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仁义 ...
-
谢还和小孩站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小孩歪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疑惑地看着他。
“锅锅，你是谁？”小孩夹汤带水地说完，又有点害怕地咬着手指往后退。
谢还警惕地顺着栏杆往楼下看，还好马季霄还没从房间里出来，仔细听大门外也还没有动静传来。
他松了口气，反手把尘香尽的房门关上，临走前还小心地拍了拍门把手上的灰，试图把指纹给拍掉。
“我是谁？我是帅哥。”谢还抱起小孩，大长腿噔噔迈过几节台阶，小孩被颠得咯咯乐，到了客厅，小手还指着楼梯喊：“帅锅，我还要再玩一次！”
谢还在心虚着呢，只能讨好这个小祖宗，就带着她再来了一次。
就这么来回三四趟，谢还大喘气，把小孩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瘫坐下来：“喂，小朋友。”
小孩目光依依不舍地在楼梯上徘徊。
谢还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没有？”
小孩被打断了兴致，扭头撅着个小嘴，不理人。
谢还拿起客厅果盘上的棒棒糖，在她眼前晃了晃，借花献佛地说：“你说，说了我就给你吃糖。”
小孩眼睛亮了起来，伸手要去拿，谢还却把手往回一收，挑了挑眉：“先说。”
“我看见你了！“
谢还循循善诱：“看见我在干什么？”
小孩眼睛紧紧盯着谢还手上的糖果：“站在辣里。”
谢还眯着眼，心紧了紧：“然后呢？”
小孩眨眨眼，不懂眼前这个怪哥哥在说什么。
谢还等了半天，也没等出小屁孩的下文：“算了，看你也记不得什么。给你给你，反正你只要记得，要是有人问你看见谁没有，你就说没有。”
小孩三两下地扯开糖果纸，把糖含在嘴里，橙子味在口中蔓延，好甜！
“嗯嗯嗯！”小孩吃美了，眼睛亮晶晶，摇头晃脑。
谢还看搞定了小孩，又看向马季霄房间处，心想自己留的课后作业有那么难吗？到现在都还没做完。
许亦欢先尘香尽一步回到家，虽然她每次都不知道尘香尽除完恶灵后都去了哪，但老大肯定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她无条件支持！
她一进门就看见孩子一个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嘴里还舔着只剩下糖水儿的棍子，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就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你醒了呀，小可爱。”许亦欢伸展着因为站太久而发酸的腿，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装纸：“怎么还自己拿糖吃呢？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糖的。”
小孩反驳道：“我六岁了！”
“好好好，是个大孩子了。”许亦欢拿起橘子剥皮，“你还记得我吗？你发烧的时候是我在照顾你呢～”
小孩乖巧地点点头接过许亦欢递来的橘子瓣，啊呜一口吃了。她没有问她的爸爸妈妈，也没有问她的婆婆在哪，就听话的不哭不闹。
许亦欢想，大概是恶灵对她的影响还没彻底消除。
小孩吃完橘子，睁着个大眼睛看着许亦欢。
许亦欢被萌一脸，开始揉起她的小肉脸。
小孩：哎呀，这个姐姐怎么没有问我问题！
半个小时左右，尘香尽也回来了。
尘香尽看着那边关着的两个房间门，走到小孩面前，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生病刚好要在房间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小孩红扑扑的脸蛋，对又来一个陌生的帅锅锅很开心。不过刚才的那个姐姐一直没有问她问题，她又有点不高兴。
于是小孩决定自己主动出击：“锅锅，你问我看见谁没有？”
小孩眼神看向谢还离开大门的方向，感觉自己真聪明。
尘香尽先是一愣，而后绽放出笑容：“你看见谁没有？”
“没有！”小孩特别大声的回答。
小孩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总算没有辜负第一个帅锅锅给自己的糖果！
尘香尽唇角抿出浅痕，眼底漾开笑意。
真是，小谢还啊，你的朋友真是仁义啊！
许亦欢看自家老大和小孩玩的开心，但还是想问：“老大，福利院那边？”
她为了不让小孩听见，把声音放得很低。
“既然没事了，明后两天找时间送过去吧。”尘香尽笑意淡了淡，看向毫不知情的小孩：“让她能够有开始新生活的权利。”
许亦欢一听就明白了，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
谢还走在小巷里，手里攥着打听来的地址，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卖了个干净。
这么些年来，除去上学的时间，谢还有空的时间就一直奔波在各处，从四面八方收集零散消息，总归是有些旁人没有的小门路。
谢还这几天反复琢磨，他们口中的“恶灵”，或许他早有耳闻。
几年前，老木匠还没有到癌症晚期，他坐在自家小木凳上，陪着谢还一起研究这块腰牌。谢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情，腰牌在谢还手上时，竟然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这是之前谢还都没有注意到的事，准确来说是之前没有发生过。而且老木匠单独拿着它时，它就静悄悄的，毫无异样，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牌。
老木匠当时眼睛都亮了，他翻箱倒柜，不知从哪里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老木匠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宝箱。他从祖传的箱子里拿出一本书册，指尖抚过书面上厚厚的灰尘，封皮是暗沉的墨色，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道蜿蜒的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痕。
书页泛黄发脆，老木匠带着敬重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缓缓翻看起来。
“找到了！”
就在谢还坐着打盹的时候，老木匠激动地喊着，赶忙拍醒谢还说：“小谢，快来看，我找到了。”
谢还一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困意全消，和老木匠一起举着手电筒，对着书页上的文字仔细辨认。那些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古字，像活过来的蚂蚁，在光晕里缓缓爬动。
老木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腰牌，根本不是凡物。它出自一个鲜为人知的村庄，那个村庄在深山里，传说那里的人信奉巫神，不侍奉凡人，只给天上的神仙、山里的精怪做腰牌。”
谢还作为新时代新青年，抱有唯物主义的心态看到这段话时，一开始心里还是有几分不信任，想着这多半是以前的人通过想象杜撰出来的故事，就跟嫦娥奔月、后羿射日一样，讲给小孩子听的。
但随着老木匠开始说话，谢还逐渐动摇。
老木匠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继续说道：“每块腰牌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还被注入了他们的法力。最重要的是，遇到致命危险时，腰牌会替主人挡下一次攻击，代价是自己碎裂。而且......”
老木匠顿了顿，看向谢还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些腰牌和制作者之间，冥冥之中有看不见的联系。每代巫师做的腰牌，都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印记，简单来说，就像我们手艺人在自己的东西上留的记号，旁人模仿不来。”
谢还手里握着腰牌，那层淡蓝色光晕仍在流转：“可是，在这之前，我都没有见过这个腰牌有什么异样。”
老木匠想了想，说：“既然跟主人有关系，那应该就是主人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谢还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疑问换到了另一个问题上：“那这块腰牌的主人，是谁？”
老木匠没说话，只是看着腰牌上的“尽”字，陷入了沉思。
谢还带着问题，继续看了下去。
“腰牌...灵木？”谢还记下了这个词，“灵木镇压着从裂隙中跑出来的恶灵。”
“恶灵是个什么东西？”谢还转过头问老木匠，却发现自从刚刚老木匠就没有再说过话：“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老木匠终于理清了思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的父亲曾跟我说，这本书的来历是祖上的一位夫人写的。这位夫人天生招阴体质，所以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的父亲是商贾，妻子早逝，没有再娶，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很是疼惜，所以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寻旁门左道，意外地闯入了这个神秘的村庄。”
“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听说了商贾为了自己的女儿所做的事之后纷纷被感动，便主动提出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果然，没过多久，夫人就惊奇地发现自己不会突然在某个时候再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她马上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商贾知道后，和女儿一起磕头感激。只是......”
老木匠叹息：“只是没想到，那个村子突然消失了。”
谢还问：“消失?”
老木匠点头：“是的，消失了。毫无征兆，在两人面前消失了。之后，这位夫人就决定把这件事情记下，把自己待在村子里的事情也都写了下来，当时不知道是我的爷爷的爷爷还是哪位祖先，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善良，而且帮家里人解决了别人解决不了的事情，是我们的恩人，于是这个故事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
“啊！”
谢还被这一声尖叫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循着声音来源，视线往那处看，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个男人，正追着前面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男人跑，黑色冲锋衣手上还拿着一只人字拖，快准狠地往红色冲锋衣身上甩。
红色冲锋衣跟后脑勺长眼似的，闪躲迅速，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你给我回来！”黑色冲锋衣怒喊。
谢还看了看两人出来的地方，低头确认自己的地址，心塞了一阵。
这人看着不怎么靠谱啊。
“我去，你谁啊。”黑色冲锋衣怒气冲冲的，一转头被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走路没声，你是猫啊。”
谢还放在口袋的腰牌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不过谢还注意力都在打量黑色冲锋衣上，没有注意：“你好，我是小谢。”
“嗷。”黑色冲锋衣了然地点点头，“刺头推荐过来的哈。”
黑色冲锋衣长相俊俏，一双眼锐利得很：“长得挺高啊小伙子。”
谢还笑笑。
黑色冲锋衣带着他进门，介绍道：“这儿就是平时顾客上门待的地儿，你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都是因为我们为了省钱，把更多的地方用在帮助解决顾客的事情上……”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黑色冲锋衣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清咳一声：“我叫叶烁，你可以叫我小叶子。”
“谢还。”谢还还是那个标准微笑，他礼貌地伸出手，两个人象征性地交握了一下。
叶烁喜欢有礼貌的顾客，热情上来了，还给谢还泡了杯茶：“来，请。”
谢还故作惊喜地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叶烁乐呵呵地说：“我听刺头简单说了一下，你是想打听恶灵的事是吧。”
谢还：“没错，而且我还有一件事，在电话里不好说，所以我把它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