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脱轨的掌控欲》栀南kkyoyo

4、往事 夜色渐

　　夜色渐浓，晚风敲打着紧闭的木窗，挟着叶梢微动的沙沙声。

　　可能是这房内的熏香中添选了些助眠药材的缘故，几次闷闷的呛咳后，睡意竟罕见地压过了胸口的不适。

　　紧绷一天的心神终于得以稍事放松，无惨翻了个身，面冲里侧卧着，嗅着淡雅的香气睡过去。

　　再次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清晨，看着头顶上的古调房梁，无惨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外愈演愈烈的争执声将他的思绪扯回现实。今日身体状况稳定了许多，他便加快动作下榻更衣，推开房门蹲好吃瓜。

　　意料之中，那一男一女之声果然是继国家家主与夫人。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刻意放低些的争执声能吵醒借宿在自家的病人，于是毫无顾忌地撕下那相敬如宾的面具，站在初散的稀薄阳光下剑拔弩张地对峙。

　　男人双手叉腰站着，面上是难掩的由傲慢受挫而催生出的怒意，处于弱势的女人微弓着腰满脸泪痕，双手环抱在胸前，怀中护着个孩子。

　　在看到那熟悉的红色卷毛和微旧的平衣时，无惨心下了然，又忍不住继续蹲在对方视线死角的绝佳位置，四下寻找应该和他弟弟出现在同一幅画面中的身影。

　　聚精会神间，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无惨被吓得一激灵，险些惊叫出来。他后怕地捂住嘴巴，恶狠狠瞪视过去。

　　分辨出那抹熟悉的气息时，他便稍稍心安了，现存的只有看戏被抓包的尴尬和恼怒。

　　“严胜…”

　　紫衣少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将手中纹路精致的木刀好好别在腰侧，端正地坐在他身边。

　　打了第一个照面后，无惨就看到了他右脸上那块肿起的青紫，皱了皱眉头之后突然无声地笑了，指指少年那张看起来可怜又滑稽的脸，放松下身体改蹲为坐，双腿伸出连廊，悬空着晃啊晃。

　　严胜无奈地笑了，他知道，映射进原先世界的，异曲同工的这一幕，他曾和无惨谈到过。

　　———

　　“缘一当时十岁，却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来，每天就只围着我兄长兄长地叫。”

　　深夜，鬼月公司顶层办公室只亮着外围一圈暖光灯，点点光火映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使那凌厉俊美的五官少了几分冰冷的严厉，平添上几分温柔。

　　“父亲带他去医院检查，却被告知缘一的语言系统和智力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他不是不会说话，不是没有学习能力，他只是有意识地把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里，不愿意和外界接触。”

　　“父亲为此大发雷霆，他认为缘一是继国家的耻辱。为此，在一天喝醉酒后，踹开家门就想对他大打出手。”

　　“他甚至点起一根烟，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他要用烟头烫缘一的脖子。”

　　“母亲抱着小小的缘一蜷缩在角落，脸上都是眼泪和淤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偌大的办公桌后，无惨抬起他玫红色的眸子，无声地望过来。

　　严胜和他对视了几秒，卷起自己西装的袖口，露出了右侧小臂处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烟疤。

　　“……”

　　无惨默默地把自己叼在嘴里刚要点上的香烟收了回去。

　　“所以呢？你加完班专门跑过来和我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严胜低下头笑笑，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西装。

　　“深夜的情绪敏感期吧，看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想倾吐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算了，对你这样什么事都闷死在自己那儿的人，是个好现象。”

　　“倾诉能进一步为公司创收的话，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无惨很不屑地摆摆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心照不宣，沉默着并肩走出公司。

　　直到严胜照旧被他那个准时准点蹲守在花坛边上的弟弟接走之后，无惨才背对着他们一边走一边点了支烟夹着。

　　关于继国家那对可悲夫妻的结局，经过一则火灾新闻几乎是家喻户晓。

　　当时郊野别墅的那场大火烧的极为凶猛，在外参加数学竞赛的长子严胜侥幸逃过一劫，惶惶赶回主城区后，面对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房子、两具双亲被烧的不成人样的尸体和虽然活下来但依旧不愿开口讲话的弟弟。

　　而检测出的火源，是一支未燃尽的香烟。

　　继国家那个暴力且好胜的男人终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而年仅十五岁的长子被迫承担起自己和弟弟的小小之家。

　　寄人篱下，打工赚钱，引导弟弟说话和识字，日复一日，无惨无从可想，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是怎样顶着巨大的压力扛过来的。

　　好在，缘一在三年后很快觉醒了天赋，能够正常按照年龄入学，并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同样优秀的严胜也被资助前往美国留学，认识了决心脱离产屋敷家族的他，加入了鬼月公司创始人团队。

　　不知为什么，换了一个世界，早被抛却到脑海深处落灰的记忆纷纷重现到眼前，仿若昨天发生的一般。

　　无惨眨了眨眼，重新适应了愈发耀眼的朝阳，探出身子看向闹剧发生的地方。

　　经由他一通神游，立在原地对峙的夫妻二人早已离去，只剩下个静静站在原地的缘一。

　　见坐在一边的两人同时望过来，红色小熊扬起爪爪挥了挥，又哒哒哒地跑过来，扑在了严胜膝上。

　　“母亲说要我回房去，但缘一很久没有见到兄长了，很担心…”

　　继国缘一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在看到严胜脸上的淤青时皱成了一团，像个又粉又软的小包子。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处伤口，一边的无惨翻了个白眼把人拦了下来。

　　“兄长疼不疼…”

　　有些惊讶之余，严胜也被他逗得直笑。

　　“没事的缘一。时候不早了，和无…月彦一起去看哥哥练剑好不好？”

　　小熊用力地点头，牵过了严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