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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负责与诚实 他的坦白来 ...

  •   新的学期开始,我和周回的关系变得平稳。
      他对我很好。过马路时会自觉地站在外边,会在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后有了落实……我会对着他笑,会牵起他的手,回应着他的关心。
      周回在感情中缺乏安全感,我们在一起后,他委婉的表示过,让我清理掉QQ中所有的异性好友,虽然我觉得有点过度,但照做了。
      一切都很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份“正常”让我清晰的感受到了——心,好像有部分结成了厚厚的霜。
      好奇怪,我对周回的好,好像隔着些什么。我的那些反应都像是排列过的程序。
      最明显的是,我不会那么强烈的想他。
      在和杜砚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脑子几乎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上课走神想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吃饭想他吃了吗、看到任何有趣的事情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分享给他。
      那种对杜砚的思念,就像是背景音乐24小时不间断的播放着。
      但是对周回没有分开,就是分开偶尔会在独处的时候想到他。在聊天中照常,他发消息来我会回,但不会心跳加速;他约我,我会去,但不会提前开始有很浓烈的期待。
      周回的温暖像阳光洒落,可照到那片冰封的区域,只是让表面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光,却没有办法真正融化内心的冷。
      我偶尔会在和他说话的时候走神,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又猛地惊醒,立刻在心里责备自己:快忘记,都过去了。现在在你身边的是周回,对你好的是周回。
      我开始对自己产生了一种疑问——我是不是根本不会谈恋爱了?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在刻意“模仿”,模仿一个谈恋爱该有的样子。
      在以往的经验中,我知道要主动的去分享,要开启很多的话题。
      看到室友和男友视频时撒娇,我会想:哦,原来情侣要这样。然后下次和周回打电话时,我也会让声音变得更温柔一点。
      看到朋友圈里有别人在晒牵手照,我会和周回散步的时候,主动牵起他的手。
      我在学习,像是完成了一门必修课,我以为只要时间够长,足够努力,就能把那块冰捂热,就能把那些关于“杜砚”的痕迹忘却。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的像缓缓流动的河,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自我说服和刻意遗忘中慢慢流淌下去。
      直到那个下午。
      手机的消息弹出了一条信息“你有一条QQ邮件”。
      点进去一看,收件箱中静静的躺着一份邮件。
      发件人是我烂熟于心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猛地一缩。
      我点开,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洪流。
      他写了他的犹豫、痛苦,写了他的困惑,和他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挣扎。
      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的热情,因为他觉得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已经是不熟的状态了。
      写他梦到过我三次,写他在怀疑我所对他讲过的那些“梦到她很多回”是不是真的。
      他说他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是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处时,我们接吻了。因为传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把自己写的很糟糕。
      信的结尾,他说:
      “楚遥,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们可不可以去解决问题,别解决我们?”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视线模糊了,先是眼泪在无声的往下掉,然后开始抽泣。
      冰没有融化,而是在剧烈刺痛下炸出了裂缝。那种感觉不是伤心,是被巨大的、迟到的真相迎面冲击所带来的剧痛。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在我已经把自己收拾好,准备向前走,已经……试着接受另一个人的时候,你才把所有这些我当年想要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塞给了我?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了。
      是周回发来的信息。
      周回:“在干嘛?明天中午要不要吃食堂二楼的米线?你最近不是馋这口了吗。”
      对话框往上是我们平淡而温馨的日常聊天。
      一边是触手可及,安稳的温暖。周回很好,我不能伤害他。
      另一边是隔着屏幕,却仿佛带着血肉。他的信,把他从为示人的脆弱、思念剖在了我面前,有点心疼。
      我手抖得厉害,手指冰凉。我知道,我必须做一个选择,一个残忍的选择。
      立刻,马上。
      (还没在一起之前也是周回和我讲要向前看,我才放下心动删掉了杜砚)
      (我和周回讲了他的来信,周回对我讲,把杜砚的账号发过去,周回要骂杜砚,我觉得不至于那个样子,我有点……不愿意,想以我的方式,让杜砚“受到保护”。)
      我点开了回复邮件,在空白的框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敲的很慢。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就这样吧,祝你一切都好。”
      发送。
      然后,我找到发件人邮箱,拉黑,那封信,删除,清空垃圾箱。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完成了一场迟到的葬礼。做完这些,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和周回说,“已经删了,别这个样子,不会有联系了。”)
      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为我选择的“正常”负责,必须对周回负责,我不想变成摇摆不定,不忠的人。
      放下手机后,起身去洗脸,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我用冷水一遍遍的拍打着脸颊,对镜子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微笑。
      真难看。
      好了,楚遥。
      你选的。
      你要负责到底。

      这是一场永远“赶不上趟”的悲剧。
      当杜砚终于掏心掏肺,把所有犹豫、痛苦和挽回的话写成小作文发了过来,楚遥这里已经“换季”了——她已经逼着自己进入了“周回”这个角色,并且决定对这个新身份负责。
      在当时那段关系中,周回的安全感带着明确的排他性。那些情绪施压无论是否真的会实施,楚遥都会觉得删除也许是唯一能保护杜砚的方式。
      一个在发送“求救和好”渴望修复的真心,另一个却在执行“我已恋爱,必须忠诚”的程序和要求立刻清除的情绪警报。而这两种同时响起而不同目的的事件发生时,本能的会选择处理跟进,且带有现实威胁的。
      他们俩像两个被设定好倒计时的闹钟,一个刚响,另一个的贪睡模式已经被规则取消,必须进入下一个日程。
      楚遥的拉黑删除是当时对“让她走出来”的赴约,也是对自己选择“正常”路径的维护。
      这场情感危机,她用最决绝的切割来安抚周回的情绪,并试图向自己证明——处理好了,可以往前走了。
      但这恰恰和杜砚当时用“为你好”推开了她一样,都是在某种压力下,用最快的刀切断了,最不该切断的连接。
      时差的残忍就在这儿:从来不是两颗心,不愿意靠近,而是命运总会在准备倾听彼此时,派来一个更响亮的声音盖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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