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风吟》沐知春

26、成人礼

　　所有学校成人礼都是同一个模式。
　　办得比较隆重，地方选得远，加起来总共带着他们外出两天时间，中途还会在酒店里住上一晚。
　　说是期待这个不知所谓的仪式，更多还是抱着出去玩的心思。
　　谢池慰："成人礼？"
　　杨芝憧憬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出去玩是真的……还住一晚呢，听上去就很潇洒。"
　　什么春、秋游，压根玩不尽兴，这次简直就跟出去旅个游没差别。
　　杨芝越说越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宋尘清用手肘碰了碰谢池慰的腰："哥，你这年纪参加成人礼，不太合适吧。"
　　谢池慰伸手想去勾他脖子，却扑了空。
　　"……你过来，几个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宋尘清说，"老的意思。"
　　杨芝畅想到一半，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又搅和在了一起。
　　这两位平时没事总公然动手动脚，大庭广众的，一点也不注意影响。
　　不过这次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两人身份对调，宋尘清反而成了被追着打的那个。
　　谢池慰也没真想动手，跟他闹着玩，走了两步没绷住，站在门口笑着冲宋尘清勾了勾手："别跑了，回来。"
　　宋尘清停下脚步，靠在窗户边上看他。
　　谢池慰说着"不弄你"，往走廊上走，靠近之后还是抓着人不放："我老？"
　　走廊上人来人往。
　　两人身高腿长，身上穿着校服，光看这两人近乎重叠在一起的背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
　　杨芝摇摇头，习以为常，心想反正这两人的形象早就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成人礼具体行程安排就跟插着翅膀似的，不过几个课间的时间，传遍了全年级。
　　暂定的有三个地点，历史博物馆，名人故居，剩下就是晚上的一场庙会。
　　"你们都很积极啊。"
　　夏老师不想他们分心，打算成人礼前几天借班会课说说这个事，结果好不容易憋到成人礼前一周，发现都不需要他说，这帮人早都知道了："要带些什么自己都准备好……早上八点上大巴车，我们先去人民纪念馆。"
　　不知道准备什么，基本都按照春秋游的方式走，除了简单的换洗衣物，零食装了一大袋。
　　出发前，耗子良心不安地说："我没带作业，我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带什么作业，作业留在家里。"罗文强说，"它很懂事，一定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天气炎热，大巴车里闷出一股甲醛味儿。
　　宋尘清刚把口罩摘下来，进去闻到味又反手把口罩戴上。
　　谢池慰把头顶上的空调角度往边上调了调，冷气正好对着谢俞吹："难受？"
　　"有点闷。"
　　谢池慰又说："哥肩膀借你靠。"
　　宋尘清："有个屁用？"
　　话虽然这么说，宋尘清低头给洛知发完短信汇报情况，伴着轻微摇晃的车厢，还是靠着谢池慰肩膀睡着了。
　　谢池慰抬手，手指轻轻抵在宋尘清耳边，勾着耳后那根黑色的绳，帮他把一侧口罩摘下来。
　　没忍住盯着看了几眼。
　　然后谢池慰回过神，也去掏手机，打算给他家老谢意思意思发个短信。
　　以为老谢多半只会回句知道了，结果等了几分钟，等来另外三个字：长大了。
　　车程约莫有两个小时，刚开始这帮人还能闹腾几下，嚷嚷着唱歌。
　　"唱什么，不唱，"谢池慰示意他们别闹，"我同桌睡觉呢。"有人在后排喊了句："一一慰哥，你这也太宠宋哥了。"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瞎起哄。
　　谢池慰没打算否认，边上耗子跟杨芝他们几个人反应却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强烈。
　　"好兄弟之间，当然要互相宠爱，"耗子说着，一把揽住杨芝的肩，"是不是，万事通，我平时宠你吗。"
　　杨芝咬咬牙：“我他妈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
　　他们动静太大，宋尘清本来睡眠就浅，半睁开眼，另外半边口罩正好顺势滑下去："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别问了"
　　谢池慰说："这两个人今天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高三年级组到人民纪念馆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正式参观前，附中校方在附近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夏老班站在队伍前面。
　　疯狗一改风格，穿得西装革履，站在烈日下，看上去丝毫不觉得热："成人礼不是带你们来玩的。各位同学，十八岁，你们成年了。"
　　'成年'两个字一出，台下安静不少。
　　莫雷心说：我特么十七岁未成年！我只是跳级了！
　　想到附中这届新高一青涩的面貌，就像他们当初入学一样，又想到原来转眼间已经到了这个阶段。
　　"成年的你们，要学会很重要的一点担当责任，德行、坚韧不拔的品质，勤学苦练，脚踏实地。我也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和骄傲……"
　　"无论日后你们走到哪里，走得有多远，都不要忘记每个人的付出。是我们附中的校训！"
　　"我们附中的精神！"
　　疯狗说到一半，声音突然顿了一秒。
　　然后他背过身，抬手抹了一把什么，宋尘清站在侧边，清楚地看到主任在擦眼泪。但是怕人发现，又抹了一把脑门装作是在擦汗。
　　明明是很官方的演讲稿，天气燥热，晒得整个人都发烫。
　　周围没人表现出一点不耐。
　　最后主任难得地笑了笑，声音降下来，跟平常的威严凌厉不同，显出几分温柔："恭喜，你们成年了。"
　　莫雷：我就不该来……