“嗯……哼哼~”骆知然每次看着莫锦急眼就很想笑,哭笑不得的又怕自己太难看,憋笑快憋出内伤了。“教官这么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一天到晚不省心,揍死你。”莫锦反应过来被嘲笑,可是脸好红,她居然又被调戏了。直接一巴掌拍在骆知然脑袋上,一点不心疼病患啊。
“对不起嘛教官,那你说的都是真的?”骆知然感激莫锦,但是喜欢好像更加旺盛一些,和以前单纯的搭讪不一样。就是很在乎,有她每一天心情都很好。
“是真的,但是你要听我的话。”
“小意思。”
那天骆知然的信誓旦旦,后来却一次都没实现。除了莫锦已经发脾气,骆知然每次都以‘新时代无奴隶’讨价还价。小家伙踏出青春期没多久,皮一点莫锦就忍了。但要知道,莫锦不是善茬,上一个这么敢的人要么死要么残。
-
3
“11T058,俯卧撑准备!要碰到我的手。”莫锦俯身蹲下,手掌张开平稳地悬在骆知然背部几厘米处,“一,二,三,…八十三。啧,做的挺标准,就是耐力不太行啊。”
“我只是训练累了,放在一开始我绝对轻轻松松!”骆知然爬起来又做了半个,立马就放弃了,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教官~,好累啊…”
“哼哼…你嘴还挺硬的…”莫锦叹了口气,捏着骆知然的耳朵,凑近,“不是喜欢喝Vita?努努力做完这一组就下训,我带你去买。”
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好拿捏。
“可以啊,不要白不要。”骆知然眼睛亮亮的,她最喜欢喝Vita,就是外婆觉得这是垃圾食品,老不让喝。
骆知然费劲巴拉做完剩下的俯卧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她一心想着讨要奖励,眼睛一刻离不开教官。
“好了,你休息一会我们就去。”莫锦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不禁露出笑容。
…
超市里。
“教官,Vita!”骆知然兴冲冲地推着购物车,“说话算数吗?”
“算。但是不可以天天喝。”莫锦拿了一箱放在购物车里,摸摸骆知然的脑袋。
“教官万岁…不对不对,教官还能活更久。”
“傻子。”莫锦低头无语地捏了捏鼻根,只是心里的异样感早就暴露了她的春心荡漾。
-
4
“教官…我…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骆知然捧着一束洋桔梗,很忐忑。
她此刻终于明白那些表白的人为什么会扭扭捏捏,为什么来来回回只有那几句。因为太紧张了,脑子瞬间宕机,没把情人说成敌人都不错了。而且她这还算好的,至少迈出了那一步。
“乖,你还是小孩子,你不懂什么是喜欢。”莫锦被这小家伙急匆匆的拉来维港,这一出她属实是没想到。
她也喜欢,可是年龄的差距使她有股负罪感。骆知然太小,她还可以犯错。可莫锦今年已经26了,如果骆知然只是年轻不懂事,那她还有几年能陪她闹。
莫锦之前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父母撮合的,两人是从小的好友,假装在一起。而那男生也牛,是个gay,两人一段时间后就装不下去了。
第二任是女孩子。莫锦觉得她年纪小就很照顾她。后来这小姑娘得了癌症,某一天把莫锦叫到海边提了分手。莫锦就亲眼看着她纵身跃入海里,此后世上多了位相思之人。
“我不小了。我有表达喜欢的权利,而你当然可以狠狠的拒绝我。你没有接受喜欢的义务。但是你不要找借口敷衍我好吗?”
沉默了一会,空气也随之寂静。莫锦的心里蠢蠢欲动。李湘荣让她死了五年,那之后她总是在透过别人去观望故人,同事怜悯,母亲担心,连她自己都在唾弃自己。可是骆知然又将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回来,缺点就是皮,但她乐观积极,很聪明,一步步治愈自己。她会在训练进步时雀跃,会扮傻逗自己开心,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记很久很久。那既然她赋予自己新生,那何不放肆一次,爱不能总留给死人。
【她赋予我新生,我便效出忠诚】
“好,但是我这个人认死理,你最好是不会跑!”莫锦按着骆知然的肩膀,顺势把她的腰按在护栏上,迫使她无论如何都正正看着自己,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疯狂。
“哼~…教官…疼…”骆知然觉得教官今天好奇怪,她从没见过这样偏执的莫锦。弄得她很难受,发出“哼哼”的羞声。
莫锦似是察觉到自己太过分,愧疚地松了力气,将她拥入怀中轻声细语。“骆崽,我钟意你啊…”
这是教官第一次说粤语,骆知然有些心动,她想,原来教官平日的不解风情也可以是万种风情啊。“教官,我—也—钟—意—你—啊~”
-
5
21日
17:26
【骆知然:教官,我下训了,你怎么今天不来接我~(语音)】
17:31
【骆知然:在忙吗?那我直接回家了。】
19:14
【骆知然:教官~,还不回家……(语音)】
24日
发出去的消息被搁置了好几天,骆知然才反应过来这是被甩了。
她心情很不好,偏偏微信提示有一条好友申请。气鼓鼓地点了同意。
【……:我是迟春潮,莫锦的妈妈。我们谈谈吧。】
【骆知然:莫锦呢?】
【迟春潮:你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骆知然:我要她亲自说。】
【迟春潮:她已经出国了。我给你500万,换一个人喜欢吧。】
!天老爷,这还是中文吗?500块她都得掂量掂量,对方500万却说的轻轻松松。
骆知然就想,反正她被甩了,那还不如收下这分手费。还是那句话,不要白不要嘛。
【骆知然:可以。祝她好运。】
其实不难过是假的。这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手机屏幕上砸下几滴泪,骆知然不知不觉竟哭了。
亲身经历真的比小说还要刀人,她原本心里闷着,现在被割开,赤裸裸的展示着她的无能。她被耍的团团转。
她突然想起莫锦那句“钟意你”,原来只是假的,成熟的人永远可以平静的撒谎。可是教官明明说过要做诚实的孩子,她做到了,但教官先撒了谎。
或许童真永远,但是她不会再表露给任何人。
那一晚,世界很安静,尽是黑暗。四面的大厦早已灭了霓虹,剩下她和莫锦的家还亮着,不过三天前也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