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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有些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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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比如 Nexus戰隊那群沒有感情的 AI算法，比如野狼那個總是把泡麵湯濺到桌子上的壞習慣，再比如——此刻正擺在夏雪桌子上，那束碩大無比、散發著刺鼻香氣的「碎冰藍」玫瑰。
回到基地訓練室的時候，氣氛本來是很輕鬆的。
大家都在討論著晚上的加餐是吃燒烤還是小龍蝦。野狼那個沒眼力見的傢伙，抱著那束從車上帶下來的花，順手就放在了夏雪的電腦桌旁。
「雪姐，這花幾千塊呢，扔了怪可惜的，先放這兒吸吸甲醛吧。」野狼如是說。
夏雪沒說什麼，只是去洗手間卸妝了。
而我，被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中央，正對著那束該死的花。
這束花，體積大得離譜。
那個叫積臣的現充男為了顯擺他的財力，這花束包裝得裡三層外三層，還用那種閃閃發光的藍色紗網裹著。它就像是一座藍白相間的小山，橫亙在我和顯示器之間。
我看不到屏幕了。
這對於一把鍵盤來說，無疑是被剝奪了視力。
更過分的是，它擋住了我看門口的視線。也就是說，等會兒夏雪回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那張清爽的臉，而是這堆植物生殖器。
而且，這味道……
真的很衝。
雖然人類可能覺得這是高級香水味，但在我這種對氣味分子極其敏感的電子設備看來，這簡直就是化學武器攻擊。
那種濃烈的花香混合著包裝紙的膠水味，順著散熱孔鑽進我的機身，讓我感覺我的電路板都要醃入味了。
「阿嚏！」
如果我有鼻子，我現在肯定已經打了十個噴嚏了。
我憤怒地閃爍著紅燈。
但在這束巨大的花面前，我那點微弱的燈光就像是螢火蟲在跟太陽叫板，完全被無視了。
過了十分鐘，夏雪回來了。
她換了一身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洗得乾乾淨淨，恢復了那個鄰家女孩的模樣。
她手裡拿著一杯水，走到了桌前。
「咦？」
她看到了那束花。
「野狼這傢伙，怎麼把花放這兒了？」
她嘟囔了一句，但並沒有立刻把花拿走。
相反，她似乎被那種獨特的藍色吸引了。她伸出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
「確實挺好看的……」她自言自語道，「這種染色工藝很少見，像是碎冰一樣。」
好看？
我在桌子上，感覺我的鋁合金外殼都要氣裂了。
夏雪！你清醒一點！
這是那個想泡你的男人送的！
這是糖衣炮彈！是敵人的誘餌！
你居然說它好看？
你看看我！看看你面前這把陪你出生入死的鍵盤！
我不也是黑金配色嗎？我不也是工藝精湛嗎？我有說過我自己好看嗎？（雖然我心裡確實這麼覺得）。
你現在居然當著我的面，誇別的「東西」好看？
而且這個「東西」還擋著我，讓我看不見你！
夏雪並沒有察覺到我的怒火。
她坐了下來，準備開始晚上的覆盤訓練。
但是，那束花實在是太大了，佔據了原本放鼠標墊的一大塊位置。
於是，她做了一個讓我徹底崩潰的動作。
她沒有把花拿走。
而是把花往中間推了推，推到了顯示器的正下方，也就是我的正前方。
「這樣就不擋鼠標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拿起手機，似乎想給這束花拍張照。
擋鼠標？
是不擋鼠標了！
但是它擋住我了啊！
它現在就像是一堵牆，死死地堵在我的面前。
那幾片藍色的花瓣，甚至垂了下來，搭在了我的 F區鍵帽上。
濕漉漉的，冷冰冰的。
像是一隻挑釁的手，在拍我的腦門。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鍵盤不能忍。
我，艾蘇，前世界冠軍，絕不允許有任何東西，特別是情敵送的東西，騎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
我必須反擊。
我要讓這束花消失。
或者至少，讓它變得不再「好看」。
我掃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電腦開著。
桌面上除了我，還有鼠標，耳機，以及……
一個粉紅色的小風扇。
那是夏天的時候，俱樂部統一採購的 USB桌面小風扇。
雖然現在已經入秋了，但因為訓練室裡電腦多，發熱量大，所以這個風扇一直插在顯示器的 USB拓展塢上，正對著桌面的方向。
也就是說，正對著那束花。
這個風扇雖然小，但是轉速極高，是那種工業級別的暴力小風扇。
此時，它是關閉狀態。
嘿嘿。
我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陰險的笑聲。
積臣是吧？
碎冰藍是吧？
今天我就讓你變成「碎屍藍」。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調用了 USB總線控制權。
這是我的拿手好戲。
只要是插在這台電腦上的 USB設備，某種程度上都歸我管。
目標：USB FAN。
指令：啟動。
檔位：最高速。
附加指令：過載運行（突破電壓限制，雖然可能會燒壞電機，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就在夏雪舉起手機，對焦完畢，準備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尖銳的嘯叫聲，毫無徵兆地在桌面上炸響。
那個粉紅色的小風扇，像是一架突然起飛的直升機，扇葉瞬間加速到了極限。
一股強勁的、肉眼可見的氣流，像是一發空氣炮，狠狠地轟在了那束嬌弱的玫瑰花上。
原本那些玫瑰花瓣就比較脆弱（畢竟是染色花），再加上包裝紙比較蓬鬆。
在這股狂暴的氣流衝擊下，慘劇發生了。
「嘩啦啦——」
無數藍色的、白色的花瓣，像是被狂風捲起的雪花，瞬間崩解，漫天飛舞。
那個包裝精美的花束，直接被吹得歪倒在一邊。
花瓣、葉子、還有那些裝飾用的亮片，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啊！」
夏雪嚇了一驚，手機差點沒拿穩。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起手擋在臉前。
但這場「花瓣雨」並沒有停止。
風扇還在瘋狂旋轉。
那些花瓣被氣流捲動著，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捲風。
它們落在鼠標墊上，落在顯示器底座上，落在夏雪的頭髮上。
當然，最多的，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著那些藍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覆蓋在我的鍵帽上，卡在我的軸體縫隙裡。
雖然這畫面看起來有點像是那種唯美的婚禮現場。
但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爽！
吹！給我使勁吹！
把這束花給我吹禿了！
讓它再好看！讓它再擋我的路！
「咳咳咳……」
夏雪被花瓣上的花粉或者是灰塵嗆到了，咳嗽了兩聲。
她終於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去拔那個風扇的插頭。
「啪。」
風扇停了。
世界安靜了。
但桌面已經毀了。
原本整潔的訓練桌，現在像是一個剛剛被洗劫過的花店現場。
那束幾千塊的「碎冰藍」，現在變成了「光桿司令」，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枝幹和幾片殘存的葉子，淒涼地倒在桌子上。
而滿桌子都是藍白色的殘骸。
夏雪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了看那個還在冒著餘熱的小風扇。
又看了看滿身花瓣、看起來十分狼狽但我知道其實心裡樂開了花的我。
「這……」
她伸手從頭髮上摘下一片藍色的花瓣。
「這風扇怎麼突然抽風了？」
她一臉疑惑。
這個風扇平時挺乖的啊，怎麼今天突然轉速這麼高？
而且這個角度……怎麼感覺是故意對著花吹的？
她轉過頭，目光狐疑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此時，我的 RGB燈光正處於一種很微妙的狀態。
我沒來得及切換回普通的背光。
我現在亮著的，是一種極其得意的、明亮的橙色。
而且是那種像波浪一樣起伏的動態光效。
看起來……就像是在跳舞。
在慶祝。
夏雪瞇起了眼睛。
她太了解我了。
或者說，她太了解這把鍵盤裡住著的那個靈魂了。
那個小心眼、愛吃醋、幼稚起來比小學生還不如的靈魂。
「艾蘇。」
她喊了我的名字。
語氣裡沒有生氣，反而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是你幹的吧？」
我閃了一下燈。
是我又怎麼樣？
這是「自動除塵」程序。
誰讓這花掉粉？影響我散熱了！
夏雪伸手把倒在桌子上的花束扶起來。
看著那慘不忍睹的樣子，她忍不住搖了搖頭。
「幾千塊錢呢……就這麼被你霍霍了。」
她嘆了口氣，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你至於嗎？」
她把臉湊近我，伸手把我鍵帽縫隙裡的一片花瓣摳出來。
「連一束花的醋你都吃？」
「它又不會說話，又不會動，就是放在這兒看看而已。」
我亮起紅燈。
抗議！
這不是看與不看的問題！
這是原則問題！
它是那個積臣送的！那就是敵人的信物！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之花酣睡？
再說了，它擋我看你了！這才是最不可饒恕的！
夏雪看著我那急促閃爍的紅燈，似乎讀懂了我的憤怒。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花枝亂顫。
她一笑，頭上還沒摘乾淨的花瓣又掉了幾片下來，落在我的回車鍵上。
「好好好，我錯了。」
她一邊笑，一邊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殘局。
「我不該把它放在這兒。」
「我不該誇它好看。」
「你最好看，行了吧？你全世界第一好看。」
她找來垃圾桶，毫不留情地把那束已經禿了的玫瑰花扔了進去。
連同那個精美的包裝盒，一起塞進了垃圾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好了，障礙物清除了。」
她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然後，她拿起濕紙巾，開始細心地清理我身上的花瓣。
她的動作很溫柔。
用鑷子夾出卡在縫隙裡的碎片，用紙巾擦去鍵帽上的花粉。
一邊擦，一邊碎碎念。
「真是個醋罈子……」
「以後誰還敢送我東西啊？不得被你拆了？」
「不過……」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著已經恢復乾淨、重新露出黑色金屬光澤的我。
她的眼神變得柔軟起來。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她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我的邊框上。
「霸道。」
「專一。」
「眼裡容不得沙子……也容不得花。」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 OLED屏幕。
屏幕上，我早就切換好了那個「愛心炸開」的表情包。
粉紅色的小心心，在屏幕上噗噗噗地冒出來。
像是在邀功，也像是在撒嬌。
「行了，別賣萌了。」
夏雪捏了捏我的角。
「下次想搞破壞，直接跟我說（雖然你也說不了）。」
「別用風扇吹了，搞得滿桌子都是，還要我收拾。」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燒得有點發燙的小風扇。
「還有，你把公家財產都弄壞了。回頭高寒又要扣我工資。」
我心虛地閃了一下藍燈。
扣就扣吧。
反正我的工資卡都在你那兒（如果我有的話）。
大不了以後我幫你多贏幾場比賽，把獎金賺回來。
「訓練吧。」
夏雪收拾好心情，重新把手放在了我的鍵帽上。
沒有了那束礙眼的花。
我們之間的視線終於暢通無阻。
我看著屏幕上倒映出的她的臉。
乾淨，專注，眼裡只有我。
這就對了。
這才是我們該有的樣子。
至於那個積臣？
至於那束碎冰藍？
都去垃圾桶裡待著吧。
在這個小小的訓練桌上，在夏雪的世界裡。
只有我艾蘇。
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風景。
「錚！」
遊戲排位確認的聲音響起。
我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度。
心裡那個美啊。
這波「辣手摧花」。
幹得漂亮。
下次要是那個積臣敢送巧克力。
我就把電腦 CPU燒到一百度，把巧克力全給它融了！
讓他知道，什麼叫……
來自鍵盤的「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