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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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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青禾刚迈进前堂,便感觉到了一道熟悉又强烈的视线。
她现在与卫凛是夫妻,便是一体,出面也是要在一起,她刚因为送走大司空而暗暗放松,没想到没过多久这心又提了起来。
有那么片刻师青禾觉得那道目光仿佛看的不是她。
她没敢朝哪边看,径直走到卫凛身边,而两人的对面便是大司空闻湛。
她不是已经将他送走了吗?他怎么还在这里?
闻湛原本就没打算走,果然过了不久,卫世昱那边便来了人。
满堂哗彩,祝贺声声不止。
未出阁的姑娘被一道屏风隔在了另一处,忍不住探头朝外面看。
大司空闻湛平日里可不常露面,尤其是出现在这样的场面更是少之甚少,众人心中止不住好奇。
卫世昱独自高坐,崔氏有病倒了。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偏偏选在这时候病了?”宁氏在老夫人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老夫人耳朵里,以及在她旁边的师青禾。
宁氏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的,最后一句话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倒让人觉得她这是故意选在这一天生病。
崔氏这几日的身子是好的,只是前日忽然晕在了慈溪堂,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师青禾抿了抿嘴,脸上一片黯然委屈,偏巧这时堂上骤然安静了下来,她的声音见缝插针的响了起来,“母亲别怪姨母,是儿媳的错,定是前些日子我落水的事情扰的姨母烦忧,这才又病倒了。”
堂上忽然没了声音,落针可闻。
屏风后的姑娘小姐原本探头的动作一顿,纷纷转向另一边。
前些日子卫家三少夫人落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崇安城内大大小小但凡有名的大夫都去了卫府,卫家对外声称只是不小心落水。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边,卫老夫人满脸不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旁的卫世昱也一脸阴沉的盯着宁氏。
卫世杰则是默默远离了宁氏一些,他前些日子才受过他大哥一顿斥骂,可不想再惹一身骚。
宁氏也没想到刚才还熙攘的大堂,就在她说话的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姨母身子不好,前些日子因为你失足落水夜夜担惊受怕,你也该去多院里陪陪她。”卫世昱狠狠剜了卫世杰一眼。
连自己的夫人都管不住。
卫世杰身子一抖,不满的瞪着宁氏。
随后对一旁卫凛说道:“你也跟着一起去,因为你们两夫妻的事情,她没少担心,虽说去青云寺为你们祖母祈福是好事,但这意外也着实吓到她和你们祖母了。”
“是,大伯父。”卫凛上前道。
“是,谨遵大伯父嘱托,我一定多去陪陪姨母。”师青禾倒是一副镇定自若模样,落落大方回道。
这话说的恳切,倒像是在寻常不过的家事寒暄,一时间让在场其他人也失去了原本的好奇。
宁氏一脸吃瘪的模样老实的坐在那里,她本来是想在老夫人面前上上眼药,没想到师青禾这个小贱人这样作态,害得她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将自己搭进去了。
不过怎么偏巧她说话的时候,堂内安静了下来?
那当然是系统的功劳。
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宁氏面上掩饰不住的坏心思,果然不出所料,她要搞事情,她便将计就计在其他人面前说出那番话。
青云寺落水的事情,卫老夫人可是废了好大劲才瞒下来,卫大爷有那样好面子,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件丑事。
家丑不可外扬,宁氏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件事。
卫凛在旁目睹了一切,总感觉师青禾有哪里好像不太一样。
虽然面上一副小意逢迎的模样,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两人落座,卫凛等了许久旁边都没动静,要按照以前师青禾早就来给他倒酒夹菜了,怎么落水醒来后换了一副性子。
他才和老夫人保证过,这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他扭头说道:“给我夹菜。”
师青禾正回避对面的视线,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偏头看他。
卫凛皱眉又说了一遍,“快给我夹菜,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别找不痛快,装也装个样子。”
说罢,他挺直脊背,端坐等着她。
“系统,他这是打什么主意呢?”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白逢意马上就要入府了。”
怪不得,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按照原来的时间推算,白逢意在原主死后不足三月的时候,入府做了妾室。
这次她没死,没想到卫凛这么急。
师青禾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桌上那只青花瓷盘。白灼虾、桂花藕、八宝葫芦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她挑了半天,最后捏起公筷稳稳夹起一块桂花藕。
卫凛面色一顿,声音却压得更低,侧身凑近她耳边,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师青禾,你故意的吧,你知道我最讨厌甜腻的东西。”
师青禾一愣,她记错了?
她微微后退偏头,故作懊恼,“一定是上次落水留下的后遗症,你也是知道的,上次落水我病的有多严重,大伯父找了多少大夫才给我救回来。”
卫凛憋屈的撇了她一眼,随后拉开了距离。
上次是他失算,他怎么也没想到师青禾竟然没有上来,害得他不敢回来,只能躲在外面。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小夫妻的浓情蜜意,同样坐在他们对面的闻湛也看的清清楚楚。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这一隅的暗流涌动。
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他眼尾发烫,他捏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
“啪”一声轻响,酒杯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那碎瓷声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进堂内众人耳朵里,撒出的酒渍洇湿了他半边袖口,晕染了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痕迹。
满桌笑谈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卫世昱一手撑着桌沿,眉毛几乎竖到发冠上,“怎么回事?酒杯好端端的怎么碎了?”
“大司空可有哪里受伤?”
对面二人的注意也被拉到了他这边,闻湛压着一口气出声,“我没事,是我刚才没把握住力道,不小心弄碎了。”
卫世昱这才缓和了眉头,吩咐道:“还不快去收拾收拾!”
在旁的丫鬟身子一抖忙上前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在场众人只当是一个小插曲,也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第二个酒杯又碎在了原本的位置,闻湛语气疏离,声音轻缓,“抱歉,我没控制好力气。”
师青禾刚给他倒了一杯酒,卫凛突然脊背发凉,送到嘴边的酒又放了回去。
一次没控制好,第二次还没控制好,难道是卫尚书最近出了什么错被大司空给盯上了?
众人心里满腹疑惑,就连卫世昱都在暗自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摆了摆手,“还不快给大司空再换一个过来。”
言罢,又不忘低声叮嘱一句,“换一个好点的酒杯过来。”
宁氏悄悄躲在卫世杰身后,她这次是贪的有点多,但这酒杯的质量也太差了,等回头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店家卖给她的都是什么便宜货,竟然差成这样!
做生意要讲良心的!
师青禾盯着他的手,连续捏碎两个酒杯,这人的手竟然毫发无伤,宁氏这次怕是要摔跟头了。
她朝上看去,就见卫老夫人一脸不悦的看着躲在卫世杰身后的宁氏。她向来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属实太不妥了!
卫凛也是胆战心惊,他也是知道他娘的所作所为,可这次着实有些太过了。
思虑间,他也没了其他心思,接下来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娘这次办的着实不体面。
满堂统一的瓷器酒杯,唯有闻湛手里的那个最是不一样,看着倒是厚实了不少。
果不其然,刚送走大司空没多久,卫老夫人就将宁氏给叫走了。
卫凛实在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厚善院。
.......
卫凛这几日分外的老实,天一亮就去了厚善院。
两人自成婚后便是分开而居,师青禾住在主屋,卫凛搬去了偏房。
“卫凛这么殷勤的去厚善院,就是为了白逢意入府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着急吗?”系统声音响起。
“要想一个人后悔,除了不想要,还有一个就是得不到。”师青禾在躺椅里摇摇晃晃,“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卫凛从小备受宠爱,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太容易到手的反而不珍惜。”
“白逢意入府对我来说反而还是件好事。”
卫凛与白逢意相识于两月前,她出外遇到了一伙歹人,是卫凛出面救了她。
只是白逢意身子不好,当场晕了过去,卫凛就将她送到了医馆。
师青禾对白逢意并不了解,前世还是在师青禾死后,白逢意才进的卫府。两人在崔氏的一次次的针对磋磨中,感情笃深,可这次她没死,崔氏也不会针对她,那卫凛还能做到前世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