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山雨欲来风满楼 ...
-
方明澈回家时,发现花园空无一人,连保姆都不在,充满疑惑的推开家门,就看到莫知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茶几上放着两本红色的本子。
方明澈一开始以为那是结婚证,便有些疑惑“怎么想着想着拿结婚证出来了,家里人呢?怎么保姆管家都不在,宁宁琛琛呢?”
方明澈一边问一边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走了十几步,他才看见了那两本红色本子的标题,不是结婚证,而是收养登记证。
两本。
一本是方则琛,一本是莫攸宁。
“宁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吗?”莫知春抬头,看着相伴九年的,名义上的丈夫,声音沙哑。
“宁宁是我们的女儿。”方明澈强调。
“那这是什么!”莫知春使劲拍了拍桌子,勃然大怒“她是谁?!她凭什么占着我女儿的位置!”
“我之前肚子里怀的孩子呢?孩子呢?!”莫知春近乎歇斯底里“你把她怎么了!你今天一身黑衣去看的是不是她!”
“我的孩子被你怎么了!”
“死了!死了!别问了!!”方明澈朝着莫知春怒吼。
方明澈最可怖阴暗的一面,此刻终于呈现在这张假扮温文尔雅将近二十多年的脸上,他面目狰狞,厉声对莫知春讲话,这句‘死了’在莫知春的耳中肆虐,让莫知春的心脏直抽抽。莫知春简直无法呼吸,像忽然哑了,捂着脸,泪水刷刷的掉。
“她死了,她刚出生就没了!你难道意识不到吗?你的身体很不好!根本没办法生下她,我二选一,让你活了下来!”方明澈抓着我的衣领,对着我一字一顿的说着诛心之言。
“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莫知春‘啪’的伸手,给了方明澈一巴掌。
莫知春的手劲太小了,只是声音响,实际上对方明澈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是莫知春被这一下弄得瘫软,倒在沙发,眼泪不要钱似的流淌在这张精致的面容上。
方明澈把头转回来,直视着莫知春“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我不能让你去死。”
“而且,小知,你没有发现吗?当初我把琛琛带回来,你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你之前很想死掉,却因为方则琛的出现犹豫了,你陪他玩闹,教他写字,和他一起看书,给他设计衣服。”
“所以,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莫知春,你何苦如此,你一直都知道方则琛不是亲生的,难道你就不爱他了?你之前不知道莫攸宁不是亲生的,不也是对她很好?那你又为什么偏偏要撕破这层纱布,让你我都难做。”方明澈慢慢的冷静了。
“是,我今天是去看死掉的孩子,一个没有成型的孩子。当时,我怕你崩溃,自己一个人把她下葬,立碑。还怕你因为流产而抑郁,我才去找了攸宁过来养着。”
“亲爱的,很多事情你也心里有数,你也能预感得到,为什么一边留恋,一边想要拆穿,让你我二人都不好过呢?你是想让孩子觉得你我是一双怨偶吗?就想你的爸爸妈妈一样。”
莫知春拼命的摇头,想打他,骂他,可是莫知春出口的只有呜咽的哭声,捂着脸的手心里聚满了眼泪,模糊一片,再抬起头已看不清方明澈的脸。莫知春恨方明澈,恨他把自己蒙在鼓里那么多年,也恨他毫不留情点破莫知春那些自欺欺人的猜想和预感。
莫知春简直要把自己哭晕,哭的呼吸不了,心口闷疼。
笼罩着这个家庭的面纱终于被掀翻,里面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一叶障目,因为早就破绽百出了。
在这个住了九年的家里,墨知春和方明澈恶语相向,其实多半是莫知春在说。
起初,方明澈只是让莫知春发泄,一言不发的杵在那挨骂,直到莫知春说了那句话。
“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我没有去过那个宴会厅。”
莫知春的声音很疲惫,他真的很累,这种累已经不是寻常的劳累了,那是知晓一切后的绝望,是不再自欺欺人的清醒。
可是清醒真的好吗?清醒了,他就活不久了。
方明澈可以接受莫知春恨他,讨厌他,甚至恶语相向,却无法接受莫知春后悔。因为一旦后悔,就是要全盘否定了。
这盘棋局终于下成了死局,两位执棋者曾经挽手走向婚姻的殿堂,也曾行过周公之礼,还一起抚养了两个孩子。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强抢而来的姻缘终于断了。
这盘棋局其实早就成了残局,只不过是执棋者不愿意再下了,可是现在,他们一起把棋盘给掀了,一切漏洞重见光明。
毫不意外,方明澈彻底软禁了莫知春,连通讯工具都没收了。
莫知春成了一种特殊的孤家寡人。
房门关上时,方明澈从门缝里望过来,看不出情感。莫知春却不能容忍,拖着破旧不堪的身躯扑到门边,想阻止。
一步错,步步错,方明澈抓住门把手,无情地封闭了那一扇门,钥匙在锁芯里搅弄。锁死,莫知春终于失去了自由。
莫知春觉得,自己是该恨方明澈的,恨他强求自己,恨他把自己囚于方寸,恨他欺骗隐瞒了自己那么多年,把自己当傻瓜一样戏弄。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那么痛呢?好奇怪。
这天后,家里的人都被遣散了,方明澈每天守在家里,孩子也一直在爸妈那里。
莫知春和方明澈这一双怨偶,默然无言,静悄悄的等待着春节的到来。
方明澈和莫知春的结婚纪念日是农历12月初八,没过多久就是新年了。
这一个结婚纪念日,过的不算差。
方明澈和莫知春二人在床上从白天到黑夜。
莫知春如同行尸走肉。
可是,生殖腔打开了。
方明澈的呼吸喷洒在莫知春耳边,声音沙哑“你也有感觉吧。你还是不肯承认你爱上我了吗?”
莫知春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直到零点钟声响起,两人终于精疲力尽。
方明澈抱着莫知春,极尽缠绵。
“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老婆,我们是负距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了。”
莫知春眼尾都红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里似的,头发丝到脚尖都粘稠。
方明澈的后背上都是抓迹。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度过了结婚纪念日,心却是那么的遥远。
我真的好想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段婚姻。
莫知春想着。
于是,他开口“今年除夕,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吧,让宁宁和琛琛在爸妈那里就好。”顿了顿又补充“我煮饭,你到时候下班回来就可以吃了。”
方明澈笑了笑,抱着莫知春,把脸埋在莫知春颈窝,闷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